“……玩我呢?”
我趴在瓦片上,雨水顺着脖领子直往里灌,浇得我透心凉。
眼看着那团丁火缩得只剩绿豆大小,像个断了电的劣质灯泡,在我眼前一下一下地抽搐。
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荒谬感,瞬间把我的亢奋烧成了愤怒。
“老皇帝,你丫倒是支棱起来啊!那是你的女人,你松什么手啊!”
我在心里把李隆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林星火,别急,别急
我蹲在屋檐上,强行压下那股想跳下去抽老皇帝大嘴巴的冲动,开始疯狂复盘。
我回想起开元二十二载,杨玉环第一次见到李隆基的时候。
那时候的杨玉环,还没进宫,只是个眉眼间带着灵气的少女。
那时候她身上有一团火吗?
没有!
可当李隆基那个老男人出现,当他身上那股带着皇权威压、如同大山般沉稳的气场第一次笼罩住她时,那团火,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目光交汇处——烧起来了。
“X……”我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没从湿滑的屋檐上滑下去,“我想起来了!”
这十二年里,无数个我原先觉得奇怪的瞬间,在我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在华清池,杨玉环出浴时红光满面,星火旺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以为是温泉泡的,现在想想,那是李隆基就在屏风后面为她弹琵琶!
在长生殿,两人半夜不睡觉对着星星发誓的时候,那星火耀眼得差点没把我天眼给烧瞎了,
是因为他们正十指相扣,紧紧缠绕在一起!
甚至有一次,我趁着老皇帝去祭天,偷偷潜入杨玉环的寝宫,想近距离摸摸那团火。
结果呢?
火没了。
当时杨玉环就躺在软榻上,可她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死水一般的冷意,
那团红光缩得跟蚊子血一样,我费了半天劲,连根毛都没捞着。
那时候我还骂水沉渊给我指错了路,以为这火会隐身,会耍赖。
现在看着佛堂里这副生离死别的惨状,看着那火种因为李隆基的退缩而自杀,我终于彻底悟了。
“我真是个绝世大蠢猪啊!”
这星火根本就不是杨玉环的
它是【戊癸合化】!
在阴阳五行里,戊为老阳之土,癸为少阴之水。
这两个极端撞在一起,如果只是普通的相遇,那是土克水,是一地泥浆。
可如果这“土”愿意化作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容器,
这“水”愿意化作滋润万物、至情至性的甘露。
在那股绝对的、甚至是不计后果的痴恋驱动下,
就会发生玄学界最奢侈、也最罕见的异变——
戊癸合化火!
那是大唐盛世最绚烂的底色,是这一场红尘大梦里唯一的一丝真实温热。
“所以,安禄山那死胖子不露面,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露面!”
我死死盯着佛堂里那个缓缓举起白绫的高力士,眼底的寒意瞬间炸裂。
它只需要利用这场乱局,让李隆基那座【戊土】因为怕死而崩塌,让杨玉环这汪【癸水】因为心死而干涸。
所谓的“合化”就会瞬间解体。
到时候星火自然也就湮灭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盯着底下那两道已经快散开的神意。
李隆基眉心那座明黄色的戊土,裂了。
杨玉环锁骨那层冰蓝色的癸水,冷了。
一裂。
一冷。
中间那点火,就只剩下一丝将断未断的红。
我胸口那股火,反倒一下顶了上来。
“想断我的路?”
我反手抽出了背后的桃木剑,整个人从屋檐上轰然坠下,像一道撕裂黑夜的黑色闪电,带着满腔的怒火和破釜沉舟的戾气。
指着那个已经瘫在地上、像条老狗一样的皇帝,发出了这十二年来最嚣张、也最愤怒的一声咆哮:
“李隆基!给老娘抱紧她!谁准你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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