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枕玉并不想替程敏传话,但自从程敏回山门后,她对她的刁难并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程敏不光刻意刁难她,还刻意刁难和她同住一院的姐妹,方枕玉不忍心见她们跟着她一起受苦受累,她只得暂时屈服,愿意听从程敏的命令,搬去住她安排的院子。
不料程敏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声称不用了,日后她也不会再去刻意为难她们了。
方枕玉不敢置信,问起缘由,却只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你已经向我求饶了,我再折磨你又有什么乐子可言?比起你,我更愿意去找一个更有趣的对手。”
换言之,程敏找到了一个新的人选,而这新的人选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可惜方枕玉从程敏嘴里套不出有用的话,她派她去传话了,这才有了大半夜去忠义亭见芳凌若的那一幕。
又过了几日,程敏叫人约方枕玉见面,方枕玉摸不准程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只得满腹疑虑地去了。
到了程敏住处,正见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
方枕玉左右张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别人。
程敏道:“鬼头鬼脑的,在看什么?”
方枕玉连忙收回目光:“程师姐找我何事?”
程敏放下茶,起身挪步到方枕玉跟前,眼中含笑道:“听说你本事很大,连邓师兄都不敢招惹你了。”
“这话从何说起?这是没有的事。”方枕玉闻言,心里直打鼓。她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程敏不会出尔反尔,又要磋磨她了吧?
程敏见她神色紧张,便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别担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最近门里的事你应该都听说过了,邓师兄和戚师兄二人负责置办陈帮主的生辰贺礼,他们那里缺人手,你可愿意加入其中,去帮忙?”
方枕玉听说程敏师姐是为这事把她叫过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不过没一会儿,她又觉得程敏说这个事定不安好心。
“程师姐,你是说,让我跟着大师兄和二师兄下山去买贺礼?”
“这二位师兄负责置办的贺礼不同,去的地方也不同,你打算跟谁去呢?”
方枕玉道:“我能不去么?”
她可不想下山,万一撞见了朱庇安,那可如何是好?
程敏收回手,也一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不行,你必须得去。我听说最近一个月以来,你换掉了所有下山的活,整天都窝在山上,这么下去,可不行。你为何不愿下山,莫非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方枕玉心虚地别开眼睛,笑道:“我……天太热了,还是待在山里凉快。每天跑来跑去的,也怪麻烦的。”
“身为剑山弟子,为师门出力乃是应当,这回你必须去。邓师兄那边已经选好了弟子,只有戚师兄那边还差几个人,那就由你去。”
“我……”方枕玉见推脱不过,只得应下,“是,程师姐。”
往好处想,这次是跟着戚邵一起下山,有他在,想必那几人不会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
程敏又回到藤椅坐下,目送方枕玉走出院门。
不久,芳凌若从屋里走了出来,她面带怒容道:“程师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叫李如香去邓师兄那儿么?怎么又变成方枕玉去戚师兄那里了!”
“哼,我可没那么傻,随便相信你的话。若要合作,你们至少得先拿出诚意来。你对我说得那三个人异乡人,我可是从没听说过,也没碰到过,谁晓得你是不是胡诌的。就算你们说得是真的,我也不能派李如香去办这事,她目前正跟随剑圣习武,没有掌门的允许,她不能随便离开山门。你认为我能说服掌门,让李如香暂停剑圣的指点,随你们去置办贺礼?”
芳凌若见木已成舟,想要再改也不可能了。她只得忍气吞声道:“行,程师姐,那就听你的主意。不过师姐就打算这么轻飘飘地放过李如香,只拿她的姐妹出气?”
“谁和你说我会放过她?留待下次更好的时机。”
“程师姐还真是好耐性。”
程敏又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警告你,即便这三人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与方枕玉有恩怨,你们也切不可尽信,免得搭上其余剑山弟子的性命。”
“这个无需你提醒,我也懂。”
戚邵听闻芳凌若与程敏谈妥当了,正心生欢喜,却又听她说程敏将方枕玉打发给了他,不禁心头大怒,对芳凌若道:“这个程敏,竟然敢临时变卦,真是可恶!”
芳凌若道:“师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真让方枕玉加入我们的队伍,让她在我们手底下出事?”
戚邵道:“若是弟子出事了,掌门必然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利。何况这是去城中置办贺礼,又不是去送礼,若是在送礼的路上出了差错,倒还能找个借口,说是山匪来袭。”
“师兄是说,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你先去找那三人探探口风,听他们怎么说,据我所知,掌门并不喜欢方枕玉,若只是丢了一个方枕玉,掌门大概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只是暂时动不得李如香了,等下次送礼的时候,我们再想办法除掉她。”
“师兄,我这一个人去恐怕不太好,请师兄随我一同去。”
“呵,你还怕他们?”
“师兄,他们可是三个人,我一个人万一与他们没谈拢,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啧,真是麻烦,我随你去会会他们便是了。”
这一日午后,戚邵和芳凌若下山,来到了青冈镇。芳凌若记得这三人就住在云来客栈,便带着师兄找到云来客栈打听他们。
恰逢那三人就在客栈中,他们的头头朱庇安见到他们二人的打扮,已知他们来自何处了。
朱庇安叫他的两个兄弟不要跟来,自个儿走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二位可是在找我?”
芳凌若见到朱庇安,她惊讶道:“对对对,是你,就是你!那个谁,你还记得我么?上次我下山来,你找我打听方枕玉,我后来忘记了这回事,真是对不住。不过我最近又想起来了,这不特意来告诉你好消息。”
朱庇安听到“方枕玉”三个字,眼睛亮了亮。
“姑娘,你把她带过来了?”
“没有没有,但应该很快就能把她带过来了……”芳凌若瞄了两眼身边沉默不语的戚邵,“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得商量商量。”
朱庇安转眼看向戚邵:“这位我曾在镇上见过好几次,只是未曾与他交谈,想必是剑山弟子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戚邵闻言,脸上露出微笑:“我乃剑山大弟子戚邵。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朱庇安抬手抱拳道:“我姓朱,叫我朱庇安就成了,那边是我的两个兄弟。”他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那两个人。
戚邵道:“有些要紧事想与阁下交谈,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可是与方枕玉有关?”
“当然。”
“请随我来。”
三人登上二楼雅间,将门窗关紧。
朱庇安道:“这下没有外人在了,可以说了么?”
戚邵目视芳凌若,她点一点头,向朱庇安道:“朱先生,我这么称呼你,可以么?”
“请随意。”
“请朱先生如实跟我们说,这个方枕玉到底是不是你的亲人?”
朱庇安眼神骤变,“是。阁下何出此言?”
“那你为何不亲自上山接她?”
“这事说起来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恕我无可奉告。”
“那好,你找机会带她走。后天我师兄戚邵会带数名弟子下山采买,其中就有方枕玉。我们中途会经过那片杏子林,到时候你们看着办。”
朱庇安道:“我能问问,你们为何这么做么?”
芳凌若道:“实不相瞒,我们和方枕玉有太多过节,巴不得她赶紧离开。”
戚邵道:“我们只有一个条件,不要伤害其他弟子的性命,你只管带走她便是。”
朱庇安笑道:“那就多谢二位带来这个好消息了,二位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定会带她回去。只是,我们不认得她,不知哪个弟子是她。”
芳凌若道:“这个简单,到时候我指给你看。你们若是不确信,可以夺了她的剑。她的剑是她师父李长风赐予她的,剑上刻有铭文。”
三个人商议完毕,朱庇安客客气气地送他们两人离开了云来客栈。
段全、宋吉二人凑过来询问缘故,朱庇安得意笑道:“好消息啊,送上门的大礼,可不能不接着。”
他将所听之事说与了这二人听,段全道:“大哥,这剑山弟子的话能信么?他们会不会诓骗咱们?”
朱庇安道:“不管他们所说真假,我们都得去一探究竟,这对我们又没有害处。”
宋吉点头道:“大哥说的是,我们全听大哥吩咐。”
回去的路上,戚邵问道:“我看此人一脸奸相,瞧着实在不是良善之辈。方师妹恐怕这次凶多吉少了,哎呀,真是可惜了。”
芳凌若咬牙切齿道:“是挺可惜的,可惜不是李如香。”
翌日天明,戚邵在大殿召集人手,交代置办贺礼一事,方枕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被芳凌若叫过去了。
她还碰见了老熟人周汀、云芷,笑呵呵地跟她们两个打了个招呼。
周汀、云芷无视了她。
方枕玉暗道自己倒霉,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谁,偏偏和这群不对付的人共事。
午间,谢照听说方枕玉明天要去随戚邵去进城置办贺礼,他放心不下,跑过来问清楚。
确认为真后,谢照称要与她同去。
方枕玉瞥见李如香厌烦的目光,冲他摇头道:“不用了,人手已经够了,你又何必跟来。”
谢照道:“他们突然叫你下山,恐怕憋着坏招,要对你不好。”
方枕玉道:“再怎么不好,也不会拿我如何的,毕竟我们师出同门,他们最多就是刁难我一下。”
谢照却固执己见:“你忘了,那些人还在找你,若是碰上了他们,又当如何?无论你说什么,我明天都会跟你一起去。”
方枕玉心底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却又无从说起,难以明说,她只好按住这起伏不平的心间愁绪,默默吞咽着这无滋无味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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