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如既往,每个人都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诶诶谁去啊”万故拉拉左边扯扯右边,最后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郝礼。
……
“我去啊?”郝礼无奈的转身,冲他们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就要鬼鬼祟祟的溜进办公室。
“郝礼这个成绩啊…”郝礼要去办公室偷篮球的时候刚好撞见刘老师给他妈打电话,本来满腔打篮球的热情,现在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怎么不动?”万故说。要不是今天都忘记带球,才不会想起来他在这还有个球。
“你们去吧,我…”我做不到。
随后他松开门把手。
他想起来那天出门打篮球的时候,父亲的叹气声,满手的污渍,心中抑制不住的烦躁。
于是他往回走,想着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再说。
没想到却撞到了邢柰,她神情看起来很高兴,不知道又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郝礼觉得自己大概有种错觉——邢柰每次看他的时候,眼睛都很亮很亮。
心中有股莫名的烦躁,怎么着也压不下去。他还是选择出去打球——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
他连着第四节课的体育课打到午自习,打到浑身上下湿透,又因为运动的亢奋状态没过去,胃口并不是很饿,主要是他也没打饭,索性又自己一个人从篮球场人来人往打到空无一人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有一份盒饭。
用手去摸,还是温的。
他捏着饭盒站在原地,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在那坐着开始吃。
郝礼以为是万故打的。
*
随着天气渐凉,在棠湾第一场秋雨过后,终于迎来中秋佳节。
郝礼双手插兜站在家门口不耐烦的等待,他转头看见老旧的楼道里,角落里积满了灰尘和水渍,还有那扇没关上的窗户飘进来的零碎的桂花叶子。
香味直钻入鼻子中。
他烦躁的情绪被消磨大半,随后听着家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没完没了,他不耐烦地喊:“郝悦!你快点行不行!”
身后传来动静,他爸走出来,郝新勇今天穿的很利索,手上虽然干干净净,却还是有着不少的老茧。
他拍了郝礼一下,被郝礼不耐烦的扒拉开,随后继续喊:“你墨迹死了!”
这次里面倒是回应他了,郝悦站在卫生间里梳头发,嘴不闲着说他没耐心。
“少跟你姐争,她快中考了知道吗?”
郝礼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催促,裹紧棒球服斜靠在门上继续等。
郝新勇下楼去开车,钱蕾也还在屋里收拾东西中秋聚会要带的饮料。
每逢中秋,他们都要和奶奶一家吃饭。
奶奶和自己的一个姐姐一同嫁到这里,所以常常聚会。
远亲不如近邻嘛,更何况是近亲。
只不过渐渐的就和另一个区的兄弟姐妹淡了关系,这次聚会还有一个要讨论的就是郝礼的表哥要结婚了。
他结婚和我有啥关系。郝礼这么想着。
又等了五分钟,郝悦终于走了出来。她披散着长发,散发淡淡的茉莉水味,走到郝礼目前关门的时候,郝礼看了她一眼。
郝悦这些日子颇有压力,头发也有点变少,她今天一梳到还算满意,兴起问一问弟弟。
她满眼期待的看向郝礼,指望着他狗嘴里能吐出来点象牙。
却没想到他毫不犹豫的说:“像女鬼”
“…”气得郝悦想立刻把他从二楼楼梯上踹下去。
养弟弟真是还不如养条狗。她心想。
和郝礼一前一后的向下走,走的时候嘴也没闲着,脚下一阶一阶的楼梯,他们爬上爬下走了很多年。
从蹒跚学步到少年初成,最后到可以独当一面却失去最重要东西的大人。
不过至少现在,二人都没有抛弃自己的本心。
坐在饭桌上,郝礼被郝悦拎小鸡仔一样挨个打招呼,他现在就比郝悦高那么一点,还没开始发育。
二人落座,听着大人们叙旧,安安静静的吃饭。
“这个汤好喝吗?”郝礼问她。
“还行”郝悦说。
饭桌上的话题突然变得激烈起来,“都没主动和咱说,还去干嘛?”
郝礼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奶奶正给她的长姐夹菜,与此同时上了一道清蒸鲈鱼。
按照饭桌规矩,一般转盘的方向都是先让长辈吃。
大姨爷——郝礼应该这么称呼他,看见鲈鱼上来后,七十多的老头子了,用筷子去细致的夹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然后又放到大姨奶的碟子里。
本以为会自己吃掉的他愣了一下,随后自己继续吃——郝礼打心底觉得他们关系好。
转念一想,又被自己的这句话蠢到。
自嘲的笑了一下。
彼此已经相守到暮年,二位老人的头发也已经变得花白。
郝悦也察觉到他的动作,往那边瞧了瞧,结果刚好撞见奶奶和爷爷无声的吵架。
哎,真是个鲜明的对比。
而恰好这张饭桌上逃不开的话题还是结婚的事情。那么婚姻到底是人生的垫脚石还是绊脚石呢?
他低头吃饭不去思考,思绪却也中了魔咒一样逃不开这个想法。
东亚人有时候真奇怪,不善于表达爱,却又能堂而皇之的讨论婚姻。
桌上的菜吃了大半,郝礼站起身去上厕所,其实也是为了逃清净。
他不抽烟,没有疏解压力的方式,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去洗手。
这个时候,静谧的空间里,郝礼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伸出手划开屏幕去看。
邢柰:【打不打游戏】
郝礼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想象到邢柰说话的语气,嘴角居然勾了一下。
随后边打字边走出卫生间的洗手台区域,刚好撞上出来的家人。
郝悦虽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好歹也是比他打那么两岁,看见他这副样子,凑过来悄咪咪的说:“弟弟,你恋爱了?”
郝礼看见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下意识的把手机屏幕关上,没想到这个举动却引起了郝悦更大的怀疑。
“你做贼心虚啊?”
他懒得解释,也不愿解释。他和邢柰的关系,被很多人调侃过、怀疑过,他从不作出任何解释,只是觉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他相信邢柰和他的想法一样。
“走开”他看了一眼郝悦。
郝悦却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看着他,这让他觉得不耐烦,索性去推她肩膀,两个人就这样打打杀杀到饭店门口。
钱蕾看不下去,细声说:“好了好了宝贝们,别打了”
郝悦手还抓着郝礼的头发,两个人正拉扯不下对方,哪舍得放手。
走在最前面的郝新勇倒是没再管,拉着钱蕾的手往前走:“不要他俩了,咱俩赏月去”
后面的俩人果然停了动作跟了上来。
“你俩休想!”
后来四个人坐在驾校的庭院里拜月,桌子上摆了很多他们爱吃的水果什么的,郝礼一抬头看见了一轮皎洁的月光。
郝悦正在啃西瓜,汁水从她嘴角流出来:“爸妈,你俩去不去那个婚礼啊?”
“得去啊。虽然没主动和咱说,但还是要走动的”郝新勇叹了口气,“以后你结婚人家也得来啊”
郝悦冷笑了一下“我才不结婚呢”
“行,不结婚,让你弟养你”钱蕾说。
“她不结我结,谁要养她”郝礼不屑地说。
“呦呦呦”郝悦又拿了一个橘子开始剥。
又是这种声音。他在学校里听到过无数次,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
“悦悦以后自己养活自己就行。别管你弟”郝新勇手。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结婚”郝悦说“如果遇到特别爱的人,我就结。不然嫁错人误终生”
郝新勇“哈哈哈”的笑了,声音爽朗。
郝礼也跟着勾起唇角,同时反击郝悦“呦呦呦”。
然后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邢柰。
她说,中秋节快乐。
然后是一张月饼的照片。
郝礼点开手机,回复她一句“中秋快乐”
他放下手机没再说话,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发呆,想到现在科技发达,想给谁通讯,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做到。
那两千年前呢?人们用什么联系?
他看着月亮。
或许在不同的地方,看同一个东西,就在相遇。
…
这句话很适配,适配之后很多年。
郝礼刻意远离这里,搬到城市的另一边,几乎把自己圈禁在车场之中,除了购买生活用品,一年也不怎么出去几次。
后来有一天,又是这样的中秋节,又是这样的桂花香,他叼着烟抬起头,想的是或许邢柰也在看月亮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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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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