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红豆已然唤了祁麟玥好多遍,祁麟玥还是浸在回忆中。
猛地听到红豆的声音,祁麟玥竟有些大梦初醒般的错觉。
自那掌事嬷嬷走了之后,公主独自看那小册,红豆再进殿,便瞧见公主怔坐在桌案前,手靠在红烛一侧。
怕火焰灼了公主的手,红豆连忙移开,但接连唤了几声,公主却都没什么反应。
红豆吓坏了,又轻声唤着,幸而祁麟玥终于转头瞧了她一眼,她才放下心来。
“娘娘,您身子可有哪里不适?”红豆给祁麟玥捏了捏肩,轻声问着。
她眉头有些忧色,但却不想皱着脸。
今日是公主的喜日,即便或许此嫁是祸非福,但愁眉苦脸总归兆头不好。
“无碍,只是想到一些往事。”祁麟玥拉住红豆的手,看向屋中。
一路而来,从未有一日得以安寝,本以为不会比原先更糟,谁知迎来的却是更加令人惊惧之情形。
以至于这般长时辰,竟连这余生所在的住处也未曾能细看一番,现下才发现,红绸从殿门一路铺到床前,而屋内陈设,入目也皆是正红——红的壁灯、红的喜帐、红的被褥……
殿内龙凤喜烛高烧,金炉中焚着百合香。
再瞧便是雕龙刻凤的架子床,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床前摆了一合卺桌,上面摆着合卺酒,红绳系在那两半红漆葫芦柄上。
祁麟玥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如今,倒是响起阵阵鼓乐声。
“红豆,你说这是真的吗?”祁麟玥拖着繁重的衣袍起身,站在这殿中,再次环视四周,淡淡问道。
红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着说道:“娘娘,自然是真的,您如今贵为皇后,这都是为您准备的。”
“是吗?”祁麟玥喃喃道。
“皇上驾到。”
红豆还想要说几句恭喜的话宽宽祁麟玥的心,却听外间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她连忙看向祁麟玥,扶着她端坐在喜床上。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门外见礼声传来,屋内红豆赶忙到殿门旁跪着行礼。
“都退下。”随着皇帝一道话音落下,红豆虽担忧,却也只得轻手轻脚退出殿去。
关上殿门,便只剩萧见陵和祁麟玥。
“参见陛下。”祁麟玥已然极力稳住声线,可最后声音还是颤抖着从口中发出。
她半跪着身子,低着头行礼,萧见陵并未回应,只是走到她身边,淡道:“天色不早了,皇后没什么要同朕说的?”
“陛下,妾……可以服侍好您。”祁麟玥眼中蓄上泪雾,如此说道。
“真是下贱,公主也不过如此。”萧见陵本就想折辱她,但真听到这句话时,不知道为何他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愤怒不已。
一时之间,他想亲手将祁麟玥碎尸万段。
原来她的恶毒不是对所有人,这般不知羞耻之言也可轻易对他说出,就因为他如今是皇帝?
他狠狠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祁麟玥抬头看他。
祁麟玥被捏的疼了,眼角渗出泪珠,但她还是笑道:“求您垂怜。”
萧见陵顿时怒火中烧,心道:你就这般自甘下贱。
他随手将祁麟玥推开,祁麟玥猛地摔在地上,肩膀和手臂被磕到,疼的她顿时流下泪来。
萧见陵看着屋内陈设,走到合卺桌前拿起那酒,转身递给祁麟玥。
“喝了。”萧见陵冷冷下令。
祁麟玥撑起身子重新跪好,此时却面露难色,她从来都不能吃酒,先前误饮一杯,起初无事,可待一个时辰之后,她便会浑身发热,高烧不退。
“陛下。”祁麟玥含着泪的一双眼看着眼前之人,想要开口说可否只喝一杯。
可萧见陵没什么耐心,捏住她的下颚,逼她开口,将那酒尽数灌了下去。
祁麟玥挣脱不开,只能不断喝下,萧见陵放开她后,她渐渐止住咳声,随后一时竟突然说出心中所想:“对不住。”
萧见陵刚端起那另一半合卺酒,听闻此言,恨意几乎瞬间便席卷了整个胸腔,转身看向祁麟玥问道:“你说什么?”
祁麟玥自知她说错了话,却不敢想会发生何事,连重新跪好的勇气都无。
她被萧见陵拽起身,唇很快被堵住,眼前的男人轮廓明显了些,但红烛很快熄灭,她再也看不真切。
两人喘息着,祁麟玥整个人都几乎软倒在萧见陵怀中。
萧见陵将人一把抱起随即丢在软褥上,床上象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那些物什随着两人的动作尽数洒落在地。
“陛下……”祁麟玥外衫凌乱在地,害怕地出声。
“闭嘴。”萧见陵恶狠狠地说道,随即堵住她的唇,不让她再发一言。
两人呼吸乱成一片,萧见陵感受着身下之人不断的战栗,对她,萧见陵一丝怜惜也无,只想让她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免得听到什么不中听的。
她发髻乱了,青丝铺开在床上,唇上的痛让祁麟玥皱眉,但因害怕,身体却本能的往眼前之人怀中缩去。
此时祁麟玥应激般记起那小册上所画之事,她颤抖着用双臂拥住眼前之人,轻轻将脸贴上他的胸膛,想让他稍后对待自己温柔些。
“简直毫无礼义廉耻。”萧见陵一下便知她定然是看了那小册,不过是他在宫中随手翻到的东西,不堪入目,她竟还真的看了。
……
待祁麟玥再次昏睡过去后,萧见陵终于放过了她。
他看着此时有些凄然的祁麟玥,她面色潮红,昏迷着却也睡得并不踏实,不过她睡相极好,看着很是人畜无害。
萧见陵冒出这个念头,便又冷笑起来,她最是心思歹毒。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萧见陵清明一瞬,又想起那个冬夜。
乱葬岗上,他是被疼醒的,野狗围成一圈,已然将他当成一具尸体,其中一只啃上他的腿骨。
他拼尽全力反抗,全身都是血,招惹了些蚊虫鸟兽,到一处山洞不吃不喝又反复高热,竟也活了下来。
若是真的死了,那他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当是:“物故……”
祁麟玥……
想及此,萧见陵猛然掐住祁麟玥纤细的脖子,昏迷中的人喘不上气,神色逐渐痛苦起来。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挣扎了几瞬,却仍旧未醒。
萧见陵皱眉,发觉她此时很是不对劲,看着祁麟玥脖子上的红痕,他出声喊道:“常德。”
常德是内务总管,也是萧见陵的贴身太监,听闻里间陛下唤他,立即进殿。
“陛下有何吩咐?”常德目不斜视,跪下恭敬问道。
“去把唐念找来。”萧见陵冷声说道,他搭上祁麟玥的脉搏,他虽不懂医术,也知道她此时心脉十分微弱。
常德领命,快速走出了殿门,去了太医院。
半柱香后,坤宁殿的殿门便被推开。
一带着药箱的年轻太医被常德送进殿,还没喘口气就看到只穿了身里衣的萧见陵。
他霎时跪下道:“参见陛下。”
“皇后身体抱恙,去看看。”萧见陵看着唐念说道。
“微臣遵旨。”唐念目不斜视,进了内殿,屋内
厚重的床帐内,散发出一股潮湿且靡丽的麝香味,榻上之人只从帷帐接处漏出一节皓腕。
那腕戴着一水头极好的玉镯,唐念假装没看到镯子底下的那道红痕,搭上帕子便开始把脉。
可这脉,他感觉十分不对劲。
“陛下,敢问娘娘方才可有饮酒?” 唐念不自觉皱眉问道。
“饮了。”萧见陵步入内殿,看到唐念神色,不禁想掀开那帷帐看祁麟玥此时面容。
“陛下,皇后娘娘此般情形应是用了酒的缘故,高热不退,可能会伤及根本。”唐念出声道,随后好像又有句话未说出来。
“怎么了?”萧见陵见人迟迟不说话,又追问一句。
一旁的常德额上略微渗出些薄汗,若这唐太医不是先前随陛下征战的随军医师,照陛下的性子,见人吞吞吐吐如此,此时该动怒了。
唐念跪了下来,说道:“微臣开个方子,能缓解皇后娘娘高热之症,可微臣斗胆,还请陛下稍加节制,顾及龙体。”
其实唐念不说,常德也知道些大概,方才殿中声音,他陪侍在殿外,听不真切,却也知晓陛下似乎对这位皇后娘娘不很怜惜。
可陛下是九五之尊,谁又敢多置喙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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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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