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恶毒妹妹死不瞑目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夜阑听幽咽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夜阑听幽咽

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清淡,季泽川一早便寻到了西偏院。

她正在院中洗漱,忽听院门外轻叩声响,放下手中铜盆上前开门。门一开,季泽川立在门前,手中提着一只素色小包袱。

“兄长?”她略感意外。

“昨夜歇息得可好?”季泽川温声开口,目光却越过她肩头,顺势扫进院内。入目是斑驳的窗棂、老旧的木门,墙角生着的青苔。他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眉头一点点蹙起。

“你怎的住在此处?”他语声骤然沉下,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压抑。

她察觉到他的神色不对,连忙软声宽慰:“这里很好,清静无人打扰。”

季泽川全然没有接话,只沉沉望着那扇老旧歪斜的木门,眼底怒意渐生,转身便要离去。

“兄长!”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里?”

“这院子如何住人?!”季泽川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我去找大伯母,给你换一处院落。”

“兄长,你先听我说!”她死死拽着他衣袖,几乎被他带着踉跄几步,不肯松手。

季泽川脚步骤停,回头看来,眉头拧得极紧,语气又急又沉:“听你说这里很好?院子连个像样的门闩都没有,窗纸是破的,墙角生满了青苔,夜里潮气多重你可知晓?住在这里染了风寒如何是好?夜深人静若有变故,谁来护你周全?”

他一连串问话砸下来,语速又快又急,素来温润平稳的声线竟隐隐发颤,藏着压不住的心疼与焦灼。

“季云卷”一时怔住,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在她印象中,季泽川永远温润自持、沉稳有度,遇事从容不迫。

她定下心神,手上力道未松,语气却稳稳的:“兄长,这些我都知晓。但你先听我说完。”

季泽川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她沉静安稳的模样,终究强行压下心底怒意,没有再挣开她的手。

“这院子的确偏僻简陋。”她坦然直言,语气从容,“可正因偏僻,才无人过问,更无是非缠身。我刚归府,处境微妙,若是住进热闹主院,免不了日日应付人情往来,被人打量揣测,徒增是非烦扰。此处清静,于我而言,已是最好的去处。”

季泽川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

她见兄长神色松动,又道:“况且,我刚回府,大伯母将我安置在此处,自有她的考量。若兄长贸然去要院子,大伯母面上不好看,心里也会不痛快。往后我在府中过日子,少不得要仰仗她照拂,何必为了一时住处,得罪了当家主母?”

季泽川眉头微皱:“可你住在这里,我心里过不去。”

“兄长待我的心意,我知晓的。”她温声道,“可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等我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图谋也不迟。”

他望着晨光里妹妹平静的眉眼,忽然察觉,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清醒通透,也更加隐忍倔强。

“你当真半点不介意?”季泽川沉声再问,仍有不甘。

“当真不介意。”她轻轻颔首,眉眼舒展,“此处安稳,再好不过。”

季泽川沉默了片刻,终是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把那股怒气连同无奈一起吐了出来,语气也彻底软了下来:“也罢。你若住得不惯,随时与我说。”

“季云卷”这才松开他的衣袖,轻轻应道:“好。”

季泽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气又怜,无奈摇头,抬手将手中包袱递出:“给你带了些东西。”

她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是一包桂花糕,还温热着,香气清甜。

“兄长……”她抬头看着他,心中暖暖的。

“祖母让人做了许多,我吃不完,便给你捎来。”季泽川随口遮掩。实则是一早挂念她,特意吩咐厨房现做,自己一口未留。

“多谢兄长。”她弯眼浅笑,明媚柔和。

季泽川望着她,心头微有恍惚。若她从前便这般通透懂事,又何至于受那些苦?随即轻叹了口气,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压下纷乱心绪,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随即收敛神色,压低声音郑重叮嘱:“昨日书房议事,有两件事,我必须告知你。”

她敛了笑意,静静聆听。

“其一,家中九月初便寄信入京,叮嘱我们莫要回来,但信未送到。”季泽川语气沉了沉,“虽说流民北上,驿站延误也是常有的事,可我总觉得这回不大寻常——多半是中途被人截下了。”

“其二,这城里——闹疫了。”

闹疫了。这三个字落在耳中,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她想起了前世的那些记忆——封控、口罩、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每天更新的数字。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足以让她后背发凉。

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八月间起的,起初不严重,以为只是寻常风寒,到了九月便开始接连死人。”季泽川声音压得极低,“康维安把消息压得很紧,对外只说是防流民。但江将军与我坦言,此次封城的真正公文,名目便是防疫情扩散。大兄在衙门打探的内情也与此吻合。”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嘴上说着知晓,心里却早已万马翻腾。若真是疫情,这襄阳城还安全吗?她是不是做错了选择?或许当初不该进城,不该带着秀儿踏入这座四面封死的城池……

可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季泽川,看到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和关切,又将那股波动生生压了下去。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无用了。她定了定神,把那些慌乱收进心底,面上恢复如常。

季泽川并未察觉她方才那一瞬间的波澜,仍在低声叮嘱:“切记无事不可随意出门,院里多备些粮食和水。无论外头有何动静,莫要慌张,先护好自己和秀儿。”

“兄长放心,我省得。”

季泽川仍觉不安,欲言又止,最终只剩满心妥帖的叮嘱:“但凡有半分委屈,务必告知兄长,我替你做主。”

她温声应下:“好。”

临走之前,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鼓鼓的布荷包,不由分说塞进她掌心。

她一愣,连忙推辞:“兄长,这如何使得——”

“拿着。”季泽川不由分说,将荷包按在她掌心,“府中衣食虽有照料,可你手头无银钱傍身,终究不便。留着应急,有备无患。”

她还要推辞,季泽川已然转身离去,边走边轻声叮嘱:“好生收好,切莫对外人提及。”

她握着尚有余温的荷包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荷包沉甸甸的,隔着布料能摸到碎银的轮廓。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心头五味杂陈,暖意绵长,小心将荷包贴身收好。

转身回屋,秀儿刚睡醒,正揉着惺忪睡眼坐于床榻,见她进来,软软唤了一声:“娘子。”

她上前,替她穿衣梳发。清晨柔光透过老旧窗棂洒落,铺满地室金辉。院中桂树盛放,清甜花香随风穿窗而入,袅袅萦绕。

日子就这样安顿下来了。

她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季泽川说的那些话——城里的疫情、封城的真相、那封不知所踪的家书。她会在心里默默祈愿,但愿疫情不要蔓延,但愿这短暂的安稳能长久一些。但天亮之后,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白日里陪着秀儿认字读书、晒太阳消磨时光。黄昏时便搬一张小凳坐于桂花树下,静看天色渐沉。秀儿缠着她讲故事,她便拣些浅显温和的段子细说,小院时常响起一大一小轻柔的笑语,安宁治愈。

那些担忧被她压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每日三餐都有人按时送来,虽算不上丰盛,却清爽适口。晨间热粥配小菜,午间一荤一素一汤,晚间清淡汤面、蒸饼换着花样。比起初到庄子时,已是天差地别。她和秀儿都吃得满足,几天下来,秀儿的小脸也渐渐圆润了些。

府里的下人对她虽不算殷勤,却也客气周到,没有刁难,也没有怠慢。可见大伯母管家确实有一套——面上不冷不热,底下却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她甚至一度觉得,若没有疫情和流民之事,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倒也不错。

然而这安稳,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那日晚间,她正哄着秀儿入睡,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那哭声低沉细碎,像是拼命忍着却又忍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断断续续,在夜色中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厚重的击打声,一下接着一下,闷闷的,像是棍棒砸在厚重的物件上。可她知道那不是物件。

夜风穿院而过,转瞬吹散细碎声响。不过片刻,整座小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窗外的月色,依旧冷冷清清地照着。

她搂紧怀中的秀儿,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起身去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不做亡夫他哥的妾

跛子

天阶夜色

逃离玫瑰岛

怨偶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