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鲛人将鲛人珠奉到明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眼波流转。
“会有什么影响吗?”明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怎么会?”鲛人一笑,“这丹药我们卖了三千年了,从没出过事。”
明梨信了几分,正欲伸手拈起细瞧时,却被叶寻夺过了。
他将鲛人珠攥在手里,“什么人给你的东西都敢要么?”他质问道。
“偶尔玩一次又没什么大碍。”明梨不以为意,也似是存心与他作对。
“万一是毒药呢?”
鲛人男听他这样诋毁,竟也毫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毒么?若此丹真是毒药,阁下恐怕这会儿已然毒发了。”
叶寻不屑地瞥他一眼,“我并未咽下,谈何……?”
话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自己下半身泛起些古怪的感受,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明梨眼疾手快,扶住了叶寻,神色已是藏不住的慌乱,“师尊?你怎么了?”
她立即意识到定是鲛人珠的作用,“你这究竟是什么丹药?”她瞪向鲛人。
后者面色无辜,连忙摆手,“客官自己瞧罢。”
只见叶寻的双腿忽然形状一改,渐渐变成一条鱼尾,如鲛人一般。
“这?”明梨看傻眼了。
叶寻自己也有几分没反应过来。
“忘了与客官说,鲛人珠是通过肌肤吸收的,不需吞服。”鲛人男这才道出一切原委。
“你——!你怎么不早说?”叶寻有些急促地说道,“解药。”
“解药?”鲛人男一脸茫然。
叶寻沉声又说了一遍:“解药,拿来。”
“抱歉公子,鲛人珠是没有解药的。您唯有等它三日后药效散去,便可变回人形了。对了,鲛人珠是三百两纹银哦。”
“三百两?”明梨有些震撼于此物的价格。
就连叶寻都被气得想笑,取出三百两,重重放在摊案上。
往回走的路上,因为叶寻尚不适应这条鱼尾,整个人半倚在明梨身上。
“你就这样把三百两给他了?我瞧他像是来诈钱的。一碰这鲛人珠就会起效,谁知他是不是刻意摆得到处都是,只等人一摸,再勒索个三百两。”明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满心以为鲛人就是个长得漂亮歌声动人的鱼类,谁知方才碰见的那条鲛人坏心思这样多。
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还不知在这鲛人身上吃了多少亏了。
“你真的就这么给他三百两了?”
明梨觉得很亏。
三百两足够寻常人家至少两年衣食无忧了,就这样遭人骗了,心里怪不是滋味。
“呵。”叶寻冷笑一声,“我给了,他倒要受得起。”
“嗯?哦——你果然在银子上动了手脚。”明梨恍然大悟,这才是她识得的师尊,不会叫人占了便宜。
“不过,你究竟在银子上做了什么?”
“往后你会知道的。”叶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脱力一般,“恐怕这三日都要人搀着了。”
他与她靠得很近,呼吸都在耳边缠绵,明梨被他勾得耳红,“好好,我知道了。这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的。”
叶寻闻言,勾唇暗暗一笑。
明梨低头走着路,并未察觉他得逞后的喜色。
二人在珠贝坊市门口等候着湛回风等人,便是正巧有块平坦的礁石,二人往上一坐。
明梨不禁细看起叶寻变幻出来的鱼尾,颇觉有趣。
她忍不住问:“变成鱼尾究竟是何感受呢?其实这鲛人珠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对方不是用骗的形式来卖出鲛人珠的话。
“没什么感受,你若喜欢,趁他还没走,再买一颗便是。”叶寻道。
明梨觉得三百两换这玩意还是太亏,迅速摇了头,“还是算了。”
她拒绝,目光却仍停在叶寻那条鳞光闪闪的鱼尾上,垂涎不已,叶寻看了忍不住道:“你若实在想摸,便摸吧。”
“真的?”明梨顿时一喜,不等他回答,便已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下鱼鳞。
“怎么样?”她问。
“什么怎么样?”叶寻反问。
她认真道:“我很好奇戳尾巴,你会是什么感受。”
他道:“嗯,并无特别之处。”
于是明梨不禁大胆起来,从指尖变成手掌,轻轻贴在他的鱼尾上,“好凉,感觉和摸鱼差不多呢。”
她顺着鱼鳞的生长方向轻轻抚摸,丝滑冰凉,比寻常鱼手感更胜一筹。
殊不知她肆意抚摸之后,叶寻彻耳红透,险些把持不定。
可她偏又摸得起劲,叶寻只好拼命忍耐着鱼尾传来的一阵阵酥麻感。
他不知为何只是摸了摸尾巴也会如此,对于鲛人一族他实在不大了解,也许这就是鲛人的特性。
他想着,回去后要查阅一番这方面的古籍。
明梨摸了一阵后便松开手,“诶,对了,都说鲛人能歌会唱,你变成鲛人,是不是歌声也会变成那样?”
言下之意,是想听他歌唱了。
这事上,叶寻无论如何是不能听从她的意见,“不行。”
“为什么?”她扯他衣袖,半是央求道,“你就唱一两句也好——”
“绝不行。”他态度坚决。
“可是好不容易——”
“你们在聊什么——咦?鲛人……?不对,是叶公子。原来你是鲛人?”湛回风大惊失色。
“我不是。”他不屑道,“你觉得我像么?”
湛舞雪抢着道:“你原先当真不像,没想到你的伪装法术如此出神入化,可以教教我吗?”
叶寻沉默无语。
龙族这俩傻白甜真是……
他忽然理解了龙王不让他们上地面去玩的苦心,这等智商,上了岸一定会被当成鱼宰了。
“他不是鲛人,适才不慎使用了‘鲛人珠’,这才变成这副模样的。”明梨解释道。
“啊!我知道了。”舞雪恍然大悟,“就是坊市里那个鲛人哥哥吧?我从前也被他骗过的。”
明梨却是意外,“他骗过这么多人,坊市也能留着他继续做生意吗?”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便不曾追究呢。”舞雪点点头,“而且他还没收我钱。”
明梨哑口无言。
这鲛人或许是看出湛舞雪是龙王之女,不敢讹诈吧。
因为无人找他麻烦,才容得他逍遥至今。
不过遇上叶寻算他倒霉了。
舞雪和回风围着叶寻端详起来,“嗯——鲛人哥哥的鲛人珠,效果还是这么好,这鱼尾很是逼真。”
“诶,他在何处啊?我也想要一颗。”湛回风道。
叶寻蹙眉,阻止道:“你要买等明日吧,今日我们都已经乏了,想先回去。”
回风转头看了看禹清音,也从她神情上看出倦色,便妥协,“那我明日再来。”
紧接着,回风就如来时那般拍了拍手,文鳐车迅速现身在他们面前。
回到龙宫后,叶寻仍旧不便于走路,要明梨搀扶着他。
这一行径令湛舞雪颇感困惑,问了才知是不适应鱼尾。
她忍不住道:“我之前被变成鲛人时,很快就适应了呀,他怎么状况这么严重?”
明梨思索着,解释道:“也许,殿下是龙,原身便是龙尾,而他是人,适应起来会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叶寻没有辩驳,只淡淡地一颔首,像是对她作出的解释表示认可。
她一路扶着叶寻回客居,他们彼此间住得不远,经他指路,很快便找到了他的居所。
宫殿之样式,与明梨所居大同小异,一样是辉煌的建筑。
她扶着叶寻到水榻边坐下,“你这副样子,起居都困难。”
她这时才隐隐开始愧疚,叶寻毕竟是因为她才会不慎中招的。
“那你不如留下来照应我。”他正经说道。
可明梨又一心想着情蛊的事,这几日实在也没有什么空闲。
可是又不能不对他负责……
罢了,把情蛊的事往后推一推就是了。
他既提出要她照顾他,那就如他所愿。正好也可趁此机会,密切观察一下叶寻。
说不准能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她应了声好。
叶寻显然没想到她竟会同意这个提议,反而改了口,道:“我方才不过随口说笑,我不用你照应。”
她才在心中说服了自己,他却突然不要了,明梨怎么都不乐意。
“不行,我就要。你怎么说都是因为帮我才变成鲛人,区区三日,照顾你起居太简单了。”
“不行。”叶寻固执道。
“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现在你可不是我师尊了,我才不听你的。”她哼了一声,扭头去取水,准备给他洗漱。
转念一想,他都变成鱼了,还用得着沐浴吗?她可从没听说过鱼需要沐浴。
遂又走回他跟前,“今夜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来照顾你。”
叶寻道:“嗯?可我今日尚未沐浴。”
“你方才不是说不要吗?”
“你既坚持,我自然没有意见。”叶寻淡淡道。
她不禁抱怨道:“你这人真是一阵一个想法。再说,你都是半条鱼了,还沐什么浴,出了客居去游两圈便是了。”
“我并无鱼的习惯。”他泰然自若,“你去替我取些水来,擦拭一番也好。”
明梨照他所说,取了一盆水摆在架子上,又扶叶寻到边上坐下。
她一细想,他这副样子擦拭身子恐怕也很不便,“我帮你吧。”
“……?”叶寻愣住,停下了要去取汗巾的手,“帮什么?”
“帮你擦身啊。”明梨并未多想,脱口而出。
“你、你我男女有别。”叶寻往后退了退,“出去。”
明梨顿时明白他误会了自己的用意,脸倏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帮你擦鱼尾……上、上面,你自己来。”
“……”
叶寻默许了她的提议。
明梨拧干水盆中浸着的汗巾,细致地擦拭起那些鱼鳞。
而她轻柔的动作,又一次激起他身体内的涟漪。
其实,还挺舒服的。他不得不承认。做鲛人这件事,似乎比想象中要有意思。
直到明梨擦拭到鱼尾中间时,叶寻忽然一颤,“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明梨还欲分辨,他已夺过汗巾,扭过脸不看她。
她觉得古怪,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好吧,那明日再见。”便起身出去了。
叶寻浑身发烫,心中荡漾难平,便是此前与她接触时也不会如此。
除了与她拥吻的那两个晚上之外。
这鱼尾,真是给他惹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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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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