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数学课。
不，准确地说，是“数学实验班宣讲 摸底考试说明”课。但四班的学生们显然不在乎这个区别，因为他们刚从老徐那里听说了实习老师的事，而现在——
门被推开了。
洛彦走进来。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骚动。不是尖叫，不是起哄，是那种所有人同时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嗡嗡声。
洛彦站在讲台后面，把帆布包往椅子上一放，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
他的目光经过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不到半秒。
“大家好，”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洛彦，浙大计算机系大四，这学期在咱们学校数学实验班做实习教学。你们叫我洛老师就行。”
有人举手：“洛老师，你多高？”
洛彦看了那个同学一眼：“1.9米。”
“有女朋友吗？”
洛彦顿了一下：“没有。”
“男朋友呢？”
全班笑了。
洛彦也笑了一下，但不是那种害羞的笑，而是那种——怎么说呢——有点危险的、淡淡的笑。
“这跟数学有关系吗？”他问。
那个同学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那就好，”洛彦说，“因为如果有关系的话，这道题我就没法讲了。”
他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字迹工整有力，过程一气呵成，最后一个等号落笔的时候，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一声响。
“二次函数，”他转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你们觉得难吗？”
底下稀稀拉拉地有人说“难”，有人说“还行”。
“觉得难的举手。”
七八个人举手。
洛彦看着他们，表情很认真地说：“那你们完了，因为二次函数是高中数学最简单的东西之一。”
举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洛彦的表情忽然松了一下，嘴角弯了弯：“骗你们的。二次函数确实不难，但觉得难也很正常，因为你们之前学的可能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第四排。
“——没讲清楚的版本。”
晟瑜坐在那里，没抬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旁边的何州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哥教数学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帅得很欠揍的那种。”
晟瑜没回答，但他的笔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然后把它涂黑了。
洛彦的课讲得确实好。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好，是那种——你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讲出来的多得多，但他偏偏只用最简单的话把一件事说清楚，偶尔丢一两个冷笑话，偶尔点一个思路清奇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然后淡淡地来一句“不错”或者“还行”。
“还行”从洛彦嘴里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下了课，何州拉着晟瑜往小卖部跑。
“你哥也太帅了吧，”何州一边跑一边说，“不是那种脸帅，是那种——整个人就很帅的气质帅。”
“你有病。”晟瑜说。
“我是直男我客观评价，”何州一摆手，“对了，璟之说晚上一起吃饭，问你哥来不来。”
何璟之是何州的哥哥，比他们大两届，现在在林安外国语读高三。和何州那个咋咋呼呼的性格完全相反，何璟之话少、安静、存在感不强，但每次开口都一针见血。
“我问他。”晟瑜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洛彦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备注只有一个字：哥。
晟瑜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晚上何璟之说一起吃饭，你来吗？”
对面回得很快。
“谁请客？”
晟瑜翻了个白眼。
“我请。”
“那不去。”
晟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正要骂人，第二条消息来了。
“开玩笑的，去。”
“在哪？”
晟瑜把手机屏幕怼到何州面前：“你回你哥。”
何州接过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老地方，学校后门那条街的烧烤。
洛彦回了一个字：“嗯”
何州把手机还给晟瑜，感叹道：“你哥是真的高冷。”
晟瑜看了看那个“嗯”字，把手机收进口袋。
高冷？
他想起来高一那年寒假，洛彦从浙大回来，半夜敲他的房门，手里拿着两罐啤酒，说“睡不着，陪我坐会儿”。两个人在阳台上坐着，洛彦喝了半罐就不喝了，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瑜，你别老不跟我说话。”
晟瑜当时说：“我没不跟你说话。”
“你有，”洛彦偏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深，“你每次跟我说话，不超过三个字。”
“……哪有。”
“有。”
然后洛彦笑了一下，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行了，睡觉去。”
晟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那个瞬间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
“喂，”何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
“没什么。”晟瑜说。
他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嗯”字。
还是不超过三个字。
但他这次没觉得烦。
一起加油吧
小鱼宝宝：我到哪高冷啦？
粥粥：94很高冷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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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洛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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