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刚回到家的那几天，陆白一直很安静。
他不说话，也几乎不动，只是坐在阳台的软椅上发呆。
陆今几乎不敢离开陆白半步，甚至连每天所需要的菜都是让外卖员送过来的——他不点外卖，担心外卖对于陆白来说不健康。
因为家里没有刀，所以买的菜都是切好的，这样坐起来也简单，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完事。
饭菜做好后，他会给陆白盛一点在碗里。
医生说了，他现在肠胃很脆弱，又厌食，吃不了太多东西，只要能吃进去就是胜利。
但陆白只是看着饭菜发呆。
只有陆今亲自动手去喂，他才会吃上两口。
但没过多久，他又会全部吐出来。
回到家的第七天，陆白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看着陆今坐在沙发上看电脑上的报表。
他嘴唇动了动，久不发声的声带呕哑嘲哳，沙哑得像石砾。
“哥……”
声音很轻，但陆今听见了，他惊喜地抬起头：“小白！”
“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
“需要哥做什么？”
陆白的眼神很涣散，像是没有焦距，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陆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一点，他将电脑关掉，放在桌子上，而后蹲下身和陆白平视。
“哥想在家陪小白，”陆今很小心地说，“所以暂时不出门上班了，但是哥哥还在家里上班。”
“我不用你陪我！！！”
陆白猛地站起来：“你不要管我！你走开！我不用你可怜我！！！”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不想你陪着我！你滚！！你滚！！！”
陆今迅速站起身抓住陆白的肩膀，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面。
“我不走，我不会走，小白！”陆今紧紧抱着陆白的身体。
陆白在他的怀里面挣扎着，眼见陆今不肯放手，陆白朝着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咬下去！
很用力的啃咬，像是要把陆今身上的肉给撕下来。
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传过来，陆今痛得额角冒出一点冷汗。
但他仍然没有松手
陆白现在很瘦弱，无论如何挣扎都挣不脱陆今的怀抱。
他不断地啃咬，踢打，陆今肩膀渗出的血染红身上的衣服。
过了十来分钟，他实在挣扎不过陆今，虚弱脱力地瘫软在陆今的怀里面。
他的额发沾着汗水，将头发黏成一络一络的。
陆今撇开他的额发，用湿巾将他脸上混合的、湿漉漉的泪水和汗水擦掉。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陆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疯狂地在家里面破坏各种东西，他砸坏了不锈钢的碗，将铺在客厅的地毯扔到厨房，将食用油、酱油泼在上面，他将水泼在床上，摔坏陆今的电脑，将陆今的手机砸碎，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地让陆今滚出去，说自己不想见到陆今。
他还不吃药，并且偷偷找到了陆今藏药的地方，将那些药全部冲进马桶里面。
他甚至捶打墙面，引来左邻右舍的投诉。
邻居大爷敲开他们的房门，劈头盖脸对着陆今就是一阵痛骂。
陆今站在门口，像是个学生一样，什么也不反驳，只是道歉，直到那大爷指着陆白骂：“你弟弟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不治就去死，一个精神病活着………”
话音未落，陆今一拳头打在了大爷的脸上！
警察过来调解，大爷骂骂咧咧说着脏话，但陆今一看过来便闭嘴了。
最后协商结果是陆今赔这大爷三千块钱。
但大爷需要为他的出言不逊道歉。
陆今揽着陆白的肩膀，看着那大爷对着陆白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陆白的眼睫毛颤了颤，一句话也没说。
陆今像解决之前的麻烦一样，不厌其烦地又解决了这件事。
家里面，被弄脏的地毯换成新的颜色和样式。
坏掉的不锈钢碗换成了软软的硅胶碗。
床单也换了新的样式，陆今甚至还多买了几套备在家里面，这样被泼了水也能及时换掉，不至于让陆白没有地方睡。
电脑和手机也换了新的。
壁纸和保护膜贴的都是他们的合照。
家里还多了许多毛绒玩具，阳台那里种了几盆多肉和金钱草，绿油油的，很有生机的模样。
陆今做了晚饭，盛好放在餐桌上，
餐桌布是奶白色的，上面还绣有很可爱的小鸭子。
陆白看着这一切，忽然捂住了眼睛。
眼泪汹涌地落下来。
陆今有些慌张地抱住他，轻轻拍着陆白的背。
指缝间的泪水越来越多，陆白的声音显而易见的崩溃沙哑。
“你为什么不走啊……”
“我都这么坏了，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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