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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烦人的爱

翠满溪/文

01.

弥生睦不喜欢横滨的夏天。

夏天本该是个很棒的季节,草木青翠,万物竞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大概率是最喜欢的季节。虽然横滨充满了形形色色奇怪的人,里面也不乏一些情感缺失的变态,但没有异能、更没有钱的平凡的弥生睦,显然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

他不喜欢横滨的夏天,理由十分现实——

“对于横滨这种海滨城市,夏天就意味着没完没了的下雨,下雨就意味着没完没了的潮湿和生锈,家里的角落容易生虫子不说,食物也容易腐烂变坏。夏天真的很糟糕。嗯?lulu你问我为什么不能少买点?可是菜店的冷冻蔬菜和肉大包装有低价,不仅适合囤货,而且打折的时间刚好在下学后,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时间了。”

一边撸猫,一边在内心浮现出上面的句子时,弥生睦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絮叨,但又有点庆幸。

反正lulu听不懂。毕竟,lulu只是弥生睦在街角偷偷养的一只三花流浪猫。

啊,你问弥生睦,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给一只街角的三花流浪猫听?

其实弥生睦也不想的,之前,他的习惯都是在那个小小的破旧的家里,对着柜子上那个简陋的佛龛说这些话。

但是,在某个秋天的傍晚,当他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拖着书包和刚买好的特价菜回家,打扫干净屋子,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又鼓起勇气对着佛龛说起自己一天的经历时,那只三花猫忽然跳上了窗户,直直地盯着他。那只三花猫的眼睛实在太漂亮了,他忍不住一边偷偷用余光瞟着对方,一边继续说着。

当他终于说完后,这只猫长长地咪了一声,用肉肉的爪子洗了把脸,矫健一跃,跳走了。

一开始,弥生睦有些懊悔,觉得是自己的喋喋不休让这只可爱的小猫跑掉了,他真的挺喜欢那只小猫,哪怕它不是自己的猫,能让自己喂一口肉肠也是好的啊。

然而,次日,当他好不容易从嘴里艰难地剩下最后一口肉肠——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又忍不住在门口左右徘徊了半天,从黄昏等到天黑,却依然没能等到三花流浪猫再次出现,于是他沮丧地又走到佛龛前。

出乎意料的,就在那时,那只三花流浪猫却再一次出现了。

从此,弥生睦有了记忆清晰以来,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和自己有关联的第一个小生命。

他不敢把小猫养在家里,因为横滨的贫民窟就是这样的,你绝对不能让别人察觉到自己有什么真正珍贵的东西,不然别人就会拿这东西来对付你。

所以他把它养在街角,在一堆垃圾搭成的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为它偷偷藏了一个小窝,每天清晨,他都会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倒一些猫粮。

在这个小小的破旧的家里,堆满了最便宜的东西。

只有猫粮是贵的。

弥生睦珍惜地将这只小猫叫做lulu,只有音节,没有具体的字。

——那曾经是他的名字。

记忆里,女人的面容已经十分模糊。

弥生睦只依稀记得自己是被对方久违地珍惜着抱在怀里,女人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道,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清脆。

他抬起头,只能看到女人的侧脸,即便记忆模糊,他仍然记得那是张极美的脸,如果按照血缘关系推断,应该和自己很像吧。

女人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呼唤着他的乳名。

——lulu,lulu。

盛夏时分,金黄色的沙滩一望无际。那天他玩得很开心,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阳光洒在沙滩上蒸腾出香味,伴随着海鸥高高低低的遥远鸣叫,他和每个在那个年纪容易开心的孩子一样,不停地奔跑着,像是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沙滩那么广阔,而海和天都是如此遥远。他从没想过会有人主动走入那片湛蓝,更没想过当自己回头时,母亲会不在那里。

蓦然回首,他的眼前只剩下拥挤的大人们,警笛声比海鸥的鸣叫声更尖锐,警灯闪烁的蓝光比黄昏时太阳残存的最后一缕余光更冰冷。

他们好心地捂住他的眼睛,但无法为他挡住那些不断涌来的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多大了?才25?啧。”

“丈夫去世了?能联系上其他的家人吗?不然孩子怎么办?”

“干风俗的女人,身份背景哪有那么好查?这里可是横滨!”

“她哪里还有钱!孩子多大?才8岁?这么小……哎,还是我们直接把她送去火化场吧。”

那些嘈杂的话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饱含着感情的无奈叹息。

——“说到底,孩子怎么办?难道只能送去福利院了吗?”

最后,落在弥生睦手中,被他牢牢攥紧的,只剩下一条被海水浸湿、上面的花纹都被泡得模糊的冰冷又廉价的印花腰带。

*

最终,弥生睦没有被送去福利院。

“现在横滨附近的福利院对孩子们也不好,这个孩子这么乖,让我放心不下。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尽量帮他找到自己的亲人。”

即便是到现在,弥生睦也打从心底里感谢当时那位好心的女警。如果不是她帮他找了临时的住处,又一再帮忙打问,甚至好几次跑到京都和大阪那边,他肯定一早就被送去福利院了。

经过几个月的打问,女警终于在即将升迁前往东京前,为他寻找到了可能是他“外祖母”的老人,老人远在北海道,好心的女警原本想把他送过去,但老人却忧伤地表示,她打算离开北海道,前往横滨定居。

因为她没办法怀揣着那些不曾褪色的回忆,生活在曾经抚养过女儿的街道,那里的回忆对于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而言,实在是不堪重负。

老人很快抵达了横滨,而完成心愿的女警也终于放心地离开横滨,立刻原地出发,动身前往东京了。

他牵着老人的手,沿着路走了很久,老人在路边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凑近他,用力睁大模糊的双眼,用粗糙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急切地想要在他的面容上寻找一些心碎而熟悉的痕迹。

大滴大滴的眼泪,滚烫地落在他稚嫩的面庞上。

那时还小的弥生睦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由得想要蜷缩起来,五官也变得皱巴巴的,害怕极了。其实,他那时候已经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他还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

老人睁大眼睛盯了半晌,最终露出了失望的目光。

宛如最后宣判的落锤,又像是午夜时分的钟声敲响,弥生睦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的,应当就是那样预料之中的目光吧。然后,他在大街上,顾不得别的,只是放声大哭起来。

老人被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起了他的背。

“没事,没事,孩子。”看他的哭声依旧不停,老人转了转眼,立刻改变了语调:“对啦,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老人这样问道。

那时,男孩试图发出“lulu”的声音,但他哭哑了嗓子,于是落在耳朵也不太灵光的老人嘴里,就变成了“mumu”

他们路过了一条条街道,先是去了警察局,在女警的朋友的指引下办了收养手续,在离开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座学校时,男孩踮起了脚尖,向着里面张望。

老人露出了笑容:“没事,睦睦,过几天你也能和其他孩子们一起上学。”

当晚,他们在旅馆里落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撒在旅馆的窗棂时,他睁开了眼,试图去叫醒昨夜沉沉入睡的老人,却只摸到了一具冰冷的躯体。

这位老人只是靠着一口气撑到这里,终于完成了看一眼女儿留下的唯一后代的心愿。

之后,她的心就碎了。

*

在简单将老人火化埋葬后,男孩似乎是在一瞬间长大了。

仿佛一道一直在迷梦中徘徊的灵智终于苏醒,他拒绝了那位女警的同事关于去孤儿院的提议。他的新身份已经下来了,上面有着他的名字——弥生睦。

至于老人剩下的遗产,弥生睦眨了眨眼,认真地对那位警察说道。

“我该去读书。”

在那一瞬间,那位警官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小睦,如果要在横滨读书,那你手中的钱还远远不够。”

“我可以外出工作。”

警官先生抿紧了唇,端详了半天他的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果断摇了摇头。

“你这个年纪,又是这样的相貌,在市区这样的地方……”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样吧,孩子,你知道擂钵街吗?”

弥生睦摇了摇头。

“如果说横滨有哪一处地方,能让你这样年纪的孩子靠着这样一笔微薄的遗产,在接受教育的同时,还能维持基本的生活,也就只有那里了。”

警官先生躬下身子,平视着男孩那仿佛温润琥珀般透明的瞳孔:“答应叔叔,把钱藏好,记住,只买那些能维持基本生活的东西。无论有多难,在你15岁读完国中前,都不要外出打工,明白了吗?”

对此,那时的弥生睦,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时光荏苒,就像是抽条的嫩竹一般,这天,弥生睦正式迎来了自己15岁的生日。

他的生日在夏天的开头,后面就是一整个他最头疼的季节,总之,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

生日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毕竟弥生睦的身边,能够为他发短信送祝福,或者为他准备生日礼物的人,一个都没有。

要不是早晨刷牙的时候,意外收到了横滨银行发来的祝福客户短信,他自己都要把这个日子忘了。

明明三个月前他还日思夜想地盼望着这一天——不是因为生日,而是因为15岁——再不能出去打工,他的存款就真快要见底了。结果,真等到这一天来临,他反而忘得一干二净。

揉了揉依然酸痛不已的肩膀,弥生睦草草用视线扫过才刚刚收拾出大略模样的房间,深深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他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房子。一个月前,他正式选好了房子。两周前,他离开了居住了整整七年的擂钵街的老房子,搬到了这里的新家——房间的大小缩水了整整三分之一,房租却提高了整整一倍。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门口的荒草长了有三尺高,里面堆满了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的坏掉的木头,颇有擂钵街人勤俭朴素的风格,许多木头腿破碎的程度让人很难确定它到底是来自于一个桌子还是一条长凳。然而,就是这样细碎的垃圾却整整堆满了一整个房间,其堆放的密度、清理的难度可见一斑。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它的租金足足比三条街外的另一间房子少了三分之一,房租可不是一次性的交易,而是每个月固定的支出。

弥生睦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清理的任务,选了房租更便宜的这处房子。

在搬来后,他又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来清理。在这期间,他身上被重物砸、被锐物刮出的大大小小伤口不计其数。

终于,一周前,他正式搬入此处,那天也是他所报考的国中——寺尾中学第一天开学的日子。

多亏了“枯树校长”那些关于擂钵街实用生存技能的教导,他已经能够十分熟练地单手处理这些小伤。

“枯树校长”其实是个外号,顾名思义,被做叫枯树,是因为年迈的校长先生从来不说自己叫什么名字,脸上皮肤又因为年纪大了而皱皱巴巴,所以擂钵街的孩子们就给他取了个“枯树”的诨名。

“枯树校长”所办的学校,是擂钵街唯一的国小。不得不说,能在擂钵街这样的地方办学,连教室是不知从哪个地方拖过来的几辆废弃巴士,如此硬核,让当年刚来到擂钵街的弥生睦肃然起敬。

他曾经在心底很是幻想了一番这位老人在这样一个到处都是黑/道预备役的街道,决心投身教育事业的曲折故事。

直到后来有一天,在弥生睦作为同学之中唯一一个会按时递交作业本的人,在前往枯树校长的办公室——另一辆废弃的巴士时,正好听见了校长和自己的朋友两人豪爽碰杯的时发出的感慨。

“——没办法啊,政府那边是根据人头发经费的,老夫怎么也得整点手段把这些兔/崽子弄过来!”

听到了这一切的弥生睦在风中默默石化,碎成了一片一片……

不过近两年,在某位“正经”学生的建议下,枯树校长独辟蹊径,对擂钵街因地制宜,开创了不少特色课程。

《废墟工程与空间改造》——30秒内判断一面墙是承重墙还是隔断墙,一个废墟能否在半小时内改造成临时庇护所。

《地下物流与走/私路线实务》——擂钵街连通的下水道、废弃地铁、暗渠网络,哪些季节哪些路段水位上涨、哪些时段哪些路口有危险。

《应急医疗与野战救护》——枪伤、刀伤的现场处置,内容涵盖止血、清创、包扎的各个方面,没有正规药品时,用什么替代,以及在非无菌环境下如何最大程度降低感染风险。

不得不说,这些课程的开辟,顿时让这个破烂的国小被擢升至一个相当具有统战高度的战略位置。一时间,擂钵街的少年团体纷纷派出成员前来“进修”,并以获得擂钵街国小的毕业证书为荣。

对此,枯树校长大喜过望:“哎,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弥生睦谦虚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做好事就不留名了。

后来,弥生睦和这位枯树校长,一度关系不错。弥生睦也在后面的交流中得知,这位校长真正的姓氏,并不是什么“枯树”,而是绪方,名字也不是“校长”,而是“洪庵”。

有一次,两人聊得起兴,上了年纪却依然精神矍铄的绪方先生,竟然还在夜晚的樱花树下,给弥生睦表演了一次舞剑。

夜樱纷纷而落,淡淡的香气伴随着耳畔呼啸而过的凛冽剑声,让弥生睦生平头一次被“美”所震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收回木剑,绪方先生一挑眉,询问弥生睦:“好看不,小子。”

弥生睦诚实地回答道:“真好看。”

绪方先生仰天长笑。

再后来,弥生睦好奇地询问绪方先生,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年纪来到擂钵街这样的地方,开这么一间奇怪的学校时,绪方先生却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让弥生睦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注①】

之后,绪方先生重新坐回去,一边开了瓶啤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话锋一转。

“对了,弥生,你几年多大了?”

“十四岁了。”

“年龄不小了啊。”豪迈地喝了口啤酒,绪方先生感叹着:“你刚来的时候,老夫只觉得你是个不起眼的孩子。除了长得好看点,能让人留下点印象,大部分时候都闷着头不说话,一双大眼睛警惕地滴溜溜转来转去……哎,一转眼,你都长得这么大了。”

“是啊。”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的弥生睦也十分感慨:“终于快到十五岁了。”

闻言,绪方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小子很聪明啊,平时过得也俭省。十五岁前,哪怕你是擂钵街的人,也不能外出打工,除非加入港口Mafia和那些不良少年团体。不过那样,你就一辈子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喽……”绪方先生又喝了一口啤酒,有些上头,表情微醺:“老夫还记得,当年好像是一个小团体的首领把你领过来的吧,老夫还纳闷来着,他们团体纳新,怎么把你拐到老夫这里来了……”

弥生睦默然片刻。

当年,由于身份敏感,那位警官先生不方便亲自将他带到擂钵街,于是便叫来了一个认识的小团体首领,嘱咐他将弥生睦安顿好。这种三教九流之人自然十分意会,在弥生睦的要求下,很快就把他送来了这里。

那个小首领可能是以为他和那位警官先生有什么交情,临走时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和弥生睦说——以后有事就找哥!哥在这一块说话绝对好使!

弥生睦乖乖点了点头。但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平静,没什么需要拜托这位“好使的哥”的事情。

两年后,这位哥顺利从少年团体的小首领升任港口Mafia的成员,再然后,在一次港口Mafia和其他暴力团体火拼的过程中,这位“好使的哥”不幸被流弹击中,享年二十岁。

——在擂钵街,大部分人的命,就是如此。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沉重,也过于容易让人回忆起从前的话题。弥生睦沉默着,绪方先生也微微出神,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半晌,绪方先生终于回过神来,冷不丁地,忽然开口问道。

“嘿,弥生小子,老夫问你,你想不想继续上国中?”

开文大吉,求各位小天使的收藏和留言猛猛掉落

——

注①:出自《圣经?新约》的提摩太后书 4:7

原文如下:

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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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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