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澄搬进秦煊名下的公寓快一周了，还是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楼下没有半夜吵架的邻居；不太习惯干净整洁的物业管理；不太习惯每次半个小时之内的车程。
搬进来的第二天他就把整整一年的房租转过去了，秦煊一句拉扯都没有，利落地收了。
经过最后一周的奋战，《无主之地》的剧本已经完全成型了。秦煊腾开了档期亲自出演男一，青芜也全力推进该项目的立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左澄有点感慨。
他从小时候就爱写话本，大学也认认真真学了四年，虽然中间蹉跎了一年，但自己终于要迎来人生中第一个落地生根、被搬上大荧幕的故事，说不激动是假的。
“改完了吗？”
许弈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左澄用肩膀夹着手机，“嗯”了一声。
“太好了，”许弈舟那边有些嘈杂，应该是在出差，“这会秦煊在卓帧五号，那个商务应该快拍完了，你带上剧本找他，晚上远帆的人要看。”
“远帆？”
左澄知道这家公司，互联网出身的新兴资本，不玩圈内那套“利益交换”的潜规则，如果能拉到他们的投资，青芜作为出品方话语权会大得多。
“是的。”
许弈舟也没藏私，全盘托出，“我们跟他们接触了很久，对面看好末世科幻赛道和秦煊的票房号召力，好不容易松了口，一定要拿下他们。”
左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敢耽搁，“好，我这会收拾过去。”
“辛苦。”
许弈舟说，“本来应该是高阳找你来取的，但他得流感了，咳得挺严重的，怕他传染给秦煊误事，索性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晚上应该还有饭局，还是你作为编剧亲自过去比较好，靖乔晚上也在，有什么变故你注意看她眼色。”
许弈舟考虑得十分周到。
“好。”左澄挂断了电话。
卓帧五号是京都最大的综合摄影棚，距离公寓不算太远，左澄很快就到了。
高阳不在，秦煊提前给楼下前台打过电话，左澄被领了上去，坐在二楼公共休息区等待。
休息区是开放式的，围着一圈铁艺栏杆，正对着楼下的摄影棚。
左澄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楼下的全景——灯光、布景、摄像轨道，还有被一群人围着的秦煊。
他今天拍摄的是国际知名彩妆品牌的广告，妆造已经做好了。
藏青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搭配着清爽的条纹衬身，配上墨色的领带，显得整个人贵气十足。
秦煊站在背景板前，微微侧头听摄影师讲话，灯光打在他身上，在他惊为天人的侧颜上投下一片阴影。
旁边有人在整理他的发梢，有人在调整灯光，有人在蹲下检查他裤脚的褶皱。
看着这个画面，左澄突然，自己认识秦煊这么久，见过他穿松垮的浴袍、穿随意的家居服，差点忘了他本来的样子。
秦煊是明星，是扛得住高清镜头审判，享受万千宠爱，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的，星光璀璨的大明星。
左澄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这会穿得人模狗样，浴室里可是说脱就脱，不守男德……
“咳咳——”
他被杯中的水狠狠呛了一口，立马移开视线，打开手机分散注意力。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左澄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周以棠。
前几年签约鼎耀，靠着清纯小奶狗人设，吃到了阳光男二的红利。还跟秦煊合作过一部电影《密闭回廊》，拍摄期间大炒cp，迅速蹿红，前途无限好。
他也做好了妆造，穿了一件浅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高领衫，配着他栗色的头发，看起来柔和又乖巧。身后还跟着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三个人一起上了二楼。
周以棠扫了一眼休息区，目光在左澄身上停留了一下，随之无所谓地移开。
助理很有眼色，上来先把楼上的窗帘全拉开了，采光瞬间通透，接着拿出了小型的拍摄设备。
周以棠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楼下秦煊的身上移开，调整一下领口，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好，很好，左边一点，下巴再抬一点哥。”
助理来回走动，不停地寻找着机位。
经纪人抱胸站在一旁，皱了皱眉提醒道：“下一条微博换换风格吧，一直走这个路线粉丝也会看累，偶尔应该给大众一点惊喜。”
周以棠敷衍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营业状态满满。
虽然早知道艺人会不浪费一切妆造拍物料，但左澄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面前这乖巧的模样，配上他前段时间被爆出来的桃色新闻，怎么看怎么割裂。
不到十分钟，周以棠就拍完了，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左澄。
面前没有化妆包，没有通告单，也不是品牌方派来监工的，看起来不像工作人员。
而且这人长得不差。
黑色的薄卫衣包裹着清瘦的身形，一双腿又长又直，比例优越。头发虽然没有刻意做造型，半遮半掩地散落在额头，但显得下半张脸又小又精致，皮肤白得发亮。
周以棠悻悻地收回了目光，接过助理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怎么不知道秦煊工作室签新人了？这种相貌不至于沦落到给秦煊当助理吧。
他走过去，在左澄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随意，带着一点好奇。
“你是哪个部门的？”
左澄看了他一眼：“不是哪个部门的。”
“那你在等谁？”
“秦煊。”
周以棠地目光在他的脸上又停了一瞬，带着几分令人不适的打量。
“新来的助理？在秦哥身边没见过你。”
他着重强调了“秦哥”二字。
左澄有点好笑，面子上还是不动声色，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礼貌地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一种不想再继续交谈的信号。
周以棠暗中吃瘪，也没发作，偏头跟经纪人说起话来。
“秦哥最近瘦了是不是？”周以棠熟稔地关怀了一句，“下颌线比上次见他更明显了。”
经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周以棠憋的什么坏主意，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应和了一句。
“是吗？我没看出来，可能还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周以棠了然一笑，得意地挑了挑眉：“不过瘦了也好看，天生底子好，怎么样都好看。”
楼下的摄影棚里，秦煊结束了这一段的拍摄，化妆师上前补妆，他侧头微微配合，目光投向二楼。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灯光和嘈杂的人群，秦煊的目光精准落在了左澄身上。
左澄也恰好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秦煊跟摄影说了句什么，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周以棠也注意到秦煊上来了，立马开始整理衣领，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秦煊上了二楼，没有施舍给周以棠一个目光，径直朝左澄走来。
“等很久了？”
左澄摇了摇头，“没多久。”
秦煊在他旁边坐下来，身上还带着清冽皂感的香水味，好闻极了。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坐下去，手臂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交谈声音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远帆的人什么时候到？”左澄问。
“还没，约的七点。”
秦煊歪着头，笑着回复。
两个人的状态亲密极了，周以棠看着晃眼，脸上切换无往不胜的笑容，走了过来。
“秦哥。”
周以棠叫了一声，语气黏黏糊糊的。
秦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嗯。”
周以棠坐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贴在秦煊右边，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刻意不提左澄。
“秦哥今天这身真好看，Armani的？”
“嗯。”
“我就知道，”周以棠笑了一下，“我前两周也试了他们家的一套，版型不太适合我，肩膀太阔了。秦哥你肩膀宽，还是你穿出来好看。”
“对。”
秦煊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一副不太想搭理的样子。
周以棠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找话题：“秦哥你最近是不是健身了，肌肉比上次更加明显了。”
秦煊听到了某个字眼，笑着反问了一句：“有吗？”
方向却是对着左澄。
周以棠浑然不觉，语气都软了几分：“那就是我太久没见你了。秦哥也不约我吃饭，也不发朋友圈，我只能来拍摄现场偶遇你了。”
“忙。”秦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知道你忙。”周以棠语调拉得很长，深深地看了秦煊一眼，然后目光装作十分漫不经心地落在左澄身上，“这位是？秦哥你新招的助理吗，之前没见过。”
目睹了这一系列拙劣的表演，左澄的白眼恨不得翻上天。
恰好秦煊看见了他不耐烦的小动作，嘴角不禁勾起，语气也玩味了许多。
“不是，朋友。”
周以棠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神色有点不甘心。
最让他气愤的是，那个人好像一点都不care他和秦煊交流，全程低着头玩手机，反倒是秦煊殷勤地盯了他好几眼。
“秦哥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周以棠变换了策略。
秦煊收回了落在左澄身上的目光，随意道：“有什么不能在这说。”
“可是……”周以棠气鼓鼓地质疑道。
他是鼎耀的人，出道以来也是顺风顺水的，除了秦煊哪有人给过他这么多脸色？偏偏他自己喜欢秦煊喜欢得不行，各个方面的喜欢。
当时在两人在同一家公司，还一起拍过《密闭回廊》，炒过大热cp，周以棠都没勾搭上。现在秦煊出来单干，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秦煊这人看起来随意得很，心情好了跟谁都能唠两句，圆滑又聪明。
但跟他接触多了就会发现，什么随和好说话都是假的，他要是不想深交，丁点便宜都占不到，还会被他气个半死。
周以棠曾经都那么暗示过了，秦煊还是装听不懂，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打发了。
“秦哥……”
周以棠的声音有点可怜。
“晚上有事。”秦煊看了眼时间，冲下面扬了扬下巴，“还不去拍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明显已经挂脸了。
周以棠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结果，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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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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