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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化工厂

第十一章:化工厂

凌晨三点,安全屋的灯泡闪了一下。

司明晚靠在门边,湖蓝色的狼尾长发散着,没扎。他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还疼。佐随源万坐在床边,左臂缠着纱布,米色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两个人都没睡。

"化工厂在城郊。"司明晚开口,声音有点哑,"开车四十分钟,步行两小时。"

"开车。"佐随源万说。

"车呢?"

"花店后面那辆,没烧。"

司明晚看了他一眼。佐随源万的黑色瞳眸里没什么情绪,但司明晚知道他在想什么——花店没了,石榴树烧了一半,白菊和玫瑰全成了灰。但车还在,还能开,还能去化工厂。

"天亮再走。"司明晚说。

"现在。"

"现在去就是送死。"司明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残翼的人在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会去。白天去,至少能看清周围有什么。"

佐随源万没反驳。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名片,放在桌子上。烫金的"9"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背面的血字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可九一。"佐随源万说。

"嗯。"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司明晚看着他。"他父亲死在那场火灾里。他查了十二年,和我们一样。"

"但他不是实验体。"

"不是。"司明晚说,"但他父亲是。"

佐随源万没再说话。他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眯了一会儿。司明晚没脱衣服,靠在墙上,折叠刀放在手边。佐随源万躺在床上,左臂不能动,就用右手握着那把水果刀。

六点,天亮了。

他们下楼,花店后面那辆旧车还在——一辆银色面包车,很旧,但能开。佐随源万开车,司明晚坐在副驾,湖蓝色的头发扎起来,帽檐压得很低。

车开到城郊,路越来越窄。化工厂在一片荒地里,周围没有住户,只有几栋废弃的厂房,墙皮脱落,窗户碎了,像几具巨大的尸体。

佐随源万把车停在远处,两个人下车步行。

化工厂大门敞开着,里面长满了杂草。司明晚走在前面,折叠刀握在手里;佐随源万跟在后面,左臂不能用力,但右手随时可以拔刀。

他们走进主厂房。

里面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满地的灰尘和碎玻璃上。空气里有铁锈味,还有——血腥味。

厂房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一件旧工装,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划到右下巴。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佐随源万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认得那道疤。

十二年前,火海里,就是这张脸。那个人把他从废墟里拖出来,塞给他一张通行证,说"跑,别回头"。

"是你。"佐随源万开口,声音很哑。

那个人没动。

司明晚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没有。他翻了翻那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死了。"司明晚说。

佐随源万站在原地,米色头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瞳眸里映着那具尸体。他等了十二年,想问的问题,想见的人——死了。

"怎么死的?"他问。

司明晚检查了一下尸体。"刀伤,胸口。死了不到十二小时。"

"可九一死的时候。"

"嗯。"司明晚站起来,雪白色的眼眸扫视四周,"有人先我们一步。"

话音刚落,厂房四周响起了脚步声。

很多人。

司明晚和佐随源万同时转身,背靠背站在一起。从阴影里走出来十几个人,都穿黑西装,戴着墨镜——残翼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男人,寸头,脸上有一道横过鼻梁的旧疤,穿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把枪。

"07号。"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杀了他。"佐随源万说,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

"他该死。"男人说,"十二年前他背叛了鹰荧派,放走了你,还偷走了东西。我们找了他十二年。"

"偷了什么?"司明晚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卖花的。"司明晚说。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卖花的别多管闲事。"

"他是我合伙人。"佐随源万说。

男人没再理会司明晚,目光重新落在佐随源万身上。"07号,你身体里的东西,在哪里?"

佐随源万愣了一下。

"别装傻。"男人说,"十二年前,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鹰瞳'芯片。它就在你身体里。我们找了十二年,没找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男人举起枪,对准佐随源万的胸口,"你左额那道疤,不是烙印——是芯片的接口。芯片就在你脑子里。"

佐随源万的瞳孔缩了一下。

司明晚也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佐随源万,湖蓝色的发尾甩了一下。"你左额的疤——"

"我以为那是烙印。"佐随源万说,声音很轻。

"不是烙印。"男人说,"是接口。芯片就在你脑子里,记录着鹰荧派所有的实验数据。"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

佐随源万站在原地,米色头发被风吹得乱飞,黑色瞳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十二年,他一直以为那道疤是屈辱的标记,是实验体编号的烙印——结果是他身体里藏着一枚芯片。

"你们要芯片。"司明晚开口。

"对。"男人说,"交出来,我们放你们走。"

"怎么交?"

"手术。"男人说,"芯片在他脑子里,取出来就行。"

"取出来他会死。"司明晚说。

男人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司明晚雪白色的眼眸沉了下去。他握着折叠刀的手紧了紧,湖蓝色的发尾垂下来,扫过佐随源万的后背。

"佐随源万。"他低声说。

"嗯。"

"跑。"

"跑得了吗?"

"跑得了。"司明晚说,"我数三下,你往左边跑,我挡住他们。"

"你挡不住十几个人。"

"挡得住。"司明晚说,"我以前拆炸弹的时候,比这危险的情况多了去了。"

"司明晚——"

"一。"

佐随源万没动。

"二。"

男人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想好了吗?"

司明晚深吸一口气。

"三——"

枪响了。

但倒下去的不是佐随源万,也不是司明晚。

是那个男人。

他胸口中了一枪,往后踉跄了几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他倒下去,枪掉在地上。

厂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黑色西装,黑发微卷,左眉有道旧疤。

可九一。

他还活着。

司明晚的瞳孔缩了一下。佐随源万也愣住了。

可九一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他走进来,脚步很稳,黑色西装上沾了点灰,但人好好的。他走到那具坐在椅子上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替身。"他说,"他们抓了一个长得像他的人,逼他来引你们。"

"你没死。"司明晚说。

"颈部动脉旁边有一层筋膜,刀偏了两毫米。"可九一说,"我运气好。"

他转过身,看着佐随源万。

"你身体里的芯片,确实存在。"他说,"但不是鹰瞳——是'鹰灭'。"

"鹰灭?"佐随源万问。

"鹰荧派所有实验数据的销毁程序。"可九一说,"芯片里装的不是数据,是销毁密钥。只要芯片被取出,密钥就会触发,所有数据自动销毁。"

残翼的人愣住了。

"所以你们取不出芯片。"可九一说,"取出来,数据就没了。你们找了十二年,白找了。"

厂房里一片死寂。

然后残翼的人动了——他们举起枪,对准可九一、佐随源万和司明晚。

"杀了他们。"有人喊。

枪声大作。

司明晚拉着佐随源万往左边扑倒,折叠刀甩出去,插进一个人的喉咙。可九一开枪,打倒两个。佐随源万右手拔刀,虽然左臂不能用力,但动作依然快——他以前是实验体,身体里流着战斗的血。

混战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残翼的人全倒了。可九一肩膀中了一枪,血浸透了黑色西装。司明晚腿上挨了一刀,湖蓝色的发尾散下来,沾了血。佐随源万左臂的伤口裂开了,纱布被血染红,但他站着,米色头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瞳眸里映着满地的尸体。

厂房里安静下来。

可九一靠在墙上,喘着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佐随源万。

"当年实验室的资料。"他说,"我父亲留下的。"

佐随源万接过来,是一张泛黄的实验记录。上面写着"07号实验体,左额植入鹰灭芯片,代号'销毁密钥'"。

佐随源万看着那张纸,米色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十二年,他以为那道疤是烙印,是屈辱的标记——结果是一枚密钥,一枚让鹰荧派永远无法取回数据的密钥。

司明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湖蓝色的发尾扫过佐随源万的手背。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佐随源万的后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可九一靠在墙上,看着他们,黑色瞳眸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芯片的事,"他说,"暂时安全了。残翼的人不知道密钥的事,他们不敢取芯片。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鹰荧派还有更高层的人,他们迟早会查到。你们得小心。"

"你呢?"司明晚问。

"我?"可九一扯了一下嘴角,"我回日本。警视厅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他站起来,肩膀上的血还在流,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花店烧了,"他说,"再开一家。"

风铃响了一声——不,是风。

可九一消失在厂房门口。

司明晚和佐随源万在厂房里坐了很久。阳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那张泛黄的实验记录上,照在佐随源万米色的头发上,照在司明晚湖蓝色的发尾上。

"回哪?"佐随源万开口,声音很哑。

"花店烧了。"司明晚说,"公寓也不安全。"

"那去哪?"

司明晚想了想。"我有个地方。"

"哪?"

"我老家。"司明晚说,"在云南,一个小镇。那里没人认识我们。"

佐随源万看着他。"云南?"

"嗯。"司明晚说,"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比这里适合开花店。"

佐随源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张实验记录折好,收进口袋,朝司明晚伸出手。

"走。"他说。

司明晚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走出化工厂,阳光很亮,照在他们身上。佐随源万的左臂还在流血,司明晚的腿上也有伤,但他们走着,一步一步,走向那辆旧面包车。

车开上公路,往南。

佐随源万开车,司明晚坐在副驾,湖蓝色的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他看着窗外,雪白色的眼眸里映着远山和天空。

"佐随源万。"他说。

"嗯。"

"花店再开一家。"

"嗯。"

"这次,"司明晚说,"种石榴树。"

佐随源万看了他一眼,米色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黑色瞳眸里映着司明晚的侧脸。

"好。"他说。

车往南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是废墟,是火,是十二年的谜团和血。

前面是山,是水,是花,是还没开花的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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