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白山茶
梵鹰成立三个月后,武舞昔的花店重新开张了。
招牌还是那块白底黑字的"舞今",但门口多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梵鹰总部。
老巷子里的花店成了□□总部,这事说出去没人信,但梵鹰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大武舞昔,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开门,修剪白山茶,给客人包花,下午两点关店,去巷尾的旧仓库开会。
仓库被改成了训练场,竺鹰的人教格斗,梵文的人教情报,楼千笑负责双刀训练,司明晚负责暗杀技巧,佐随源万负责血泪能力的控制——虽然他大哥佐伊辉万总在一旁指手画脚,兄弟俩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可久一偶尔会来,带来特攻部的消息。越凉亮被判了无期徒刑,指挥官的余党被一网打尽,特攻部内部清洗了三分之一的人。可久一升了职,成了特攻部最年轻的副部长。
"你妹妹的案子,"可久一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说,"正式结案了。"
武舞昔正在给一盆白山茶浇水,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
"谢谢。"他说。
可久一走后,武舞昔在花店门口站了很久。夕阳把巷子染成金色,白山茶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像武舞今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他蹲下来,摸了摸花盆边缘。那里刻着两个字:舞今。
"小今,"他轻声说,"哥把坏人都抓起来了。"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
那天晚上,梵鹰的人在仓库里聚餐。楼千笑带了两箱啤酒,佐随源万喝多了抱着他大哥哭,说这十二年你他妈到底去哪了,佐伊辉万拍着弟弟的背,眼眶也是红的。司明晚靠在门框上,湖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嘴角那道旧疤在笑的时候不那么明显了。
武舞昔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有喝,只是看着他们。
楼千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紫色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想什么?"
"在想小今。"武舞昔说,"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上大学了。"
楼千笑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她会替你高兴的。"
武舞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聚会散场时已经凌晨了。佐随源万醉得不省人事,被佐伊辉万扛在肩上;楼千笑哼着歌走在前面,双刀别在腰后晃来晃去;司明晚跟在武舞昔身边,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
月光很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司明晚问。
武舞昔想了想:"把梵鹰稳住,然后……"他顿了顿,"我想去一趟武舞今的墓。"
司明晚点头:"我陪你去。"
武舞昔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是司明晚第一次看见武舞昔笑。很淡,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冰雪初融。司明晚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湖蓝色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两人走到花店门口,武舞昔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瞬间,他停住了。
柜台上放着一束白山茶,用白色丝带系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武舞昔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清秀工整,像极了武舞今的字:
哥,花开了。
没有署名。
武舞昔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他抬头看向司明晚,司明晚也看着他,雪白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你写的?"武舞昔问。
司明晚摇头。
"楼千笑?"
"他今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
武舞昔沉默了。他拿起那束白山茶,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摘下来的。他走到门口,看向巷子深处——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是谁?"司明晚问。
武舞昔没有回答。他把花插进柜台上的花瓶里,看着那束白山茶在灯光下静静绽放。
"不管是谁,"他说,"花开了就好。"
第二天清晨,武舞昔照常六点开门。他给白山茶浇了水,修剪了枯枝,然后把那束不知谁送的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进来,长发披肩,眼睛弯成月牙。
"老板,买花。"
武舞昔抬起头,手里的剪刀掉在了地上。
女孩看着他,笑了。
"哥,我回来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白山茶上,花瓣晶莹剔透,像是缀满了露珠。
武舞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十二年的思念、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小今……"
他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武舞今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哥,我没事。"她说,"我一直都在。"
武舞昔闭上眼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窗外,白山茶开得正好。
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一个迟到了十二年的故事。
故事里有雨夜,有花店,有白山茶,有一个哥哥等了十二年的妹妹。
现在,她回来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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