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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俞亮时光】My untouchable lover

前言:上一篇联动了我最爱的《不能说的秘密》,小亮穿越二十年拯救自己的爱人,这一篇还是联动我所爱的另一部电影《触不到的恋人》(基努里维斯和桑德拉布洛克版),这次,轮到小光来拯救真爱了……

预警:建筑设计师亮x胸外科医生光,男男可以恋爱结婚设定,又一篇套娃玩梗文,电影情节重现预警,小光前男友何嘉嘉预警,不会详细交代两人恋爱经过!

1

时光把所有收拾好的物品打包,用纸箱子封装好。在这里住了两年,积攒下来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他走出去,推开前厅的门,momo摇着尾巴跟着他走到外面,时光蹲下来,伸手拍拍momo的头,“我们要搬家了,换到新的住处,是在市区,也许就没有这么大的地方给你疯跑了,对不起了,momo。”

搬家公司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穿着“蚂蚁搬家”工装服的小哥给他打招呼,“帅哥,你说东西不多,我们就只开了一辆双排座,够装了吧?”

时光站起来,“够了,就十来个纸箱子,还有三四个行李箱,另外,哥,我这狗,可以坐你这车的驾驶室吗?它很乖的,绝对不咬人!”

小哥看了狗一眼,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看样子是很温顺,他也养狗,便笑到:“行,只要不在车上大小便就行。”

“不会的,我刚刚才带它出去遛过,都解决了。”

“行,咱们走吧。”小哥进屋去搬东西。

时光站在木栈桥边,最后看看自己住了两年的屋子和周围的湖光山色。

小哥一面往外搬东西,一面跟他唠嗑,“哎哟我说帅哥,你怎么住这么一个房子,这不就是个玻璃花房嘛。你瞅瞅,都是木头和玻璃,一块砖也没有,你也不怕人家偷窥你。”

时光一笑,“我一大老爷们儿,单身狗一个,有什么好偷窥的,再说想不让人家看见,有的是办法,是不?这附近离得最近的住宅还在那边的山洼里头呢。就我这么一个靠水建的房子,清静。”

“听你这意思,你挺喜欢住这儿的,那怎么又要搬走了?”

“没办法,我换工作了,得住到单位附近去。”

“行,走着,对了,我看看你搬到的地址是……”

“坐隐路123号A——1007。”

“好,上车。”

时光打开车门,叫momo上车,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水晶盒子一样的湖边小屋。

在大多数正常人眼里,这个建筑都不能被称为房子,它不符合人们对房子的普遍定义:坚固厚实的墙体和屋顶、明亮的玻璃窗后有遮光也遮挡**的窗帘、固若金汤的防盗门甚至能阻挡一切邪魅的靠近!

所以,没有人会喜欢住这样一个别人家只会用来种花的玻璃房子。

可是,时光就是喜欢,这房子架空被建在湖上,有一个木栈桥通向岸边。房子底下经过防潮防腐处理,虽然离水很近,房子里却干燥舒适。最特别的是房子的建造完全没有使用钢筋混凝土或者砖石材料,全部由钢架和木材以及高强度钢化玻璃组成,屋顶是奇怪的建筑材料,时光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冬暖夏凉的挺舒服。

房子的建造和设计都挺前卫,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时光只知道这是座私人住宅,也不知道这位神秘人物是怎么从政府手里拿到在这山清水秀的湖边建这么一座奇奇怪怪的湖边小屋的审批的。

不管他有多喜欢这儿,现在都不得不说再见了,momo趴在时光的腿上,时光抬起它的一只爪子,轻轻对他说:“momo,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你会想念吗?”

momo汪汪两声代替回答,时光笑了,握着它的爪子看着车窗外流逝的湖滨风景,搬家的双排座从人字形的岔路口驶出,上了通往市区的主路。

一阵风吹过,岔路口的树丛似乎连颜色都变了一变,一辆三菱的皮卡从主路驶上了刚才的岔路,一直开到湖边小屋前的岸边。

刚才还窗明几净的湖边小屋此刻却突然黯淡无光,像是好几年没有人住过了。

皮卡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了一身干活用的连身工装裤,开始从车斗里卸东西——油漆。

他卸下沉重的油漆桶,又一桶桶往小屋里搬进去。

路边又驶来一辆红色的宝马敞篷车,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着在搬油漆桶的那位喊:“小亮,你决定了?真要买下这房子?”

俞亮把手里的油漆桶放在地上,回头对方绪笑到:“师兄,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我打算先修葺一下再搬过来住。”

“哎,你真打算住这么一个玻璃盒子里?这毫无**可言!”

“师兄,在我看来,这房子能让我与自然最亲密的共存在一起,阳光、天空、湖水、远山、近树无时不刻不在我的周围,建筑的意义不是隔绝人和自然,恰恰是要把人和自然融为一体。”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论建筑理念了,反正我们互相也无法说服对方。既然你喜欢,那师兄就帮你,修葺房子的事就交给我吧,我先找人把里面清理一下,水管电路排水管这些都给你请人重新换了。”

俞亮笑了,“谢谢师兄。不过,外架和这个桥上的油漆我自己来刷。”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人来弄,好了我通知你。”

新搬进的公寓地方要比湖边小屋小的多,一室一厅一卫的单身公寓,但是胜在是市中心,离上班的医院很近,时光也只有暂时接受了。

他两年前结束了医科大学的博士学业拿到了学位,去了郊区的卫生院做基层工作,两年的工作期限一到,他立刻被召回了这家三甲医院的胸外科,这里的胸外科全国有名,每天来这里看病的人把门槛都要踏破了。

今天是时光第一天上班,乘电梯上了十八楼胸外一科,走到护士台准备到那里打听报到的相关程序,护士台的电话响得此起彼伏,时光只好站在一边,等她们忙完。

“你好,我是新来胸外一科报到的,请问要找谁办理?”

一个小护士刚要开口回答他,手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只好先接电话。

“你是时光?”

时光连忙转头,就看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和蔼可亲的模样,对方向他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韩樱韩医生,是你的指导老师,后面我们要一起经历你的两年实习期。”

时光赶紧握住她的手,“韩老师,您好,早就听过您的名字,没想到您居然是我的指导老师,真是太幸运了。”

韩樱刚要跟时光说话,旁边的护士连忙叫到:“韩医生,29床心率出现波动,您快去看看?”

“好,我马上去”,韩樱匆忙转身要往病房跑,又回头对时光到:“对了,时光,报到的事待会儿我再给你办理,你先给我把这个病人送到内科大楼的3 2层的CT检查室去,要快。”

韩医生匆匆离去,时光看一眼仍旧忙乱的护士台,只好推着病人躺着的平板车从病人专用电梯下楼。车上躺着的是一个老人,还安慰他叫他别着急,先去问询处问问检查室的具体位置。

之后的一个星期忙得焦头烂额,他可算是见识到了三甲医院的热门科室的工作强度了。

湖边小屋的修缮工作总算完成了,师兄方绪如约把房子的管道电线、空调和取暖都更换成了新的,顺带请了家政来打扫得干干净净。

家具初备,俞亮便迫不及待地搬进了湖边小屋,今天下班他顺便买了点日用必需品,用一个纸箱子装着抱下车,经过栈桥边的邮箱时,忍不住好奇心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有一封信。

俞亮好奇地拿着信回到屋子里,现在这样一个手机电脑普及的年代,还会用写信的方式交流的人真是非常罕见,如果可能只好费点周折想办法把信寄给它的主人。

信封上写着:致搬来湖边小屋的新房客——原来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俞亮展开信纸,娟秀的笔迹只有寥寥几行:

新来的朋友:

你好,我是湖边小屋的上一个租客,因为搬家很匆忙,我暂时无法将我的新地址给所有的朋友、工作关系甚至是广告公司。所以只有麻烦你把寄到这个地址的属于我的所有信件给我转寄到:坐隐路123号A——1007,时光(收),你可以寄到付件,谢谢你的善良和慷慨,另外,我想澄清一下,留在栈桥上的狗脚印在我搬来之前就有了,虽然我养狗,但那绝对不是我的狗狗所为。

“狗脚印?”俞亮疑惑着,打开门去栈桥上看了一遍,哪有什么狗脚印!

俞亮歪唇一笑,觉得有点扯,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到纸和笔,给这个叫时光的人写了一张便条:

时光,你好,我已经看到你留下的信了,我很乐意为你效劳,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湖边小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我在搬来之前,还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房子从里到外修缮了一遍,家具也是新换的。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住的是不是湖对面的小区里的某间公寓?只是你把信放错了位置。顺便说一下,我并没有发现你所说的狗脚印,所以,你肯定是搞错了!

俞亮写完,把便条扔进了信箱里。

今天是星期六,时光忙了一整个星期,终于有空和妈妈出来逛逛街了,逛了一圈,陪妈妈买了点东西,母子俩到对面的中心广场上坐着晒太阳。

“今年这个天气真是,看来这全球变暖的说法真是靠谱。”妈妈眯着眼睛看着广场上在阳光下穿梭的人群和跑来跑去的孩子,还有地上一大群咕咕咕叫着不怕人的鸽子,“小光,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不?”

时光正闭着眼睛享受冬日里难得的温暖阳光,听见妈妈问,便睁开眼睛问到:“什么日子?”

“你没看见满大街的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姑娘手里抱着的玫瑰花?”

时光四下看了一圈,还真是这样,终于恍然大悟到:“情人节?!”

妈妈叹口气,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你什么时候也能带个人过这个节,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时光笑了,“妈,你急什么?我连三十岁都不到,你就想着要娶儿媳妇了?再说了,我这叫宁缺毋滥,遇不到与我灵魂契合的,我宁愿一直单着!”

妈妈瞪他一眼,不说话了,继续吃刚才在便利店里买的三明治午餐。

时光正要和妈妈说话,突然马路对面的一辆公交车紧急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引起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出于医生的本能,时光立刻起身奔向车祸现场,边跑边拿出手机打120,“快,中心广场中山路,车祸,有人受伤。”

时光喊着:“大家让一让,我是外科医生,让我进去救人”挤开人群,地上躺着的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血在他身下湮了一大片……

韩樱在医生休息室的角落里找到时光,“你在这儿?”她走过去坐在时光的身边,“今天中心广场的车祸我听说了,你做得很专业,很好,你也尽力了!”

时光笑笑,轻轻擦了擦眼角,“我知道,我尽力了。”

韩樱拍拍他的肩膀,“时光,这句话我对每一个我认识的新走入这个职业的人都说过:一定要保留一部分自己,与工作无关的自己,去能让自己宁静的地方,做能让自己放松的事,不然,我们迟早会被这个职业拖垮。但愿你是第一个能听进去的人!”

时光转头对韩樱笑了,“谢谢你韩老师,我会的!”

“好了,快回去吧,放松放松。”

时光从医院出来,却不想回家,成为一名医生,他早就知道要经历许多生生死死,他的职业需要他适应这样的悲欢离合,他也一直这样约束自己,可是今天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死在自己的怀里,时光还是被悲伤和命运的残酷震撼了:这个人还这么年轻,和自己年龄大概也差不多,面容因为被车辆撞击而血肉模糊,其实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时光就预料到最后的结局了,可是他仍然把他带回去,做了最后的努力……

他打了一个车,司机问他,“帅哥,去哪儿?”

时光犹豫了片刻,报了湖边小屋的地址。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得湖水一片蔚蓝,春天还没到,小屋周围的树枝光光的,映着蓝天,这是时光住在这里两年里最常见也最喜欢的景色。

他走到栈桥前面,看到那个孤零零的邮箱,忍不住打开往里看,自己留下来的信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条!

2

时光打开便条看了,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怎么回事?我堂堂一个名牌医科大学的博士毕业生会连湖东和湖西都分不清吗?”

他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找到便签和笔,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也留了一张便条:

这位先生/女士:

我很清楚地再告诉你一遍,我没有把信放错信箱,我住的就是湖东这所唯一的湖边小屋,我在这里住了两年,才刚刚搬走。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请你把我的邮件转寄给我。另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看见栈桥上的狗脚印,也许是你眼神不好,又或者是晚上光线不好你没看清?至于你说的这房子很多年没有人住了,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也许我俩不在一个时空,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顺便给你说一声:今天是2006年2月14日。

时光写完便条叠好把它扔进信箱里,又在附近逛了一圈,觉得心情平静了好多,这才走回大路去打车回市区。

俞亮回家,便看到原本他竖起来的邮箱标识杆被压了下去——有人来过了!

他好奇地打开邮箱,从里面取出时光留下的便条,看完后忍不住冷笑了,“2006年,你怎么不说是2026年,要穿越就去远一点。”

他拿着便条进屋,扔进客厅的一个柜子抽屉里,和时光上次留下的信一起。然后换上工装裤戴上袖套和手套,调了油漆用一个小盆装好,拿上刷子去给栈桥生锈的栏杆刷漆。

俞亮蹲着认真地给栏杆刷上和湖边小屋的木架结构同样的浅蓝色油漆,突然听到“汪汪汪”三声狗吠,一条浅棕色的柴犬坐在栈桥前歪着头看他,天真纯净的眼神惹得俞亮的心柔软了一下,“嘿,小家伙,你是哪儿来的?快回家了,一会儿主人着急了。”

狗狗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起身向他跑来,一侧的两只狗爪子从装油漆的小盆子里踩过,又往前跑进屋里去了。

俞亮起身,赫然看见栈桥的木板上留下了一串梅花形的狗脚印……

他连忙跑回屋子里,翻出时光留下的第一封信,“留在栈桥上的狗脚印在我搬过来之前就有了!”他低头看看坐在他脚边的狗狗,“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在2006年?!不行,我得去找他证实一下,他现在住的地址是什么来着?”

俞亮站在一片繁忙的工地门口,再一次看看手上的信里的地址“坐隐路123号”,没错,就是这儿。

方绪在后面看着茫然的师弟,“小亮,你说你是要来这儿找谁?”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时光,他就给了我这个地址。”

方绪忍不住笑了,“可是这栋公寓楼看起来要入住的话,起码还得一年的功夫吧?怎么着?是走,还是我给你找找有没有什么神秘通道可以找到你说的这个时光?”

俞亮尽管再觉得不可思议,也由不得相信:时光,真的是在和他隔着两年的时间在通信,而媒介,就是湖边小屋前的那个老破得无人问津的邮箱!

时光又从邮箱里拿出来一张新的便条:

时光你好,我去了坐隐路123号,你给的现居住地址,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儿现在还是一个建筑工地,看起来起码还要一年以后才能交房入住呢!另外,我不想说教什么,可是,我的时间是:2004年2月16日。顺便说一声:我很高兴认识来自未来的神秘人物!

半个多月以后,时光拿着这个陌生人的便条,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他不会是遇到一个精神错乱得连时间都记不清了的人,他看一眼书桌上放照片的饼干盒子,打开来翻找照片,“既然你说我是未来来的神秘人物,那我就向你证明一下。2004年3月4日,就这张,”他拿着照片给趴在床上的momo看了一眼,“你看看,那天下了一场倒春寒的大雪,大家都很开心,是不是?”

俞亮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他半个多月前竖起来的信箱标识杆终于被压下去了,他拉开邮箱,一阵风把邮箱里的东西吹了出来:一张便条和一条红色的围巾。

亲爱的神秘朋友:

如果你说的时间和地址都没错的话,我确实是来自你的未来,那接下来的这条信息对你应该有用,这是来自一个医生的忠告:明天,也就是2004年3月4号,会有一场意外的寒潮降临,方圆下了一场大雪,你一定要注意加衣保暖,预防感冒,这条围巾送给你!

俞亮拿着这张便条,吃一口面,冷笑到:“下雪?真的喔!”

他正要喝一口手里的啤酒,突然“阿嚏”打了一个大喷嚏,再定睛一看玻璃墙外,呼呼的北风夹着细密的雪花从天空洒落……

吃了感冒药睡了一夜,幸好病没有继续加重,俞亮裹上厚实的睡衣,开门跑到邮箱边,狗狗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这条狗来到他的家里,一直没有人来找,它也悠然自得地驻扎了下来,俞亮也懒得管它了,就让它成了这湖边小屋里的一员。

他打开邮箱,把写好的便条塞了进去。

邮箱盖又一次打开,时光伸手拿出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怎么可能呢?

时光一笑,立即用准备好的便签和笔写下几个字:

为什么不可能呢!

迅速把它塞回去,转身往路口走,他真是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秀逗了,居然跟这么一个也许精神错乱的人来来往往好多个回合。

“走吧momo,我们回家了。”

突然,momo对着邮箱一阵狂吠,刚才自己压下去的邮箱标识杆“嘎吱”一声,自己竖起来了,时光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迅速摸了一下那根杆子,还好没有触电或是激发了什么了不得的诅咒导致世界崩塌,他拉开邮箱的盖子,拿出里面的便条: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绝对不可能……但是,它就是发生了!顺便,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俞亮。

……

(说明:小亮和小光开始通过这个可以连接并不遥远的过去和未来的邮箱开始了他们的交流,两颗在匆匆忙忙物欲横流的新通信时代时常感到孤独的灵魂开始慢慢靠近,『』里的内容为小光,「」里为小亮所写。)

『那就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时光,是一个胸外科医生,我爱我的工作,我总是勉力去救死扶伤,这是我的理想,我很热爱它。』

「我是一个建筑设计师,真巧,我跟你一样,我也热爱我的工作,我喜欢盖房子,最爱的事情就是看着我设计好的楼一栋栋拔地而起,很有成就感!虽然我现在还名不见经传,手里也没几个特别理想的案子,但是我很知足。据你所说,你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上班,那两年前,在我的时代,你在哪里?」

『两年前,在你的时代,我在湖滨的卫生院做支援医生,那是我实习期的一部分。』

「怪不得你会住在湖边小屋,现在,给我说说,2006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未知的未来世界!」

『啊哈,我身处的世界当然和你的很不一样了,我们都穿着金属色的太空服,开着飞到空中的汽车,我们彼此都不讲话,因为人人都会读心术,无需废话。哈哈哈,其实,我开玩笑的,两年的时间,不足以让这个世界发生太大的变化,恐怕2006年跟2004年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哦,除了坐隐路123号的单身公寓已经交房并且入住以外!你会不会失望?』

俞亮看着便条上的娟秀字迹笑了,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写下回复放到信箱里,期盼的心情能持续一整夜,等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从邮箱里拿出新的来自未来的便条。

「并没有,我仍然对两年后的世界充满了期待。说起来,你提到了栈桥上的狗脚印,我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了!似乎好像,我们俩养了同一条狗!」

『是吗?这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你的狗是什么样子的?』

「它是一条柴犬,浑身是浅棕色的毛,它很安静,也很聪明!你的狗呢,它是什么样子?」

『它有一双忧郁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它也是一只浅棕色的柴犬,它时常像人一样仰着睡觉,露出肚皮。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叫它momo。』

俞亮的目光看向睡在沙发旁仰躺着肚皮朝天的狗狗,“你好,momo!”

momo一下子翻身站起来,对着俞亮歪头摇尾巴……

俞亮将车停好,推开车门下车,竖着的识别杆终于被压下去了,激烈的心跳几乎压不住地令手颤抖着打开信箱,果然有来自时光的未来便条:

『真抱歉,这个星期忙昏头了,一个周的大夜班,我简直就是晨昏颠倒,日月扭曲。所幸,这一个周的辛苦值得,后面五天我可以放一个小长假。』

「能再次收到你的来信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要知道,你是我跟未来唯一的连接。我们为什么不讲讲我们都喜欢什么呢?你先来!」

『好吧,我想一想,我喜欢躺在床上看喜欢的小说,给momo读小说里的故事!』

「你最喜欢谁的小说?」

『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我嘛,我最喜欢的就是在晴朗的日子里,阳光清透明亮的时候,用我的脚步走遍这座城市的角落,用我的目光我的手触碰这座城市里最美丽的建筑的一砖一瓦。来吧,明天周六,就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我带你去散步,让你看看这座城市里没有被你注意到过的美景!」

时光从邮箱里拿出俞亮标注好路线的城市地图,忍不住笑了,『你疯了,为什么要为我这么麻烦?』

「不麻烦,春天已经到了!」

时光跟着地图标注的路线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一路的杂花生树……

「继续告诉我,你喜欢做的事,好吗?」

『好吧,我喜欢下雨天不出门,站在湖边小屋里看着湖面上被雨滴砸出来的水窝;我还喜欢没有看见花朵前先闻见了花香;我还喜欢露营刚刚结束就下起了雨;我还喜欢听momo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

「你好像还没有提到你的爱人或者是伴侣,或者,你是男生或者是女生。」

『噢,我都忘了告诉你,我是一个已婚妇女,有两个孩子,我老公下岗了,我肩负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你呢?』

「真好,我也结婚了,也有两个孩子,可是他们长得跟我一点也不像,我太太对我很冷淡,我很担心!」

『换做是我我也会很担心!』

「我开玩笑的,我还单身。」

『哈哈哈,我也骗了你,我是男的,而且我也是单身!哦,我的天呐,乌鹭巷27号!』

「它很美吧?我父亲告诉我,它是这座城市祖母级的古老建筑,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我父亲曾像我带着你这样带着我走遍了这个城市的角落寻找和27号一样美丽的建筑!」

『俞亮』

「时光?」

『好希望我们能真的在一起像这样散步!』

时光穿过小巷口,抬头看到路边的老砖墙上,有一段涂鸦:

时光,我在这里,我和你在一起!谢谢你和我共度周末——俞亮

又是漫长的一个月,连续高强度的工作,治疗、抢救,挽救了的和不能挽救的生命让时光的身心极度疲惫。

这个月的通信断断续续,俞亮知道时光肯定又陷在忙碌的工作中了,趁着手里的这个工程竣工,他抽空约师兄方绪到家里吃饭。

吃完饭,师兄弟俩爬到湖边小屋的屋顶上坐着聊天,看着湖面上来往的船只和碧蓝的湖水。

“小亮,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好事了?恋爱了?”

“为什么这么说?师兄你看出什么了?”

“你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变得”,方绪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措辞才适合描述此刻的俞亮,“柔软,对,是柔软!你从前跟老师太像了,强大,坚硬,但是不够温暖。现在完全变了,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俞亮笑了,笑容明媚得比这湖光山色还夺目,“是,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美好遇见……”

俞亮尽量用缓和的方式给师兄讲述了他和时光相识和通信的过程。

方绪笑出两枚醒目的大兔牙,“小亮,你让师兄怎么说?如果你要谈恋爱,干嘛不在你周围找一个姑娘,或者像你说的,哪怕是男生也行,你为什么要和一个自称是来自两年后的,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他或许只是一个骗子!”

“不,师兄,他不是陌生人,更不是骗子,他叫时光,我能感觉到,他和我是一样的人,我能感觉到他的内心、他的感情、他的喜欢,甚至是他的呼吸,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座城市里,我们一定会相遇的。”

方绪知道和他争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好吧,但愿他就像你说的那样,和你只是心灵相交的笔友。对了,小亮,去看看老师吧!”

俞亮沉默了,没有回应师兄的话。

“去看看吧,他老了,但是他不觉得自己老,还是那么不服输,每天工作的时间都是在十二个小时以上,我真的害怕他哪天会累倒!”

“他一直都是这样,他的心是坚硬的花岗岩做的,除了工作,他什么都不会想,也不关心,一如当年他和妈妈离婚时那样!”

“小亮,师母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老师?”

“这些年我一直在试图去忘记、也试图去原谅他,可是我没有做到。”

方绪叹气,“去看看他吧,小亮,我们与父母的缘分就只有这一辈子,不要留下遗憾。”

俞亮看向一直如兄长般关心他的师兄,微笑着答应了。

3

俞亮找到父亲位于方圆最繁华的CBD中心的一栋公寓楼顶层的家,按响了门铃。

俞晓暘开门见到他,有些意外,他们父子俩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这几年?”

“我很好,非常好,上个月才拿到‘梁思成奖’……”

“我说的不是工作!”俞亮出口粗暴地打断父亲的话,“我想知道的是你的生活、你的身体、你的情绪,你的……”他停住,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父子俩相顾无言,终是俞晓暘先打破了沉默,“给我说说,你这几年去了哪里?干了什么?有什么收获。”

俞亮四下打量父亲这套并不宽敞的公寓,硬朗的金属风格装修、简单实用,符合他的性格,其它的东西简单,唯独藏酒室的设计精致到令人发指——原来对于他在意的东西,他还是肯花费精力投入感情的!

俞亮取出酒架上的一瓶1861的法国红酒,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俞晓暘坐在工作台前,隔着老花镜抬眼看他,似乎在等他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俞亮端着红酒杯走出藏酒室,走到他对面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我这几年,去了一些地方,设计过几座房子,成就没法跟你相比,但是我很满足。”

“还有呢?你这几年为什么没有来见我,或者说,躲着我?”

俞亮一口喝完酒杯里的酒,“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想要忘记你,或者是说,原谅你!”

俞晓暘停下手里的画图的铅笔,沉默了半晌,“那你成功了吗?”

俞亮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父亲,眼神坦然地悲伤,“没有,我忘不掉,也无法原谅!”

“哦,很好,我懂了,很好,谢谢你的坦诚,小亮。”

父亲很少叫他的名字,更不会直接叫他“小亮”,也许,真的如师兄所说的,他老了!

俞亮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邮箱,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念时光,尽管他从未见过时光,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信箱里又有了时光的来信:

『又是漫长的一个星期,刚刚值完30个小时的大长班,每次停下来喘口气,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孤独,人有时候真的会陷入绝望。我不是在抱怨,我热爱我的工作,上次跟你的周末散步,让我发现了这座城市的美,但是我的内心还是留恋湖边小屋,还有那里的树,我真的好想念那里的树啊!』

俞亮手里拿着时光的来信,目光却落在湖边那些未长成的小树上。

第二天,还未竣工的坐隐路123号的在建公寓大楼门口设计为绿化带的地方,有人种下了一棵不知名的小树。

天下起了大雨,时光从公交车站往家跑,赫然在公寓门口的绿化带里看见了一棵已经长成了的树,他一眼看出来,这棵树,和湖边小屋周围的树是同一个品种……

「时光,不要担心,我们俩终究会相聚,那时,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照顾你,你不会再孤独,也不会再绝望!即使我们距离再遥远,我都在想办法向你靠近,等我!」

『亲爱的俞亮,我们玩一个游戏好吗?两年前的今天下午五点半,我在河畔车站搭乘班车回卫生院的时候,我把一个东西落在了那儿的长椅上,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礼物,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如果你找到了它,请你把它放进邮箱里,这对我意义非凡。你的时光。』

俞亮开着车赶到河畔车站,候车长椅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男人,正头靠头说着悄悄话,班车来了,其中个子稍矮一点的男生拿起长椅上的背包跑上车,俞亮只能看见他比自己矮一点,长了一对如小鹿一样温柔灵活的眼睛,笑起来,嘴角居然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遗落在长椅上的那件礼物,是钱钟书的《围城》。

「时光,我找到了,我把它放在我这里。相信我,有一天,我会亲自把它交给你,我知道它对你有多重要。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那天见面了,至少我看见你了。你从未告诉过我,你长得很好看!」

『你看见的可能是别人,我那时候灰头土脸,衣服好几天没换,实在算不得好看!』

「大眼睛,高鼻梁,身材高挑修长,还有,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有可爱的梨涡……」

『好吧,你确实看见我了!可是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好吧,那未来我们见个面吧?」

时光的心在看到“见面”两个字时狂跳起来,立即写下了回复: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见我,请在2006年6月10日晚上六点半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139xxxxxxxx』

手机响起,时光的心脏狂跳,看着陌生却有有点熟悉的号码,按了接听键,“喂?”

“时光,是我,何嘉嘉。”

时光深吸一口气,跟前男友寒暄,“何嘉嘉,哦,好久不见。”

“我来方圆出差,开个会,可是会议取消了,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时光领着何嘉嘉走在华灯初上的方圆街头,两个人没什么话可说,氛围有些尴尬。

“时光,你,吃饭了吗?”

“我?额,还没有,你的电话来得有些突然,我赶过来有些匆忙。”

“那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吧?就这边这家怎么样?”

时光抬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这家?不,你别异想天开了!”

“为什么这么说?这家店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要不你去问问?”

何嘉嘉走过去到门口的问询处,对接电话的迎宾小姐笑到:“你好,可以给我们安排两个人的桌子吗?”

“先生,请问你的预订电话是多少?”

“额,我们没有预定。”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里的晚餐已经预订到下个月了,所以,抱歉啊!”

“下个月?天呐,好的,没关系,谢谢。”

时光看着他懊恼的神色笑了,“算了,别介意,这是全方圆最火爆的一家餐厅,没有预订根本进不去。”

何嘉嘉垂头到:“我只是感到很挫败!”

“得了,只是一顿饭而已!”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没有做好,我太心急了,我总是想先走出十步,或许这是对你最好的方式。”

时光仰头笑了,“十步?!你是先走出了二十步、五十步甚至是一百步!我们俩才刚刚交往了一个星期,你就急着规划我的整个未来!我才去你家一次,你就能叫上你所有朋友给我认识,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叫上一屋子的陌生人来给我过生日!”

何嘉嘉低头笑了,语气里有些酸溜溜的,“你也不是全然不喜欢那些人,不是吗?我记得你就和其中的一个打得火热。”

“其中一个?”

“那个高个子,长得很帅的男人,你们甚至还抱了,接吻!”

时光无语了,“接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他只是拥抱了一下跳了支舞而已。”

接吻、拥抱、跳舞,三件事在时光脑海中盘旋,电光火石间,他恍然大悟……

两年前,时光刚刚博士毕业到卫生院实习,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几乎掏光了他的精气神,他刚刚和何嘉嘉交往没多久,借住在他租下来位于湖滨小区的公寓里,再准备自己找房子。

今天又是疲惫的一天,时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出租房,屋里一片黑暗,他正要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突然屋子里灯光大盛,何嘉嘉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出现在他面前,“surprise,生日快乐,时光!”

一屋子的人,时光一个也不认识,何嘉嘉带着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位是俞亮和莫莉,我们今天下午才认识的,他的狗跑到我们家来了,很可爱,你也许会喜欢。俞亮说能帮我们在湖边租房子。”

俞亮对着时光挥手,时光的目光疲惫着,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时光啪地推开阳台的门走到院子里,这房子在一楼,带着一个挺大的院子。

他走到花坛旁坐在边上,却看到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见他走来,对他招呼:“你好,时光。”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时光不想看他,低头凝视自己的鞋尖,没话找话,“我男朋友说你可以给我们找湖边的房子,是吗?”

“是的,我刚要换工作,我现在住的湖边小屋空了出来,可以租给你们。”

“哦,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时光,你喜欢《围城》吗?”

“什么?”

“钱钟书先生的小说……”

“我知道,那是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方鸿渐遇到过几个女人,可是他最爱的还是能带给他心灵共鸣的唐晓芙。”

“所以呢?”

“所以,我们都应该耐心等待,总会遇到最适合自己的爱情。”

时光笑了,第一次转头认真去看这个陌生人的样子,黑暗里只能看见他的剪影,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长的极好的男人,高挺的鼻梁、小巧的鼻尖,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如水。

屋里传来播放的歌曲声,时光突然开口问他:“你听过这首歌吗?”

“听过,This never happened before。”

“会跳舞吗?”

时光站起来,对他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俞亮站起来,搂着他的腰托起他的手,两个人开始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摇摆。

俞亮拥抱他的手越收越紧,最后双手揽住他的腰背紧贴自己。

时光双手搂上俞亮的脖子,他的脸近在咫尺,终于看清了——正面的他比侧颜更加好看,眉清目秀气质冷冽,却长了一副猫咪一样的微笑唇,见自己看他,便微笑着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俞亮压抑的情感终于无法控制,低头吻上他的唇,时光没有反抗,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里……

院子的门“乒”的被撞开,何嘉嘉出现在门口,“时光,你们俩在干什么?”

俞亮和时光赶紧分开,没有说话。

“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我先进去了。”时光说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何嘉嘉冷冷地看了俞亮一眼,也回屋里去了。

『原来是你!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你会以为我是个疯子或者喝醉了。」

『但是我明明喜欢你,你应该说出来的!』

「怎么说?你当时是有男朋友的!」

『你这些都只是借口,你就是怂了!』

「我没有怂!」

『我才不信,那你的女朋友又是怎么回事?你此前从来没有提过!』

「那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是我的助手。」

『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他是谁?你的兄弟吗?」

『好吧,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吵架。』

「是的,这种滋味不好受。」

俞亮的醋意和怒火无处发泄之时,手机响了,“师兄,什么事?”

方绪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小亮,老师进医院了,心脏病。”

俞亮坐在黑暗的病房里,父亲睡着了,很安静。他出了病房到护士台拿药回来,发现他醒了。

“你怎么样?”

“还不错,都是他们大惊小怪,非说要做什么手术。”

“你还是听医生的吧,对你有好处。”

俞亮沉默了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晚饭还没吃呢。”

“给我带杯美式。”

“什么?”

俞晓暘整理床边的设计图,戴上老花镜看,“你明明听见了!”

俞亮一笑,走出病房去买东西。

「我父亲俞晓暘,是中国最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他获得过的建筑学奖无数,他的工作总是荣誉满身花团锦簇,他和我母亲是大学时的校友,他们很相爱。我妈妈是一个美丽、有趣又坚强的人。大学毕业后,他们很快结了婚,几年后生下了我。那时我父亲的建筑师生涯开始起飞,他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对生活没有了耐心。我母亲对他很失望,直至忍无可忍。终于,他们离婚了,我母亲却因此生了重病,无药可医,最后撒手人寰。她临终前想见我父亲一面,被他拒绝了。他说,在我母亲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在他心中死去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试图忘记往事和原谅他,可总是失败。后来我懂了,我之所以无法原谅他,是因为我和我母亲一样,在心里深深的爱着他!」

深夜,俞亮接到医生打来的电话,“俞亮吗?我是中心医院胸外科的韩樱,我们很抱歉地通知你,你的父亲俞晓暘,在睡梦中去世了!”

时光在胸外科的档案室里翻到了两年前的一份病人档案:病人俞晓暘,因心力衰竭于2004年11月20日死亡!

时光飞奔到湖边小屋,把画册塞进邮箱。

『俞亮,我很难过,真的好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和你并肩坐在这间你父亲为你设计的房子前和你一起度过人生的艰难时刻。可是,我做不到!这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这本画册要在两年后为了纪念你父亲去世两周年才出版,现在我把它给你,让你提前看到,让你知道,其实他有多么的爱你!我在,俞亮!爱你的时光』

俞亮坐在家里翻看画册,都是父亲生平最得意的作品,直到一张图片,内容是湖边小屋,邮箱旁边站着一个父亲带着儿子的背影,图片的右下角的文字:建筑大师俞晓暘和儿子俞亮在他为儿子设计的湖边小屋前

隐忍太久的泪水潸然而下……

4

「我想见你!我等不了了,明天,你说好不好?」

『当然可以,可是你知道的,这对你来说不是明天,你要等的是两年!』

「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我能等!」

『你确定吗?』

「当然,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一件事:我要见你,时光,我爱你!」

『好吧,两年后见,俞亮!』

「明天见,时光!我们去哪儿约会?」

『忘忧酒馆』

忘忧酒馆仍然如往日那样人满为患、觥筹交错,门口接待处的漂亮姑娘看着眼前这个帅得赛过明星的年轻男人,“先生,你确定?你要预订两年后的今天的双人位置?”

“我确定!”

“好,请你留下你的姓名和电话。”

“俞亮,我的电话是136xxxxxxxxx”

时光难得地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还打了领结,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个漂亮的姑娘,他踌躇着走过去问到:“你好,我的一个朋友预订了两个人的桌子。”

“你好,请问你朋友什么时候预订的,姓名和电话。”

“两年前的今天,俞亮,电话我不知道。”

姑娘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着时光,两年前俞亮的预订她的印象太深刻了,那个长相让人过目不忘的英俊男人来预订了一张两年后的桌子,而今天与他赴约共进晚餐的居然是另一个长得一样好看却风格迥异的男人。

“俞亮?对,俞亮,好的,先生,我记得,您里面请。”

时光跟着服务生来到了窗边的一个双人桌位,“不好意思,等我朋友来了再点菜,你先给我上一份鲜榨果汁。”

然而,那天,时光一直等到酒馆打烊,俞亮也没有出现……

『你爽约了,你没有来!』

「我不明白,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了?对不起!我还有两年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再约。」

『不用了,一切都过去了。俞亮,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弥补了。』

「时光,不要放弃,不要离开,我们可以等,方鸿渐终会等到唐晓芙的!」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唐晓芙是梦,而孙柔嘉才是现实。两年前我在中心广场见到了一场车祸,我尽力了,但是那个人死在了我的怀里,一个跟我一样年轻的男人,就这样死在了情人节午后的阳光里。我当时在想,他有没有所爱的人和爱着他的人,在等着他回去过情人节,而这一切的美好就戛然而止,他的生命走向了终点。我因为他的死很难过,于是我回到了湖边小屋,在那里遇到了你,从此我就陷入这个梦幻一般的故事里,我好希望我们永恒厮守,可是,俞亮,这一切是不真实的,我必须要学会面对真实的生活。请你不要再写信了,也不要试图来找我,让我从这个梦里解脱吧!』

秋去冬来,邮箱里的信已经摞了厚厚一叠,只是,时光再也没有打开过它取走俞亮的信……

俞亮收拾好最后一箱子东西,环顾了这留下了他无数美好回忆的湖边小屋,开门,走了出去。

momo几天前突然跑走失踪再也没有回来,俞亮孑然一身,离开了湖边小屋。

何嘉嘉站在自己工作室的门外,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你?”

“你们还想租湖边的房子吗?那是时光想要的!”

“你又怎么知道时光想要什么!”

俞亮不回答他的话,直接将一串钥匙交给他,“相信我”,说完转身离开。

何嘉嘉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汪汪汪”,他低头一看,是那只可爱的叫momo的柴犬,时光一定会喜欢,何嘉嘉蹲下来,摸它的头,“嘿,你好,我认识你,你跟我回家吧!”

俞亮搬到了市区坐隐路123号才交付使用的单身公寓A——1007。

方绪来俞亮的新家看他,只见满书桌的湖边小屋的图纸甚至是画作。

“小亮,你手边的案子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做,画这么多湖边小屋干嘛?”

俞亮继续描摹铅笔画,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师兄,“现在,他住在那里。”

“他,谁?你那个来自未来的人吗?”

“时光,他叫时光。”

“对,时光,你们还在通信?通过那个旧邮箱。”

“没有,他离开我了。”

方绪笑了一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那这是好事啊,小亮,你需要一个真正的恋人,看得见,摸得着的……”

“师兄”,俞亮打断他的话,“他对我来说无比真实,我们写信,我知道他的情感、他的烦恼、他的喜欢和不喜欢,我见过他,抱过他,吻过他,我爱他,没有谁能给我如此真实的爱,可是,现在他离开我了!”

方绪沉默了,任何安慰都于事无补……

时间安静地流淌,时光的生活再也没有了波澜,他仍旧忙碌着,有时候连续一个周的大夜班,每天接二连三跟着老师上手术,可是他好像适应了,或许可以说是麻木了,他再也没有去过湖边小屋。

一年好像很漫长也很短暂,时光偶尔会想起俞亮,想起他们在去年春天里的散步,想起他们曾经通过那个旧邮箱通信所倾诉的爱语,可是这一切与现实生活是那么遥远而不可触碰。

今天是2007年的12月31号,时光难得在跨年夜可以正常下班,刚走出医院,手机就响了,拿出来接通,“喂,何嘉嘉?”

“时光,新年快乐,我们可不可以,再试试?”

时光:……

何嘉嘉在电脑上弄工作的事,他为时光换了工作来到方圆,刚进入新公司,得尽快熟悉业务。

时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声音有些大,他却在愣神,他接受了何嘉嘉再试试的请求,还允许他搬进自己的公寓里睡沙发,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真真实实的在他面前,却让他无比疲惫。

“时光,你能把电视关小声点吗?我这个策划案必须今晚要做出来。”

“哦,好的,不好意思。”时光关上电视,起身进卧室,赤着脚在床前的地板上走来走去,一不小心,将一块木地板踩得另一头翘了起来,时光蹲下去跪到地上,拿起那块木地板,赫然见下面的凹巢里发泡纸包着的东西,看样子是一本书。

他拿起来打开,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本《围城》,他手指颤抖着打开书页,翻到了里面夹着的一枚书签,熟悉的笔迹写着:

「时光,你是我生命里从未如此真实的存在!」

时光合上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俞亮跟着方绪从他公司的大厦出来到了大街上,方绪抬起头看了头顶上似火的骄阳一眼,“哎哟我去,这是冬天吗?情人节的方圆就热成这样了?”

俞亮突然停下脚步,“师兄,你说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2月14号情人节,怎么了?”

“2006年?”

“是啊,2006年,不是,小亮,你这是怎么了?”

俞亮抬手看表,中午十二点,一个半小时以后,时光就在中心广场上坐着晒太阳,这一次,他要向时光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从包里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挂在脖子上,“师兄,我有事要先走。师傅,湖滨的这个地址,快。”

今天是2月14日,何嘉嘉和时光约了CBD区的一家建筑装修工作室谈新房子的装修。房子是何嘉嘉买的,他有意要为他们的未来做规划,尽管时光十分不愿意,他们都还没有正式复合,他就买房子要成家了!但是何嘉嘉并没有说这房子是买来结婚的,所以时光也不好表示异议。

何嘉嘉邀请他一起去见工作室的设计师的时候,他也不好拒绝,哪怕是普通朋友,都会乐意为这种事情效劳。

两人十点半才赶到了工作室,设计师是一个戴眼镜的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见了他们俩客气地握手寒暄:“何先生,时先生,我是你们住宅的装修设计师,我叫方绪,这是你们的设计方案,请你们先过过目,有不合适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可以修改。”

时光看着何嘉嘉和方绪讨论装修方案,提了几个无关痛痒的意见,完全是为了照顾何嘉嘉的心情。

何嘉嘉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中午还有一个会要开,只好站起来对方绪抱歉到:“方先生,今天我还有事,改天我再过来看看调整一下再定夺。走吧,时光。”

时光站起身,却被刚才一直背对着的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画的是他曾居住过两年的湖边小屋,画的右下角署名是——俞亮,2005年1月1日。

“方先生,这幅画?”

“这是我师弟画的,房子是我老师俞晓暘的作品。你认识我师弟?”

“是的我认识他,认识俞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他,额,找到他?”

方绪的脸上突然出现悲戚的神色,“对不起,我师弟他,已经去世了,车祸,两年前的今天。”

时光的心剧痛着收紧,“在哪儿?”

“中心广场”

时光一路狂奔,任何嘉嘉在背后喊他的名字……

俞亮下了出租车,“师傅,你能等我一会儿,然后送我去市中心广场吗?车费你随便提!”

司机点头答应了,他回身跑回湖边小屋,时光已经搬走,小屋又空了出来。

俞亮冲到阁楼里,他把他和时光所有的信都藏在了那里的一个箱子里,他取出标记了日期的一封信……

时光流着眼泪往信箱里塞进去一封信,把标识杆压了下去,随后跪在地上,双手握拳在胸前祈祷……

『俞亮,我知道你那天为什么没有赴约了,中心广场出车祸的那个人,是你!你是想来中心广场找我,对吗?你看见我就坐在马路对面的广场上,所以你不顾一切的向我走来!我求你,不要过来,再等等,别过来找我,我爱你!尽管我挣扎了这么久想要忘记,可我还是爱你,如果你还在乎我,请你一定等等,再等两年,到湖边小屋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时光已经支撑不住,悲伤和眼泪几乎要将他击垮。

突然,邮箱的标识杆吱呀一声竖了起来,身后传来车轮压碎石子的声音,时光回头,俞亮下了车,正向他走来!

尾声

“你等了!”时光从地上站起来,俞亮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下去……

栈桥上两个相依的身影迈着同样的脚步,向湖边小屋走去……

后记:我真的是一个有点强迫症的人,写了小亮奋不顾身救老婆的《反向的钟》,联动了我最爱的《不能说的秘密》,就必须也要写一个,小光为爱不顾一切拯救老公的故事,刚好我最喜欢的另一部电影《触不到的恋人》就是这样的情节,这部电影有两个版本,韩国版和美国版,我更喜欢美国的这一版,基努里维斯演起剧情片来,真是魅力不可阻挡!喜欢这个故事的宝子们码住,去刷一下原片,韩国版美国版都行,都是美好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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