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倚月楼给叶姨留了张假条后。
红绡跑到一个小巷子站定,对那丝线施了一个追踪术后,却发现目标距离远隔数百里。
这她凭着这双腿要多久才能追上,简直了她原来怎么没学个御剑飞行什么的。
但现在补救仍有机会,红绡从地下拽了只小地精上来说:“我记得你们族类有一种土遁之法,用得好了可以日行千里,快教我。”
“是红绡大人么?”那小地精问。
“嗯?你认识我?”红绡觉得她的名号顶多姻缘殿和司命星君那的人知道。
“也不算吧。”小地精摸了摸脑袋回想:“原来我跟着此地一大能去天庭赴宴时,曾在宴会上见到您喝醉了一坛酒浇在司命星君头上。”
“那不重要,赶紧教我。”那应该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调皮点怎么了。
那小地精似乎有些犹豫:“这……大人,这术法是我族专精,您应当是学不了。”
红绡真的很无语,原来在天上时就一堆人说她这那学不了,最后她不都学会了:“你只管演示,我看着自己学便是,不为难你。”
看过两遍之后红绡就让那小地精走了,而她自己则试着遁入地下,朝着追踪术指示的地方出发,熟练之后速度便越来越快。
仅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目标所在的遥城外。
只是那薄小将军的消息有误啊,这距离起码两日之内这大盗根本没在凉州,总不能是听说了小将军的威名连夜逃跑了吧。
又遁入城内后,红绡确认了那何宜锁就在面前这家小客栈内。
从窗户跳入的一瞬间,那何宜锁似有所感瞬间起身朝她的位置丢了三根银针。
闪身躲过后,红绡直接丢出法器红线捆住了何宜锁,直直将其拽倒在地。
此时红绡这才发现这大盗竟是位女子,不过这不重要。
她找出一段红绫塞进何宜锁嘴里,又把她提起准备离开。
只听咚的一声,何宜锁被撞在地板上,只有红绡遁入地下。
这法术带不了活物。
红绡只得又回到房间,看着何宜锁思考起来,怎么才能把她带回去呢,或者说让薄竹星自己过来这边认人,好像也不太可能,她没什么有效的传信手段,又不能把何宜锁一人留在这里。
死来想去,红绡忽然发现她想复杂了,这法术只是不能带活物,变成死物不就可以带来了,那通缉令上好像也没说必须活捉。
思及此红绡从何宜锁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就打算往她脖子上抹。
此时何宜锁终于顶出了红绡塞得那团不甚标准的红绫,大喊:“我有话说。”
“你说。”红绡停下了动作,并未收回刀。
“你是想抓我去领赏吧,我跟你走,别杀我,而且我那些赃物还存在钱庄,明日你取出来再走不迟,赃物没拿回去你也不一定能领到赏吧。”
“唔,我确实也得把赃物带回去,不过我可不信你,再留你一晚也罢。”红绡想着不能让何宜锁就这么被红线捆着躺这儿一晚上,毕竟凡人看不见红线,她万一以为自己遇见鬼了怎么办。
于是红绡从何宜锁的行囊里找出一根麻绳,将何宜锁捆在床边,以防万一又用红线捆了一遍。
而后便坐在椅子上静待天亮。
何宜锁咬破了嘴里的解药,又将鞋中藏着的迷药散了出去,没过多久那全身透露着诡异的女子便倒在桌子上。
她用藏着的刀片割断手上的麻绳,却惊奇地发现仍旧动不了,和她当时莫名其妙倒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束缚时一样。
简直诡异。
等第二天红绡醒来时,何宜锁仍旧被捆在原地不得逃脱。
这天红绡本应取回赃物就要杀死何宜锁,出发前那何宜锁忽然说:“杀人也是犯法的。”
“我这叫为民除害,到时候他们问起来我就说那你要杀我,我反抗时不小心把你弄死了。”红绡觉得很合理。
“那我还惩恶扬善呢。”何宜锁反驳道。
“嗯哼?”红绡挑眉看了她一眼,闭眼给她的灵魂种了星火。
“我劫富济贫,干的乃是大善事。”
何宜锁说得理直气壮,是大实话,红绡想了想也颇有道理,于是她问:“这么说来我不仅不能杀你,还不能抓你,让你继续去做善事?”
“是啊是啊。”何宜锁心下暗喜,她只是觉得自己落入这诡异之手无法逃脱,便随心说了两句,不成想竟颇为有效。
“可无论你的目的的是什么,你仍旧是偷盗者,你有的是能力与手段,可你偏偏选择了偷盗,你仍旧是错了。”红绡并不打算松口。
何宜锁想,起码是保住命了不是么,“但我仍罪不至死,也无需那些冠冕堂皇的官家人来制裁我。”
“这样吧,你若可保证今后不再偷盗,我便放你离开。”红绡心下已有了决断。
何宜锁刚想表态,就听见那女子又道:“罢了,也无需你保证,我来便是。”
红绡闭眼,让星火烧掉了何宜锁的偷盗之心,而青色的火焰跳动,直至颜色又变回浅金色,红绡收回了星火。
“唉,就是可惜了我的赏金了。” 红绡说着为何宜锁解开麻绳,自然看见了被割断的痕迹。
而何宜锁听见女子的话,刚想说拿她的钱补点,就又听见女子说:“不,我今天下午便会带着何宜锁的尸首回去领赏,至于你既已金盆洗手,便改名换姓,重头开始。”
“你不必想着逃走,我说让你走了你自可以走,我昨夜可以准确逮到你,之后自然也可以。”红绡收回了法器红线,让何宜锁起身活动。
“我们现在是要?”何宜锁问。
“准备何宜锁的尸首。”
红绡带着何宜锁来到了遥城的乱葬岗,挑了一具还算完整的尸首,比照这何宜锁的模样改变了尸体的外形,又伪造了伤口。
期间收获了何宜锁见鬼的眼神已经对她简直不当人的评价。
而后红绡在何宜锁面前站定,说:“我会改变你的外形,而对于官府来说,何宜锁将会死去,祝你行善积德,造福众生。”
红绡最后抹去了何宜锁左眼下的痣,又微调了她五官的形状,便抓着“何宜锁”的尸首土遁离开了。
其实这个通缉令也算是真的完成了,毕竟她已无偷盗之能,大盗何宜锁也算是真的消散于世间了。
回到凉州后,红绡便直接提着何宜锁的尸体上了薄竹星临时府邸的院子。
府中的侍卫见了她差点没原地吓死,就要拿下她,她觉得没有反抗的必要,于是乖乖被捉拿,只是交代了自己的目的:“那是何宜锁的尸首,我完成了通缉令,是来领赏的。”
等薄竹星来见她的时候,红绡正在地牢里扣墙玩。
“放她出来吧,我查看过了,那尸体确实是何宜锁。”薄竹星差人把牢门打开,又说:“只是这位会雕虫小技的小姐,今后办事还请依规矩行事,再如此胡来真得关你十天半个月。”
“知道啦。”红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跟着薄竹星一行人出了地牢,忽而又想起重要的事情:“那个我的奖励什么时候给?”
薄竹星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心情复杂:“我朝女子不可入朝为官,但这奖赏自是不会亏了你的,等回京见了皇上,你想要什么说便是了。”
“那黄金呢?”红绡笑着回看薄竹星。
“回京一并给你。”
“现在不能给吗?”红绡想了想,她要先给了叶姨钱再去京城,等完成了牵线的任务后她应该不会再回凉州了。
“不能。”薄竹星语气生硬,红绡感觉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但这和她没啥关系。
“那你借我点呗,薄小将军。”红绡觉得一个京城大官家的少爷应该也算有钱吧。
最后红绡成功从薄小将军处借来了五千两的银票,她觉得这些是够了,她记得楼里普通姑娘大部分都是这个价。
见到叶姨时,她把银票递了过去,说:“叶姨我赚到钱了,我之后就要去京城了,你今后要好好得呀。”
叶荣心并没有接那银票,而是问:“绡儿你这两天去哪了?”
“嗯?我赚钱去了呀。”红绡找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答案。
叶荣心却说起来更为根本的事情:“我见城里何宜锁的通缉令正在撤,这是人抓到了?其实我知你非凡人,我只是偶然去黑市逛了一圈,见你被人贩子卖便想把你买回来,毕竟在我这倚月楼总归比不知道被谁买去了强,只是我未曾想到他们只要二十两银子,往常你这种品质的不说上千两,几百两是有的,现在想来许是怕我知道买亏了回去找他们麻烦。”
“你这些日子在我这儿做的活儿,早抵上你那二十两了。不必给我那些钱,你走吧……”
“只是为何非要去那京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红绡最后拿着银票走了,她这几天应该会住在薄竹星那儿,等一切都收拾好,便要启程入京了。
叶姨似乎并不希望她捉到何宜锁,又或是为何宜锁的离去感到一丝悲伤,确实啊,在平民百姓的严重,何宜锁是个只偷盗富人的侠义之士,总会有人在心中默默得支持她,只是她叶姨怎么看也该是个被偷的富人。
但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也不能告诉她叶姨其实“何宜锁”还活着,只是她真的不再是“何宜锁”了。
没过多久,她便上了薄小将军的马车,要远离凉州了。
原先他们都该是骑马的,马车总归是慢那么一点,不过薄竹星不知因何非弄来了辆马车,还拉着她一起坐。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被当成菜颠来颠去的感觉。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原由,一上车薄竹星就让人把她的手绑了起来。
一路上,她不仅身体被马车颠,精神还得被博小将军煎。
“你是如何找到那何宜锁的?”薄竹星问。
“运气好刚好碰到了呗。”
这显然是一个敷衍的回答,但薄竹星并没有就这个问题逼问:“你一个小女孩是如何杀死那何宜锁的?”
“我都十六了,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力气没我大你信不信?”红绡说这撑了撑绑在她胳膊上的绳子:“我要用劲儿你这破绳子可困不住我。”
“那你为何要杀死何宜锁?一般没有要求不都是给活的吗?”薄竹星的脸色又愁起来了,也不知道他在愁什么。
“那何宜锁武功不错,轻功了得,迷药暗器样样精通,奇巧手段层出不穷,我反击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她杀了。”红绡想了想与何宜锁的交手,最终总结得出结论。
“好,关于何宜锁最后一个问题,你如何知道她是何宜锁的?”
这是一个很深刻的问题,于是她决定反问:“你又是如何确认我交给你的人是何宜锁的?”
“有画像。”
薄竹星简单三个字给红绡说懵了,有你特么不放出来。
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问题,薄竹星补充道:“我贴出通缉令那天下午才拿到画像,本想等着画师多拓印几份再张贴在城里,没想到第二天你就把人送来了。”
“哦,那我趁你们不注意偷看到了。”红绡耸了耸肩,大有一幅你拿我没办法的无赖之感。
薄竹星确实没有再问,但他的嘴并没有闲下来:“在凉州留着的这两天,我派人调查了你,你是忽然出现在凉州的,且查不到来处。能独自擒拿何宜锁说明你武功了得,又擅寻人,只是人看起来有点诡异的不通世事。依我所知的消息,你要钱是为了在倚月楼赎身,但她并没有收你的钱,你把那五千两银票原封不动给我送了回来,那之后你没有再问过奖赏的事情。”
“你这个人身上充满疑点,好在观察下来并无作恶的想法,你入京或许有其他的目的,但这毕竟和我无关。”
“那你捆住我干什么?”红绡双手举起展示那根麻绳。
“怕你一激动跳车,虽然你应该还会去京城,但我要找到你太费劲了,毕竟皇上还要见你。"
红绡正想表达她闲的没事跳车干啥,就听见薄竹星接着说:“我那幅画像上的何宜锁和你带来的并不一样。”
说着他拿出一幅画展开,举在红绡面前。
红绡看见这画像能第一时间想到何宜锁,但也仅仅是五官相同,这画像上的痣在右眼下,且下巴上有一块显眼的胎记。
“那你是如何确定那具尸体是何宜锁的,你知道那画像是错的,还是你根本不在乎这具尸体究竟是谁?”这画像会带来许多问题,既然薄竹星展示出来了,自然是不怕她问的,她首先挑了最浅显的一个。
薄竹星轻笑一声,说:“为什么就不能是你抓错人了呢?还是说你有自信绝不会出错。”
“无论我抓到的是谁,货不对板是一定的,你为何带我回京领赏。”红绡总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可薄竹星的态度好像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当然是因为你抓对了。”薄竹星收回画像,解开了红绡手上的绳子,“这两天算是看出来及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傻,怕你一见这画像就跑所以意思一下捆住,不过你这两天是一点外面消息都不听,早在我收到‘何宜锁’的那天,官府就已经放出了消息,大盗何宜锁已抓捕归案,但据可靠消息,此大盗实际由两人组成的团伙,其妹何宜钥仍在潜逃,预计不会再独自犯案,官府会尽快将其捉拿归案。”
“所以说,薄小将军要告诉我这画像上是何宜钥吗?”红绡觉得这故事编的挺扯的,真的有人会信么……
“对啊。”薄竹星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你是如何认出何宜锁的,夜闯刺史府的能人异士?”
“你居然能认出我?”红绡觉得她现在是真的有一种想要跳车的冲动,但毕竟面前这个人姓薄,还是京城户口,跟着有好处的。
“所以说你确实好像有一点傻,我一说你就承认。”薄竹星默默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儿这人就算有什么诡计那也是瞒不住一点。
“所以怎么认出的?”
“不告诉你。”薄竹星说着就骑马去了,把一个侍卫丢进来坐马车。
四九觉得自己坐着很是尴尬,但他家将军这么随意惯了,不知道这姑娘愿不愿意。
红绡显然适应良好,离开凉州,她的思维也在往正道上靠,于是她问侍卫:“听说你家小将军有个姐姐,可否问一下她的名讳。”
四九想了想,薄小姐也算是京城的大家闺秀,是个名人,一个名字应该没什么好隐瞒的,虽然将军和他们说不要随便回答红绡小姐任何忽然的问题,尽管你觉得这问题没什么。
“小姐叫薄盛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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