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某个庄园的房间,门窗紧闭,房间仅有的一张床上正躺着一个少女,透过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少女双目紧闭,正是这几日遍寻不着的朱七七。
“吱嘎”一声,房门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少女,自语:“我们也该出发了。”
金水门。
钱德财端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个门人快步跑了进来,禀报:“门主,林管事回来了。”
“找到伤钰儿的人了?”
钱德财的话刚出口,就见那林管事拽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不由疑问:“她便是伤了钰儿的人?”说完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可他怎么看也不觉得这姑娘也不是会武功的人,还是说这只是她的伪装?
“什么玉儿,翠儿的,我才不认识。你们快放了我。”朱七七从来就不是会安静的人,尤其是此刻她双手被缚在身后,当真是难受极了,边说话边极力挣扎,试图将绳子弄开。
林管事将七七拽到钱德财面前,恭敬地回答:“回禀门主,属下找寻许久,发现她跟杀手有接触。所以属下判断,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他刚说完,朱七七就骂出了声:“放屁,谁跟什么杀手有接触了!”
林管事低喝:“不得无礼。”
“哈哈哈。”钱德财不怒反笑,“我们这不兴那些规矩。你既然说你跟伤我孩儿的杀手无关,可有证据?”
“你们绑我来的,还问我有没有证据!”朱七七依旧理直气壮。
林管事立刻道:“此乃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错的。”
“哼,我还说,看见是你找的杀手呢。”
“你!”林管事瞪了朱七七一眼,又敛起神色,对钱德财说,“门主,休听这女人胡言乱语。一路来,她巧舌如簧,诡计多端,不断拖延时间。害的小吴他,唉,他被追来的人给杀害了。”说到最后,似已悲痛不能自已。
“谁拖延时间了!我明明……”她明明晕了一路。
朱七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钱德财一声暴喝:“小吴死了?”
“属下大意,被他的同伙发现了行踪。小吴他为了能让属下及时赶回复命……”说着,林管事猛地跪了下来,“是属下办事不力。不仅害得小吴身亡,还叫她的同伙追了一路。此刻恐怕来人已经到了门外。”
“什么?”钱德财大怒。
便在此时,之前的那个门人又跑了进来。
“门主。门外有人自称沈浪,求见门主。”
“沈大哥!”七七发出一声惊呼。
正好!林管事心中大喜,面上却装作一脸的悲愤之色,说道:“门主,就是这人杀了小吴。”
“来的正好。”钱德财一挥手,“带他们进来。”而后又对林管事说,“你也起来,我们一起会会那个沈浪。”
“是。”林管事起身。
看他们这般架势,七七却是急了:“喂,那什么门主,这些事肯定不是沈大哥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闭嘴。”钱德财一挥手,七七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却是被点了哑穴。
不稍片刻,沈浪和方明两人便在门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刚到门口,沈浪便看见了神色焦急的七七。
七七见到沈浪,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焦急。苦于无法说话,她只能不断地眨眼睛提示沈浪小心。
沈浪冲她微微一笑以示安抚。七七也立刻安静下来。她知道,她的沈大哥一定是有办法的,那个什么门主,什么管事,肯定要倒大霉了。想到这里,她不免又得意起来。
方明见七七的注意力只在沈浪身上,又是一阵自伤。
沈浪冲钱德财拱手一礼,道:“钱门主,七七性子顽劣,沈某代她给您赔罪了。”
好你个沈浪,谁顽劣了?也亏得七七现在出不了声,不然她定是要骂的,不过,她现在气的直跳脚的样子也好不了多少。
沈浪见状,只觉得好笑,更是放心了不少,七七这般精神,应该是没受到多大伤害。只是他的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清内心的想法。
钱德财听沈浪说得轻巧,怒气更胜,厉声问:“那你伤我孩儿,杀我门徒,又是何罪?”
沈浪却是一愣,疑问:“请问门主何出此话?”
“巧言善辩。沈浪,受死吧。”
一旁的林管事见有机可乘,剑已出手。钱德财见状,也同样一拳打出。
但沈浪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闪过了这一剑,再一退,让过了钱德财的一拳。方明也立刻加入战斗,替沈浪挡下了林管事之后的一剑。沈浪冲方明点头谢过,又一侧身让过钱德财的拳头。
钱德财两次没有击中,攻得更猛了。但是沈浪的目标却不在他,而是更多地在与林管事缠斗。方明自然接过了与钱德财缠斗的责任,只是他武功比不上沈浪,勉强避过一次钱德财的攻击后,下一拳已是让他避无可避。眼见这拳已经到了眼前,方明见闪避不过,干脆闭上了眼。
就在方明准备无奈受死之时,却觉得背后一紧,人不由后退了几步。再一睁眼,便看到沈浪站在他身前,右手化掌接住了这一拳。
一拳被拦,最震惊的莫过于是钱德财,他不是没有发力,但是这手掌却依旧稳如磐石,他竟不能推动分毫。
见自己的拳头奈何不了沈浪,钱德财直接收了拳,哈哈大笑赞道:“好一个沈浪,看来天下能接住我拳头的人又多了一个。”
能在短短数年间就将金水门发展到如此声势,钱德财自然不是一般人。看沈浪的谈吐举止已经武功高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定数,这样的人若要和金水门作对,绝不可能选择如此下作的方法。
沈浪却是拱手一理道:“钱门主拳法高明,收放自如,沈某佩服。”
钱德财挥了挥手答道:“我不爱这些虚的,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就精进至此,怕是以后无法估量啊。”
“门主。”见二人不再动手,林管事倒是急了,“门主,他可是伤了少主的人。”
“钱门主,沈某从没见过令郎。”沈浪又转向林管事,“倒是这位仁兄,虽然使剑,但似乎更擅长暗器之类。”
林管事怒斥:“血口喷人。”
沈浪取出飞镖,问:“你可识得此物?这便是杀害金水门门人的那支飞镖。”
“不认识。”林管事直接回答。
“可能是离得远了,阁下没认出来。那沈某便再拿近些。”说着,沈浪一步步不紧不慢地逼向林管事。
那林管事眼中精光一闪,不等沈浪靠近,便一剑刺出。但沈浪早有防备,手一抬,挡住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剑。
只是,这剑只是虚招,飞镖紧随其后,从林管事手中发出。而它的方向,却不是沈浪,而是双手被缚的朱七七。
“七七。”方明惊呼。
七七还没看清来的是什么,只觉得眼前一暗,却是沈浪挡在了她的身前。再一看,他的右胸赫然插着那支飞镖。
沈大哥!七七虽然说不了话,但她担忧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
“我没事。”沈浪冲她笑笑,见她双手还被绑着,挥剑斩断缚住她双手的绳子,又一伸手解开她的穴道。
“哈哈哈。”他的动作引来了林管事的一阵大笑,“亏得主上说你是个可惧之人,我看,不过是个只会儿女情长的家伙。”
“你这家伙。”方明怒极。
“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沉不住气。”沈浪将胸口的飞镖拔了下来,与之前拿在手中的一起展示给众人看,两个飞镖完全一样。
“钰儿是你派人伤的?”钱德财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此时,他若是再看不出林管事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这么多年的门主就真是白当的了。
“不错。”林管事此刻倒是坦然。
“为什么?钰儿还小,没做过任何坏事。”钱德财的怒气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
“因为他是你唯一的孩子,也是你唯一的软肋。正如她。”林管事手指朱七七。
“沈大哥。”沈浪此刻脸色都白了,全靠朱七七撑着,不然恐怕早就倒在地上。朱七七半扶半抱着沈浪,更是心疼。
沈浪此刻的笑容一如往常,丝毫没有被疼痛所扰,说道:“钱门主,看来你水运的生意碍了某些人的事啊。”
“可我还活着好好的。”
钱德财望向林管事的颜色越发凌厉。林管事丝毫不惧,哪有先前恭敬的态度。
“那是我们主上仁慈,不爱随意取人性命。”
钱德财厉声问:“害的七岁幼童命悬一线,也是仁慈?”
“看来,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沈浪面上虽笑,心中却已开始仔细思考这些人的意图。
“只可惜,没能利用钱德财杀了你,没想到他功夫竟如此不济。”林管事脸上意思遗憾的表情也没有,“不过,结局没变,沈浪你依旧会死。”
“你乱说!”七七怒斥,“沈大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林管事笑出了声,“你可知这飞镖上的毒被称为‘刹那’,意为瞬间就能取人性命。沈浪,你能坚持这么久,也难怪主上说你可惧。但是,你马上就不可惧了,死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沈浪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毒所干扰,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知对我这将死之人,阁下可愿意告知,究竟是谁要害我?也免得我到头来还要做个冤死鬼。”
“冤死鬼?那你便做那冤死鬼吧。”林管事笑的更是畅快了。
七七怒骂:“你这人,当真不是东西。”
“解药。”钱德财沉声说,“交出解药,我就放你离开。”
林管事哈哈大笑道:“没有解药。再说,我从来没有想活着出去。”说完,他反手将一飞镖刺入自己的胸膛,登时毙命了。
朱七七此刻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哭出声来:“沈大哥。”
“别哭。”沈浪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
见两人如此,方明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秦姑娘在就好了。”
“秦?”不料钱德财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叫来一个门人,吩咐道,“快将秦姑娘请来,快去!”
刚刚听得这里的动静,大部分门人都聚了过来,只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插手,双方就停手了。此时,被唤的门人还在愣愣地看着林管事的尸体,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被钱德财又催促了一声,才立刻离开。
“快!”又一声催促,那门人直接跑了起来。
见那人跑远,钱德财这才转过身说:“那位秦姑娘,是听说我找人救治钰儿,自荐上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位。”
方明问:“她可是提了什么要求?”
“她要求我用船送她去苗疆,但听说水路反不如陆路方便后,便让我直接折成银两给她即可。”说着,钱德财笑着摇摇头,“那姑娘似乎对这个江湖陌生的很。”
“那就没错了。”方明立刻确定,“她初次下山,很多情况都不是很了解。”
七七闻言立刻笑出了声,抓住沈浪的胳膊,开心地说:“雨若,是雨若,沈大哥你肯定有救了。”
“傻丫头,一会哭一会笑的。”沈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如果这次那个秦姑娘又提出要带七七走的条件,他如何能答应?
“人家是担心你嘛。”七七嘟起了嘴。
沈浪看着七七的眼神越发怜惜与不舍,为何每次只有到这种时候,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只一会儿,秦雨若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别催别催,我不是已经走的很快了嘛。我说,不是告诉你们不要在我医治的时候打扰我,你知不知道很危险的,亏得我……”话没说完,便看到了七七,立刻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七七一见到她,立刻说:“雨若,你快救救沈大哥。”
雨若看了沈浪一眼,摇头道:“不救。”
七七急道:“雨若,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七七。”沈浪的声音虽轻,语气却急。
方明也走过来劝道:“秦姑娘,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不行。”雨若依旧摇头,“门规之一,讨厌的人不能救。”
沈浪却是笑了一声,道:“也好,沈某也不需要姑娘救。”
与此同时,七七的问话也响起:“你干嘛讨厌他?”又听到沈浪这话,急道:“沈大哥!”
雨若回答:“他惹你不开心,所以我讨厌他。”
七七生怕雨若离开,抓住她的袖子恳请道:“他才没有。他对我可好了。你救他,好不好?”
“七七。”沈浪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试图阻拦。
“不要。”雨若一抬手,将袖子从七七手中拽出。不曾想七七抓的极紧,她这一拽,连带着七七向前迈了一步。沈浪本来就是靠着七七的支撑才站住的,此时立刻站不稳了,一下子摔倒在地,内力一散,登时晕了过去。
“沈大哥。”七七惊呼,扑了过去,跪坐在地上,哭出声来,“你不要吓我呀。”
雨若被她哭的心烦,正要离开,但脚步还没迈开,又叹了一口气,蹲到七七身旁,问:“你当真想救他?”
“当然。”七七点头。
“那你救她不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能救他,早就救了。”七七哭得更凶了。
“所以,你要不要拜我为师?”雨若问,“这样我教你,你不是就能救他了。”
“啊?”七七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冲雨若磕了一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雨若坦然受了她一礼,才问:“你当真不讨厌他?我们门规是不能救自己讨厌的人的。”
七七立刻摇头:“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她都喜欢极了,怎么会讨厌他?
“好吧。”雨若叹了口气,不是很情愿地替沈浪把脉,片刻才说,“也亏得他内力深厚,若是常人,怕是麻烦了。”
“有救?”七七眼中闪出希冀的光芒。
雨若看着七七点点头,又摇摇头。
七七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中又带起了哭腔:“不能吗?”
“不是。我救他自然很简单,不过你……”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腰间摸索摸索了半天,取出两个药瓶,“这是师父炼制的药,号称‘百毒解’,虽不能真的解百毒,不过,这毒应该是可以解的。还有这瓶,是金疮药,不过比一般的金疮药要好很多,连疤都不会留。”她将药瓶递给七七,告诉她,黑色的那瓶是“百毒解”,红色的则是金疮药。
雨若记得,师父自从十年前退隐后,就不再炼药送给他的那个朋友了。只是,不知为何,师娘死后的那两年,他又疯狂地炼制各种各样的药。只是,这药,尤其是“百毒解”极为难得,两年的时间,他也只做出了这两瓶。雨若会带这个出来,也只是留个念想罢了。连师父在最后两年都说,在医术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她对自己当然是自信的很。
“嗯。”七七接过,立刻从黑色的药瓶中倒出一颗,给沈浪服下。
雨若又伸手替沈浪把了下脉,然后在七七满是期待的目光中,说:“已无大碍了。但是这毒有些霸道,安全起见,你隔一个时辰,就给他吃一颗,一共还需再吃两颗,方能将余毒清理干净。等下我再教你几个养气固本的方子,等吃完这解毒的药后,你煎好了给他吃。”
“嗯。”七七连连点头。
其实这文已经在贴吧发到了二十几章。但再晋江发时,我可能会做些微的改动。因为先前写的时候,可能写的比较快,一些伏笔隐线或者人物交代的不够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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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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