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啦？”
“我脑袋疼。”唐时云嚼着黑巧，硬脆的巧克力发出来的碎裂声只在自己的脑袋里听得到，“像是脑仁子变成了这个巧克力，被嚼碎了。”
“咋不去医院看看？”
“没空。”
“没空去医院，有空刷微博？”
唐时云闻言‘嗖’地把手机往办公桌底下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学生偷带手机去学校被老师抓包。
藏到一半她自己也发现不对劲，正色道：“我这是，寻找节目发展新方向。”
周思泉抱着稿子好整以暇看着她，大有想听听这人嘴里还能胡编乱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架势，“比如？”
“比如营销号的传播方式，对未来的新闻行业转型有一定借鉴意义。”
“我不觉得你下班了盯着某个女明星的八卦黑料快二十分钟就是为了写新闻传播学的论文。”
唐时云泄气地把手机丢在桌面上，双手插着脑袋，清俊的小脸开花了似的，隐隐带着些委屈，“我不明白。”
你说粉丝给明星做数据，她可以理解为类似新闻行业赚收视率。
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规则是啥？
为什么不花钱不买周边就不配自称粉丝，买一百张一模一样的专辑她特么是能有两百只耳朵来同时听吗？还是粉丝人均宋江，手底下住着一百单八将，大手一买就是一个水泊梁山。
为什么中肯的事实都不愿听，说柯夙晞性格好人品好没问题，说她聪明率真她也认，说她精明强干……咱们认识的是同一只可达鸭吗？
而且做数据也还则罢了，完不成任务为什么要在群里写检讨？
为什么关注了一个明星就不可以关注另一个明星，还有那一堆比大学教材的名词解释还邪典的玩意儿都是些什么东西！
她不明白。
她嚼了三块苦巧克力都没想明白。
她觉得等琰淼回来，应该让这孩子来做这个关于饭圈的专题。
周思泉听完后发出了下班以后的第一声爆笑，“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唐时云，你不会是跑去你那暧昧的人的超话里试图加入粉丝群吧？”
……
“闭嘴！”唐时云撑着脑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被戳中小九九的人恼羞成怒，“再笑话我信不信把你的演播稿塞你嘴里。”
“啧啧啧，这么凶巴巴，怪不得人小姑娘怕你呢。”周思泉笑得不怀好意。
谁知眼前人听了她这话，迟疑了一会儿，“我真的看起来很凶吗？”
语气之诚恳，周思泉严重怀疑她要是说是，这人能去整容医院走一遭。
“没有的事，你也就是工作时候或者心情不好时候看起来有点不好惹，别多想哈，”周思泉看着眼前为情所困的人，好笑又有些心疼，唐时云平时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不管是赶紧放下，还是让唐时云顺遂些，都比现在上班时间为新闻所困，下班时间为情所困好得多，“你与其和小粉丝battle，你不如直接喊你妹妹让她多上她项目组的综艺。”
给明星砸资源，怎么着也比粉丝一群小蜜蜂整天嗡嗡嗡，这里菜鸡互啄，那边村口斗殴来得强。
唐家，家大业大。
可问题是——
她唐时云又不是傻子，她不知道这样来得直接吗？
问题是小欢的《星花怒放》刚录制完还没上呢，常驻的综艺才请完又请？
就算请来了，然后呢？
柯夙晞的心结在哪她都不知道，贸然凑上去，毫无意义。
偏生这些也不能现在说出来。
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说得对。”唐时云努力地不苦笑，朝周思泉比了个大拇指，“有道理。”
//
【谁懂！柯夙晞的异域氛围感直接封神！】
配图是柯夙晞在吉隆坡的活动照片。
深夜1：22，唐时云对着照片发呆。
在电子钟跳到下个数字之前，唐时云终于坐直了身体，打开电脑，开始编辑文档。
写了三行。
删了三行。
天菩萨，让一个写惯了新闻稿的人来写这种饭圈文案，着实有点——太为难人了。
//
吉隆坡又下雨了。
雨水给世界裹了一层膜。
“柯姐，航班取消了，雨太大了。”小助理翻着群里的消息，语气颇为不安，“官方发了通告，说很可能有路面坍塌的风险。”
“跟过来的那些粉丝呢？通知到位了没有？让他们注意官方消息，不要随意出门，安全第一。”柯夙晞难得的正经了一回，那些跑来的粉丝里，大多是年纪小家境好的小孩，比她妹妹大不了多少，“千万不能出事。”
“已经通知到了。”
柯夙晞刷着手机，沉默了一下，又说，“其他人的粉丝，想办法也发一下官方的急救电话和大使馆的电话吧。”
“柯姐，知道你是好心，但人家未必领这个情啊。”
有些明星不在乎跟来的粉丝，毕竟说白了都是头脑一热手无寸铁的陌生人，有些明星纯粹公司和个人都没有面对这种事情的经验，这种情况柯夙晞的经纪团队要是做了这种正常的好事，收到的可能未必是对面的感恩。
柯夙晞脑中一闪而过某个她不愿想起的人。
盯着手机屏幕的眼暗了暗：“没关系，人命关天。”
酒店的窗户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完全不同于方才的暴雨。
两个人一脸懵逼地抬头，小助理在柯夙晞的眼神示意下，按开了窗帘。
原本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冰雹，拇指大小的冰栗子把酒店高层的玻璃砸得稀里哗啦乱响，外头的天全然暗了下来，像是谁拿口锅把天给罩了起来。
天昏地暗。
柯夙晞打了个寒颤。
小助理再也提不出任何反对柯夙晞的异议了，粉丝群和工作群挨个转发消息。
//
[滴滴，滴滴]
“海外消息，马来西亚吉隆坡，遭遇极端对流天气，持续两小时极端对流暴雨，突发城市性山洪，渣打银行办公楼天花板坍塌，暂时无人员遇难。”冯嘉轻声念出新闻资讯，“这个在海外资讯板块滚动栏里找个位置插一下吧。”
“吉隆坡？”忙里忙外的唐时云忽然抬起头来，接了话。
“昂……”冯嘉心里一紧，这新闻不能也和上次江书市那样吧？
“马来西亚这个季节是容易多雨，没啥问题吧应该？”
“没啥问题。”唐时云低下了头，“我就问一嘴。”
背地里有些焦虑地打开了手机，屏幕在某信和某博之间反复横跳。
思忖再三，她给柯夙晞和她的冤种小助理都发了消息：
【你们那边突发暴雨了？你和你柯姐没啥事吧？】
可惜只有不知道自己是顺带的小助理回了唐时云：【我们没事，柯姐和我的航班取消了，都呆在酒店，没出门呢，这边交通都半瘫痪了。】
唐时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唐时云给你发消息了？”柯夙晞在小助理回完消息时，冷不丁地冒出了声儿。
“……”小助理抬起头，看见和外边儿天一样变幻莫测的人脸，好半天才敢从牙关里蹦出来一个弱弱的：“昂。”
柯夙晞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刷手机，没说话。
其实情绪下来了以后，她也觉得唐时云不会是和那种人一路货色，但她不喜欢唐时云瞻前顾后的态度。
她怕她和唐时云的理想比起来，她是会被放弃的那个。
所以她宁可把一段时间的犹疑，给当成感情的污点。
//
今天轮到林东伟负责新闻直播时的调度，唐时云相对来说轻松一些，但面对这人连连几次时不时瞥一眼手机，仍忍不住出声：
“你今天状态不对吧？”
“啊？”刚收起手机的唐时云，带着些许懵懵懂懂。
……你这时候装什么乖巧？！
“看手机看得这么频繁，难不成又有什么大新闻吗？你搞得我心里很没底啊。”
“不是，”唐时云随口胡诌，“家里炖了锅汤。”
啊？
“出门好像忘了关灶台了。”
哈？！
林东伟一脸：你在逗我吗？
耳机里传来周思泉趁着广告时候冒出来的声：“啥汤啊，清炖唐时云啊？”
唐时云气闷地朝演播室看了一眼，“我出去透口气。”
耳机摘下的一瞬间，还能听清周思泉有些揶揄的笑声。
走出后台，再看手机，柯夙晞还是没搭理她。
可能到底是有缘无份吧。
唐时云自嘲地笑了笑，手指又忍不住滑到了那只可达鸭超话的界面。
【求助！！！和我一起去吉隆坡看柯柯的好朋友联系不上了！】
嗯？
唐时云眉头瞬间拧了上来，眼瞅着冯嘉似乎现在挺清闲，“嘉嘉，帮我查一下这篇帖子的发布地址。”
冯嘉看着递过来的帖子一愣，这照理来说不是他们常关心的范围啊？
但即便十分狐疑，还是照做了。
“地点是马来西亚吉隆坡。”
“多谢。”
唐时云坐回了工位，着手今晚上的‘自主加班’。
另一头，吉隆坡。
“柯姐，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小助理面色很不好看，“一个粉丝在群里说，十一点之后，和她一起来的朋友联系不上了。”
“十六岁，背着家长来吉隆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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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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