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走了，去急诊室。”
陆今阳回过神，杨洢已经站在他眼前，手上拿着几张纸单，看样子是把手续都办妥了。
......
“放心吧，他能自己走过来，没啥大事。”
医生见眼前这姑娘挺着急，还没开始看，先安慰了一句。
随后就是拍片、检查一条龙。
杨洢提前看好了各诊室的位置，这样就能避免盲目寻找，让陆今阳少走路。
……
“就这点事儿，还挂个急诊号？”医生看着片子，一边写诊断一边叮嘱：“拿个冰袋敷一下肿胀的地方，24小时后再换热敷，尽量避免用右腿使劲，半个月不能剧烈运动，我再给你开一些药。”
“好的。”
陆今阳倚在一旁，终于可以说句话了：“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杨洢没有理他。
“医生，冰袋这里有吗？先给他用上吧。”
医生很快拿回了冰袋，给陆今阳绑上。
“医生，止疼片能不能开点？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之类的，他挺疼的。”
“没什么作用。”
“好吧。”杨洢转而对陆今阳说：“回去我还是扶着你。”
“真不用了妹妹。”
“哟，”这位医生意外地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你妹妹啊，挺好，这妹妹可没白疼呦。”
“是，”陆今阳眼里满是笑意看着她，“没白疼。”
杨洢没回应，默默将他的胳膊搭在肩上。
陆今阳因为医生的话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她扶出诊室了。
行吧，当回提线木偶得了。
他手下握拳，左腿暗暗加了把劲，尽量不让自己的重心偏向杨洢那边，她几乎感受不到压力。
这个肩膀实在是硌得慌，陆今阳觉得如果重心放在她身上，能把她压碎。
这小木筷子什么时候能胖一点……
视线不经意扫过杨洢的头顶——他发现杨洢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虽然已经凌乱，但头上那个小揪揪顽强支棱着，很灵动。
陆今阳的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那个药叫啥？布洛芬还有对什么？”
杨洢答：“对乙酰氨基酚片。”
“记得还挺熟，咋了，你经常吃啊？”
杨洢没有抬头，“这谁没吃过。”
“从小到大，我见都没见过。”
“因为你老了吧，不仅骨头不中用了，记性也不好了。”
这种话算是触碰到陆今阳的逆鳞，听得他非常不爽，他停下脚步抽回了胳膊。
“我老了？”真是个笑话，他现在都能跑几公里给杨洢看看。
杨洢不想理他。
沉默了几秒后，陆今阳爽利地说出几个字：“谢谢啊妹妹。”
杨洢抬头看他一眼，“谢什么，你不是不让我见外吗？”
男人嘴里的话又被堵住。
“杨洢。”
“嗯？”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怼人呢？”
……
手机屏幕上，林星一和王妍的未接来电与消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肯定急坏了，杨洢赶紧回拨过去。
“妍……”
“你去哪了？学校有事吗？那么着急跑？”
王妍连串的问题涌过来，杨洢努力组织好语言：“妍妍姐，我带陆今阳来医院检查，他膝盖肿了，我们现在在出租车上，马上回去。”
“哦，你可吓死我了，那他没事吧。”
“没事。”
“那行，我们在一食堂，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好。”
挂了电话，杨洢看向身旁的人。陆今阳仰着头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眉头还未舒展。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膝盖肯定是让他疼的不轻。
下午四点多钟的阳光斜照在脸上，勾勒出陆今阳半边硬朗的轮廓。
杨洢望着这画面，忽然觉得熟悉——冬季的某一天，陆今阳等她系鞋带时好像也是这样。
只是那时的阳光太烈，不如此刻这般柔和。
陆今阳原本偏白，长年累月晒成了更显健康的肤色，一双长腿在车的后座略显拘束。身上的篮球背心和短裤已经被汗浸透了，此刻湿透的面积已经小了一轮。
杨洢忍不住开口：“哥，你这样会着凉吧？”
陆今阳缓缓睁眼，眉宇间带着点疲态，但没别的异样。他拽了拽背心，淡淡道：“我穿衣服了。”
这网眼背心……几乎等于没穿。
“要不，你穿上我的外套？”杨洢顿了顿，补充道：“穿不上披着也行。”
外套刚脱到一半，眼前忽然一暗，陆今阳伸手把外套的帽子给她扣上，杨洢整张脸被罩住了。
她立刻掀开帽子，看向陆今阳的眼神里有强烈的不满。
不披就算了，还捉弄人？真是无语。
“我没那么矫情，你把我当小孩了？”
“不披拉倒。”
杨洢坐远了，懒得理他。
她想换个姿势，刚翘起腿，右腿外侧突然传来一阵压痛。掀起裤角，一片淤青赫然醒目。
应该是刚才跑出来被磕的？
杨洢不耐痛，迅速调整到不压腿的姿势，没再理会别的。
陆今阳那阵疲意已经过了，他抱臂靠在车窗旁，目光落在杨洢身上，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今天这事，说起来确实荒唐。他被一个小姑娘硬拽来做些没必要的检查，错过了最重要的胜负场，现在只能求着林星一转播。
关键是，他半点脾气都不能有，只能乖乖跟着，人家说啥就是啥。
陆今阳知道，杨洢的关心不是装的，他也见过装的什么样。
以前打球时，总有些女生红着脸递水，然后跑开，那些水最后都在地上成了“化石”。
林星一更直接，向来不给面子，当场拒绝。
他受伤时，也总有人凑上来问“没事吧”，然后又又又害羞的走开。语气里的试探，更像是搭讪的由头。
后来，打球的人杂了，很多人靠花哨动作吸引了一帮女生的注意，陆今阳和林星一便跟合得来的人组队，也没有女生再来靠近他们俩。
他们这场比赛赢了，准确地说，赢得很精彩。可杨洢一句没提，到现在了连句祝贺都没有，这一路都没对他露出过好脸色。
陆今阳想起来，杨洢曾说喜欢看男生打球，他承认，当时一秒就产生了偏见，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姑娘既不懂篮球，对打篮球的男生也没多少兴趣，只是觉得少年该有那股精神气儿而已。
陆今阳的眼神还停留在刷手机的女孩身上。
杨洢居然说他不懂事，说他无理取闹，哪来的这么离谱的词？
陆今阳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也没意识到，杨洢冲他发火之后，他的第一感觉居然是想让她像那些女孩子一样，夸他两句。
唉，这个妹妹，怎么对别人这么操心。
…
杨洢搀着陆今阳来到食堂，慢慢往里走。林星一瞧见了，立马起身小跑过来。
“不是，哥们，她搀着你？真严重啊？”
陆今阳挑眉:“倒是不严重，但疼是真的疼。”
“那你脑子没进水吧，艹，没事还tm在这装矫情。”
林星一命令杨洢放开她，但杨洢坚持搀着，不放。
“妹妹，他要是绑架你了，你就眨眨眼。”
杨洢忍不住反驳：“他膝盖都肿成那样了，哥，你都不知道他疼得直冒冷汗，再说了，我上次崴脚，那么冷的天陆哥背我去医院，他受伤我能不管么。”
陆今阳摊开手，颇显无奈地看着林星一，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也犟不过她。
林星一被这通话说得傻了眼，合着他兄弟才是被绑架的那个？
王妍已经理清了。
这是杨洢的一次小题大做，但也算必要的检查。只是，想到当时她头也不回地跑掉，心里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下次不管多着急的事，先给我说清楚再走。”王妍的语气带着些冷意。
杨洢松开陆今阳，赶紧凑过去挽住王妍的胳膊，讨好地笑笑。
“好好好，我错了，我亲爱的美丽动人的妍妍姐，我们先去吃饭呗？”
陆今阳:呵，刚才她可不是这副面孔。
……
“杨洢，你等一下。”
四人在G大的校门口道别时，陆今阳突然叫住杨洢，还赶走了林星一。
“怎么了，哥？”
杨洢迟疑着走近，因为这哥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阴沉沉的…预感不妙……
“你那会儿说，之前我背你了。”
“对啊。”
“所以，你今天这一通折腾，就是想还我人情？”
好好好，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杨洢暗自后悔，怎么就说了那句话呢？又觉得她见外了这是。
“当然不是，”杨洢开始了义正辞严的解释，“我这恰恰是没跟你见外，因为我只会在乎我很好的朋友，刚好想到上次的事，就顺嘴说了。”
“哦，是吗？”陆今阳的脸色明显松快了些。
“哥，其实我也意识到，我今天甚至是很失态，这一通折腾全是我一意孤行，感觉…我的关心有点莽撞了。”
“不会啊，”陆今阳笑了笑，“我挺享受被这么关心的。”
“真的吗？”
“真的，你知道的，我这人直来直去，真不满的话我就像现在这样，直接和你说了。”
“那就好。”
路灯下，女孩的面孔看得真切，此刻她明显松了口气，在低着头笑。
“没事了，晚安吧。”
杨洢僵硬了一瞬间。
“晚安”这个词对她来说，真是有点亲昵了。她知道对陆今阳来说没别的意思，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只讷讷道：“再见。”
……
杨洢给舍友带了3份G大的烤冷面，香气瞬间飘满屋子。
李念筱赶紧问道:“小洢小洢，最后谁赢了？”
杨洢这才想起来比赛的事，比赛也没看完，最后一局的胜负还未知呢。
【妍妍姐，总比分谁赢了？】
妍妍姐:【G大。】
手上的烤冷面突然不香了，“又是G大，去年就是G大。”
……
第二天一早，杨洢醒来看见腿上的淤青变得青紫交叠。很吓人，摸起来也有点疼痛加倍。
四人起得很早，打算一起去看社团纳新。
“呀，这是你昨天想穿的裙子哎。”
李念筱盯着杨洢身上的蓝色针织毛衣裙，配了一条珍珠链条当作腰带。这一身穿着温婉，链条的点缀又添了分灵动。
按李念筱的话说，就爱杨洢这种又美又会穿搭的女孩子，可以当做行走的教科书。
“是啊是啊，筱筱，你说...我是不是化个妆更配这条裙子？”
“对！”
有了想法就动手，一想到要去吉他社报名，杨洢就激动得不行。
正涂着口红，陆今阳的消息来了。
【我是不是把药落你那了？】
药？药不是都在袋子里么，杨洢努力回想...哦，消炎药当时就拿出来吃了，之后好像是她拿着，就放进了自己包里。
杨洢赶忙翻了翻包，确实有两盒药在。
【哥，在我包里呢，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现在过去拿。】
杨洢想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心中一急。
【别，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前脚答应，后脚就意识到了麻烦。
“我得去G大给我哥送个东西，但社团那边去不上了，唉…”杨洢面露诚恳:“你们去吧，我之后再联系负责人。”
她的嘴巴只涂了一半口红，还在念叨着。
李念筱看着这个残妆忍住了爆笑的冲动，“不管怎样，先把口红涂完呀。”
魏依璇坐到杨洢旁边，认真地分析：“纳新11.30结束，快10点了，你现在出发的话，11点能回来。速去速回，赶得上。”
老魏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精准到位。
杨洢觉得她的建议不错，瞬间打起精神，化完妆拿上包就跑。
小陆发现了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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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没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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