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蓓脸色苍白,唇染血迹,哀声道,“父亲现在可愿听女儿分辨几句。”
苏明仕冷哼一声,转身在上首位坐下。
“父亲,太后虽保苏家颜面,可女儿毕竟是做了错事,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死、要么嫁给三皇子做侧妃。”
她抬眼看着苏明仕,“女儿知道您在生气什么,咱们侯府在京中根基不稳,您想让我或者姐姐嫁给权贵做正头夫人,但此事真的并非女儿所做,三皇子对女儿的态度也是自责内疚居多,女儿可以保证三年内必定坐上皇子正妃。”
苏蓓正了正身子继续道,“再者,贵妃如今宠冠六宫,三皇子也并非不通政务之人,皇帝年事已高,皇后又是个病秧子,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苏明仕重重放下手中茶杯,“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拿来浑说。”
“父亲是刀尖上舔血才获得如今这份家业,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苏蓓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大姐姐平日里嚣张惯了,近些日子倒是安静,她本就不喜父亲您给她安排的亲事,如今这般也算是遂了她的愿,只是不知姐姐的亲事太后到时会不会来横叉一脚。”
苏明仕怒火渐消,背手思量。
他这个大女儿确实不如二女儿听话好拿捏,再者接连发生的这两件事都不曾外传,于名声而言并无任何不妥。
苏芜对太后还有救命之恩,如果太后插手苏芜的亲事,想来门第自是不会差了的。
他停下脚,看向地上狼狈却眼神清亮的女儿,“巧言令色。”
苏明仕最终还是缓和了语气,“你近日先不要出府了,好好抄写女诫。”
苏蓓心头一松,“女儿,领罚,谢父亲宽容。”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麝月在一旁小声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阻止二小姐做三皇子侧妃?”
“她这个人有点邪门,我总感觉她运气好到逆天,所以想看看按照我的路她能走到哪里。”
麝月不明白,但麝月知道小姐这是要搞事情了。
她嘿嘿笑着,期盼着小姐能带她玩。
苏芜,“……”,拍了麝月后脑勺一下,“你这是又想啥呢,我让你去找的俩人找到了没。”
“已经安排下去了,扬州那边还没来回话,就这几天应该就能找到了。”麝月立马正色回禀。
“另外一个呢?”
“小姐怕是得多等些时日了,按照您的要求十二岁左右又精通医理的女子不大好找。”
“这世间女子生存本就不易,能够有一门手艺的就更少了,且慢慢找着吧,不是着急的事。”
“回吧,”苏芜看着柳氏母女走远,转身往韶光院走去。
宫宴结束的第二天苏芜就收到了柳氏送来的两个铺面,并没有按她所说带着苏芜去挑选。
这两个铺面虽然经营不善,但位置还不错,柳氏从不会在明面上做什么让人诟病的事。
苏芜也不在乎这铺面赚不赚钱,赚钱的生意她多的是,但今生不同往世,日后她定然需要动用一些银钱,这些银钱的出处得先过个明路。
入了三月,经过小半个月休养的柳氏似乎是缓过劲来了。
她的平生夙愿就两件,苏明仕给她挣个诰命,以及不能让苏芜好过。
这不刚精神点就又来给苏芜添堵了。
苏芜落水之事外人并不知晓,前几日宁国公府的大夫人递了帖子来,说是想见见侯府的大小姐。
但是自宫宴那日起,苏明仕以为太后要插手苏芜的婚嫁之事,就让柳氏委婉推脱了。
等来等去也不见太后有什么动静,柳氏的心就又活络了起来。
原本苏明仕就是看上宁国公府在京城的势力和丰厚的聘礼,柳氏再吹吹枕头风,夫妻俩一拍即合,决定先不管太后那边。
原也就是苏芜在寺庙里替太后挡了一剑而已,太后承不承认这份恩情都还两说呢。
柳氏想的是得早早把苏芜打发出去,她的蓓儿才好快点进皇子府。
锦绣轩正厅内,苏芜、苏蓓分坐柳氏两侧。
“芜儿那两个铺面管理的如何了?”
“劳母亲挂心,才堪堪上手。”
“近日为娘身体不适也没能亲自带你去看看,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随时来问。”
苏芜微笑点头应是。
柳氏又看向苏蓓,“你也该学学你姐姐,日后出嫁离了娘亲,持家理事都只全凭你自己。”
“女儿知晓了。”
柳氏满意点头,“既如此,马上就是上巳节了,你们姐妹二人便一起操办吧,先拟个章程给我过目。”
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你父亲特意交代需送帖子到宁国公府。”
苏蓓先是一愣,似又想起什么一般眼底飞快划过一抹讥笑。
苏芜到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没什么好惊讶的。
前世苏芜被赐婚给三皇子后,苏明仕还想把苏蓓嫁进宁国公府,国公府树大根深,若是攀上对他在朝中的地位会有很大帮助。
柳氏拼命阻拦,加上三皇子从中作梗,这才有了后面苏蓓上位的事情。
两人都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宴席进行的很顺利,也很圆满。
宁国公府的大夫人对苏芜这个未来儿媳是满意极了,就像当时贵妃看着苏芜的眼神一般无二,好似只要她进了门,她们那不听话的儿子就能懂事上进了一般。
当然这中间少不了苏蓓的推波助澜,不仅如此,她还给宁国公府的二公子楚津舟提供了私下碰见苏芜的机会。
其实早在确认苏芜重生的第一时间,苏蓓就想过要直接弄死她的,但是她在宫宴结束后的那小半个月里尝试了数次下毒,都未得手。
若是其他法子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太能够做到,所以只能是徐徐图之了。
但是苏蓓所做的这一切在苏芜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上巳节过后不久坊间开始传出些许流言,一开始还只是贩夫走卒之间的闲谈。
后面京中有名的说书先生陈三变,在京城最大茶楼开讲新故事,国公府奇案,影射国公府金玉其外,染指娈童。
满街游走的孩童各个都在唱:好二郎,俏儿郎,养小倌,睡书房。
不过三日,偌大的京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宁国公家的楚二公子出门赴宴,被世家子弟当众调侃,“听说你府上的小厮各个水灵?”
楚津舟怒极,派人找到茶楼,那陈三变却称故事取自,枢庭纪事,野史。
他只是混口饭吃,宁国公府要对号入座,他也是冤枉得很。
等楚津舟亲自打上门去时陈三变早已不见踪影,茶楼与陈三变毫无关系,楚津舟只好悻悻而归。
宁国公府的名声到底是坏了,苏明仕也是彻底断了和宁国公结亲的念想。
“小姐,这下夫人总不会还拿宁国公府来恶心您了吧。”夜里执月给苏芜绞着湿发,两人轻声闲谈。
“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柳氏非要在我眼前来回蹦跶,是时候给她找点事情了。”
苏芜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扬州来的人调教好了吗。”
“按照小姐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好了。”
“那就安排她尽快出场吧,咱们这侯府里还没真正热闹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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