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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长乐殿上,烛火通明。

三百盏青铜雁足灯沿着殿壁排开,火光映在百官的朝服上,满殿朱紫。

殿中设席七十,案上金樽玉盘,酒肉混着烛油香料的味道,熏得人飘飘欲仙。

大臣们举杯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今日是晋国立国大典后的宴会。

魏宏英坐在最高的主位上,冕旒垂下的十二道玉藻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周身的意气风发。他二十岁继承父亲的晋王爵,七年征战,统一北方,如今登基称帝,定都太原,立国为晋,建元乾兴。

酒过三巡,内侍们鱼贯而入,撤去凉透的炙肉,换上热腾腾的汤羹和新温的酒,乐师们换了一把琵琶和一支洞箫,奏起了北地民谣的调子,缓慢而悠长。

魏宏英倚在御座的凭几上,摘了冕旒,玄色龙袍的领口有些松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半阖着眼,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指在案沿上随着箫声轻轻叩着节拍。

一曲奏毕,有人举杯站起来,是岐王魏宏茂,魏宏英的同母弟,只见他眉骨锋利,眼尾微垂:“伏惟陛下,圣德光被,上膺天命,下顺人心。臣等忝居宗属,愿效股肱之力,共保宗社万年之基。”

七年前诸子争位,他在外挡住了大哥魏宏荣,魏宏英才等到了关中刘氏的援军,继承父亲的王位。

魏宏英睁开了眼,“是岐王啊,”他端起面前的酒樽,遥遥一举,“你我兄弟同心,何愁家业不兴?”

“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说完魏宏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岐王刚坐下,只见大太保魏绍珉,二太保魏绍珂一齐站起来。

他们是魏宏英的养子,一个本姓安,一个本姓高。生父都是军中颇有威望的宿将,在诸子争位中为魏宏英战死。

“父皇初登大宝,四海欢腾。儿臣生于微末,蒙父皇天恩收于膝下,抚育成人,此恩此德,永志不忘。今日见父皇君临天下,儿臣喜不自胜。惟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宏英向他们招手,“吾儿上前来。”两位太保依言上前。

“今日朕登大宝,亦有尔父之功。如今虽天下初定,但四方未平,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望你二人精进武艺,熟读兵法,将来为朕统兵御边,建功立业,莫要辜负了‘皇儿’之名,也不枉朕视尔等如亲生一场。”

“敢不为陛下效死。”二人单膝再拜。

“好!好!好!吾儿平身。诸位,”魏宏英端起桌上酒杯,巡视殿内大臣,“为朕之麒麟儿,满饮此杯。”

魏宏英话音方落,满殿山呼海啸般应和,乐师也换了首欢快的小调,一时气氛热烈无比。

这轮酒饮罢,魏宏英搁下酒樽,目光越过满殿烛火,落在东侧下首一席。

“彭城郡公何在?”

殿中嘈杂为之一静。

东侧下首一人起身,锦袍玉带,身形挺拔,年约三旬。他离席趋至阶前,撩袍跪倒。

“微臣在。”

魏宏英端坐御座,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凭几,沉默了一息。

“昔皇考起兵太原,地不过三郡,兵不满两万。当是时也,四面皆敌,南有梁,西有秦,北有胡骑窥边,东有齐人叩关。皇考抚剑长叹,谓天下虽大,不知尺寸可容身。”

他话音一转。

“尔父刘公,以关中千里之地、五千带甲之众,举族来投。”

魏宏英说到这里,从御座上缓缓起身,立于阶上,竖起一指。“此功一也。”

“及至七年前,皇考大行,人心不稳。彼时朕困于太原,尔刘氏以三千铁骑,人不下马,马不卸鞍,昼夜兼程三百里,定鼎局面。”

殿中鸦雀无声。他走下了一级台阶,竖起第二指,“此功二也。”

刘伯安伏在地上,纹丝不动。

“及朕承基业,尔刘氏长女涴澧归于朕,为魏家主母。七年以来,朕每出征,她必留守后方,调粮秣,抚百姓,镇叛乱。去岁南征,太原有人乘隙作乱,她亲披甲胄,登城楼,率留守三百亲卫,坚守六日,待朕回师。”

他又走下了一级台阶,竖起第三指,“此功三也。”

“刘氏满门,于社稷有奠基之功,于朕有从龙之功,于后宫有辅政之功。”

魏宏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只有阶前数人能闻。

“如此功勋,朕若不加封赏——天下人岂不道朕是刻薄寡恩之君?”

刘伯安伏在地上,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朕思之再三。”魏宏英负手而立,“竟不知该如何封赏,方为妥当。”

“伯安。”

魏宏英唤了一声。

“臣在。”刘伯安的声音从地砖上传上来。

“你替朕想想——尔刘氏,该当如何封赏?”

殿中空气凝住了。

刘伯安伏在地上,再三叩首。

“陛下,刘氏所行,皆为臣子本分。先父携关中来投,投的是天命所归。铁骑从龙,从的是明主在上。涴澧辅政,辅的是夫君之业。桩桩件件,皆是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他抬起头,额上已多了一块红痕。

“刘氏世为晋臣,若陛下问臣——臣唯有一言:封赏与否,封赏几何,全凭陛下圣裁。臣,不敢妄言。”

魏宏英看着他。良久,伸出手,将刘伯安从地上扶了起来。

“彭城郡公,你这番话,朕记下了。”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御座,“传旨,刘氏一门,食邑加封两千户。刘伯安授金吾卫大将军,加赐紫金鱼袋。刘仲平擢户部侍郎,入朝议政。至于涴澧——兹以册宝,立为皇后,正位中宫。”

他端起酒樽。“这樽酒,朕敬关中刘氏。”

刘伯安双手捧樽,一饮而尽。

“臣,叩谢天恩。”他再次跪倒。

魏宏英将樽中酒饮尽,搁下酒樽时,樽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接着奏乐。”

殿内恢复了先前欢快的氛围。

——

宴散时已近三更。

“万福,”去凤仪宫的路上,魏宏英突然出声,“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万福心思急转,几个念头间便已明白,“请陛下放心,这件事情奴婢亲自去办的,皇后娘娘只当是寻常的补药,并未起疑。”

“处理好首尾。”

“唯。”万福不敢怠慢。

魏宏英踏入凤仪宫寝殿时,刘涴澧正坐在铜镜前卸妆顺便吩咐:“秋娘,把我那对白玉镯找出来,明日是曹妃生辰,给她送去。”

“唯”

秋娘应声后,见皇帝进来,行礼退入侧间。

殿门合拢,魏宏英走近,在她身后站定。铜镜中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来。

“朕在殿上对你兄长说的话,你都知道了吧。”

“臣妾替刘氏谢过陛下。”

“朕问的不是这个。”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发顶。黑发冰凉滑腻,从他指缝间流过,“朕问的是你在想什么。”

刘皇后转过身来,仰面看他。卸去妆容的脸素淡沉静,烛光将棱角柔化。

“臣妾在想什么?”

魏宏英的手指从她发间滑到肩头,声音压低了些,“刘氏满门勋贵,你正位中宫,但你没有子嗣。你在想——若有一日朕不在了,刘家当如何,你当如何。”

刘涴澧的眼睫颤了一下,“臣妾不敢。”

“你当然敢。”魏宏英忽然蹲下身来,“朕与你夫妻七载。”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握住了她的手。

“涴澧,看着朕。”

她低下头,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有些生涩,“朕向你保证,你若诞下嫡子,朕必立为太子。”

刘涴澧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朕知道刘家的功劳。朕也知道你的功劳。”

他握紧了她的手。

刘涴澧看着他。看了很久,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着。

“陛下。”她声音轻轻的,“臣妾记住了。”

又摩挲良久,他松开了她的手,“明日还有朝会,我先走了,你早些歇着”

他转身停在门口,“涴澧,朕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朕说了。”

殿门开启又合拢,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险些熄灭。

秋娘从侧间轻手轻脚走进来,“娘娘……”

刘涴澧没有应声。

你若诞下嫡子,朕必立为太子。

她在心里将这句话重新过了一遍,看来他不会让拥有刘氏血脉的皇子成为下一代帝王了。

——

第二日是大朝会,宣政殿上,百官分列,议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中书左仆射周勉奏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魏宏英准了。

第二件是用兵方向,北方虽定,但南边还有梁国据着江淮富庶之地,西边巴蜀有天险阻隔,自成一隅。

岐王魏宏茂率先出班。

“陛下,臣弟以为,下一步当取南梁。江淮一带,稻米丰饶,盐铁之利更是不下于中原。梁主昏聩,宠信奸佞,朝中党争不休,正是天赐良机。臣弟愿领兵南征,三年之内,替陛下将江淮收入版图。”

魏宏英没有立刻表态,望向另一侧。

刘伯安整了整袍袖,出班。

“岐王殿下所言有理。南梁富庶,取之可实国库。但臣以为,取南梁之前,当先定巴蜀。”

殿中静了一静。

“巴蜀之地,北有秦岭,东有三峡,蜀道之难,天下皆知。”刘伯安继续分析,“然正因其险,一旦踞之,便是高屋建瓴之势。蜀地丰饶,号为天府,得蜀即得粮仓。且蜀中水师顺江而下,可直取荆襄,届时南梁腹背受敌,不战自溃。若先取南梁,则西有巴蜀虎视在背,我大军南下之日,蜀兵若出剑阁,抄我后路,如何应对?”

他说完向魏宏英一揖。“此臣一孔之见,伏惟陛下圣裁。”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刘公所言极是。”是兵部侍郎。“巴蜀形胜之地,得之则居高临下。昔年秦国便是先定巴蜀,而后方能东出函谷,并吞六国。”

“臣附议。”是户部侍郎刘仲平,“蜀中盐井之利,不亚于江淮。且蜀锦、蜀茶,皆可充贡赋。先定巴蜀,于国用大有裨益。”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刘伯安退回去时,魏宏茂正好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大殿中轴线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魏宏英眯了眯眼,“诸卿所言,朕已悉之,南梁与巴蜀,孰先孰后,事关重大,容朕与政事堂再议,今日不决。退朝”

内侍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高唱:“退——朝——”

群臣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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