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谁?”
昭:“前世做质子时,给我送饭的小丫鬟,后来还偷偷给我带过药,没想到她竟然是梅花宗的人。”
那小丫鬟曾笑盈盈地和她说:“以后我要是能不做奴婢的话,那我想开一间回春堂,专替穷苦百姓治病。你呢?”
她当时说:“我想走出四方城,去过普通人的生活。等你开了回春堂,我去给你打杂。”
她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的梦想实现了,其实也挺好的。
“那她是温良吗?”徐晏看向那人的眼中,瞬间出现了一丝敌意,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沈昭大概扫了一下回春堂内的人,“不确定。前世她说她无名无姓,别人管她叫‘送饭的’。”
老师给她看过温良的画像,但和回春堂内的每个人都对不上。
可能画像画的不像,可能温良会易容术,也可能温良并不在此处,具体如何,还得再打探一下。
沈昭牵起徐晏的手,“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
在现代社会,她经常和闺蜜手牵手,但在这个封建世界,大家都很少有肢体接触,除非是人命关天的极特殊情况。
即便是情侣,也甚少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沈昭牵她的手,这也太亲密了吧!
虽然她是现代人,但现在也有些招架不住,人言可畏啊,她总觉得大家都在看她俩,都在议论她俩。
沈昭都走出去一步了,徐晏还站在原地,沈昭歪着头问:“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顺路抓点药。”
“哦,没有,不用抓药,刚才在想事情,走神了。”歪头杀好可爱啊!
议论就议论吧,她们是官配,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像二皇子和她的姘头们,才该遮遮掩掩。
想到这,徐晏心安理得地迈过门槛,和沈昭并肩而立。
回春堂地方不算大,一楼看病抓药,二楼和前院能吃药膳。
小二将两人引到梅树下的一处散座,徐晏看着在树下打滚的橘白,笑道:“看来橘座不管在哪个年代,都能给自己养得橘橘胖胖的。”
“橘座是?”
“橘色的猫,座是尊称的意思。大局为重的‘局’,和橘猫的‘橘’同音,所以大家也会说,大橘为重。”
“原来如此,你很喜欢橘座吗?”
“喜欢啊,可可爱爱的小猫咪,谁能不爱?咱家的丧彪也不错,看着就是打架的好手,一记喵喵拳能打哭八个小孩。”
徐晏看着大堂中来来去去的人,压低声音,问:“你说哪个是那谁?”
沈昭拿起一块茯苓糕,尝了一口,“应该就是咱们先前在外面见到的那位。”
“你怎么知道,先前碰到的就是那谁?”
“感觉。”
正说着,她们先前碰到的那个人,就走了过来,来给她们上菜,并且还多上了糖渍金桔,说是她们店赠送的小食。
徐晏一看到甜食就牙疼,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你喜欢吃甜食吗?”
沈昭:“喜欢。”
徐晏习惯性地问了句:“为什么?”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不好意思,你就当我没问。”
昭:“日子过得太苦,总得自己给自己找点甜头,不然怎么挨过这漫长的岁月?人冷了会找火,日子苦了当然要找糖。”
徐晏心疼地说:“子容...”
母亲说,陛下宠老二,只是因为老二嘴甜,实际上老二心特别黑,她若当了皇帝,那南梁也别再笑话北魏了。
沈昭吃亏就吃亏在,她嘴不甜,不然这皇位就没老二什么事了。
母亲说,中丞醉酒的时候说过,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以前自己年轻气盛,没能教会沈昭要低头,要服软,看不惯的事忍忍就能看惯了,现在再想教也来不及了。
水至清则无鱼,像沈昭这么清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偏偏沈昭又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走。
昭:“嗯?”
徐晏鼻头酸酸的,“没事,就是忽然很想叫叫你。”
书中说,质子都是人人凌辱的。
那五年的幽禁,沈昭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她真的能做到,丝毫不怨恨皇上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自认为做不到,但也许这些古代人,真的能做到吧。
毕竟她们从小接受的教育是,雷霆雨露均是君恩,皇上让她们干什么,都是对她们的恩赐,就连死的前面,都要加上一个赐字,以示奖赏。
她想过要告诉沈昭,在现代社会中,人生来平等,并无三六九等之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力决定另一个人的人生,就算是长辈也不行。
她希望沈昭能改变现状,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不然只会平白增添她的痛苦。
昭:“吃饭吧,馄饨泡久了不好吃。”
“嗯。”
两人吃饭的时候,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大堂内,直到一碗馄饨快吃完时,她们才听到有人喊了声“掌柜的”。
应声的人,正是前世给沈昭送饭的那个人。
—
回府的路上,徐晏隔三差五就会盯着沈昭的手看,边看边出神,连面前的人什么时候停下的都没发觉,一头撞进了沈昭的怀中。
“不好意思。”徐晏连忙道歉,“你没事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想什么...”徐晏用蚊子般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我很喜欢和你牵着手走路...所以...”
“这种事下次直接和我说就好。”沈昭大大方方牵起徐晏的手,“头晕不晕?”
晏:“不晕,你身上很软,没撞痛。但是这样好吗?”
昭:“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偷人,用不着避人耳目。”
徐晏被沈昭的坦荡呛得直咳嗽,沈昭她遣词造句还挺大胆,“她们不是都说,大梁的十五个皇子里,只有你最守礼数吗,这样是不是不得体?”
逼迫一个恪守礼制的人做不得体的事,这也太不人道了,和直接把人家衣服全扒光,扔在大街上供人瞻仰,有什么区别?
昭:“礼法在心,不在于形式,而且,要不是咱们那位讨厌礼法,我才懒得守,用你的话说,那些都是...什么来着?”
沈昭细细回想了一下,“哦,对,未开化的封建余孽,和她们用来压迫别人的糟粕。”
“!”
真不知沈昭在京城里的时候,天天都是怎么装的,能让最恪守礼制的礼部尚书都夸她。
礼部尚书此时要是听到这句话,估计半夜睡觉都能被气醒,不大骂一万句“沈昭真比广口背篓还能装”,她都出不了这口气。
徐晏喃喃自语道:“我本来以为自己演技够好了,没想到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简直就是见了祖师奶。”
昭:“不是你说的吗,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晏:“不过,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要立这样的人设。”
昭:“咱们那位天生反骨,最讨厌守礼法的人,我越守礼法,她就越讨厌我,越不会和我多说话。还有,大家都知道我恪守礼法,所以哪天做出点悖逆之事,她们也不会信,这不是很好吗?”
晏:“天天演戏,不累吗?”
昭:“习惯了。”
徐晏眼珠一转,“你一般都做什么悖逆的事?我也经常做,在这方面还有些经验,说不定能给你出谋划策。”
昭:“那明晚我带你去干一票去,干完咱们就回六州。”
“好!”
徐晏本以为婚后的日子会很无趣,没想到,沈昭竟然是个演员,每天装得跟个老古板似的,其实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她看着沈昭,站在二皇子府后花园的树杈上,均匀地将沾了火油的棉花,散布在后花园中的各处,又将一块点着的棉花团抛了进去。
而后一个飞身,窜到二皇子府的阁楼上,站在房檐上,看着下面火光四起,看着她二姐沈宁和一个姘头,衣冠不整地从书房中跑出来。
将姘头养在宅内,这可真是...
二嫂真不是一般人,这都能忍,真有兼人之量。
沈宁一边拢着衣衫,一边破口大骂:“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大半夜的到别人府上放火。”
沈昭悄无声息出现在沈宁面前,“不知我送的年礼,二姐可还喜欢?”
沈宁咬牙切齿地说:“沈昭,你竟然敢在我府上放火,我...我...我...”
“上书、上表、上札子,你请便。”沈昭看了看沈宁,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姘头,“只是没想到,二姐竟然还有这种雅兴。”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沈宁黑着一张脸,她昨天刚派人去静王府放了一小把火,今天沈昭就找上门来了,还真是姊妹情深啊。
“闲着也是闲着,忽然想起来,今年还没看过烟花,我想来想去,全京城中,也就二姐有这个闲情雅致,愿意陪妹妹看烟花,所以就来了。”
沈昭当着沈宁的面,将火药撒到一旁的树下,而后拍了拍手上的火药,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我劝二姐好自为之,不然下次,火药就不是撒在树下了,而是撒在你脚下了。”
“你敢!”
“我也不知道我敢不敢,二姐大可以试试。”
徐晏在一旁看得心情舒畅,简直想拍手叫好,看沈昭这个轻车熟路的样,以前怕是没少干这种勾当,沈昭可真是个有趣的妙人。
两人离京赶到六州时,已是七天后。刚到军营,沈昭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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