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晟在无限流里横冲直撞了整整三个月。
自从旧楼副本那次被叶思城扣光积分、冻了权限，他就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豹，专挑旁人不敢碰的高难度野副本扎，从S级“废弃精神病院”到SS级“列车终点站”，刀上的血没干过，身上的伤没断过，硬生生在三个月里刷出全服最高野副本通关记录，论坛里关于“何晟疯了”“不要命的狂徒”的帖子盖了几千楼，没人敢凑他的热闹，都知道这位爷现在是真的不要命，谁拦着就跟谁拼命。
但只有何晟自己清楚，他是在躲。
刻意绕开所有标着“专属BOSS”的副本，专挑系统还没录入、规则都不全的野区钻，从最开始的刻意规避，慢慢变成了奇怪的惯性——他闯过一个又一个副本，砍倒一波又一波怪物，刀尖滴着血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往副本入口瞥一眼，好像总等着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拎着刀靠在墙上，用那种冷得没边的眼神扫他，再开口嘲讽“又把刀砍卷刃了”。
可没有。
整整三个月，叶思城没出现过。没有通讯器骚扰，没有副本权限压制，没有办公室里的刁难，连安全区关于他的消息都少得可怜，有人说他被系统调去处理核心漏洞，有人说他卸了BOSS权限隐退，何晟每次听见都咬着牙骂一句“最好是”，转头就把副本难度再往上调一级。
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
直到踩进那个被玩家称为“吃人楼”的废弃居民楼副本。
系统连规则都没给全，只弹了一行模糊提示：【找到三楼302室的钥匙，天亮前离开，否则……】后面的字全是乱码。何晟没当回事，拎着刀就往楼里冲，楼里静得吓人，楼梯上全是没干的黑血，刚走到二楼，脚下地板突然“咔哒”一声碎了，整个人直接坠进一楼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四周的墙突然开始收缩，冰冷的合金壁往中间挤，头顶灯管一个接一个炸开，刺耳的高频噪音震得他耳膜发疼。系统提示音终于清晰弹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副本陷阱触发：玩家何晟，被困于收缩密室，存活倒计时：10分钟。】
何晟瞬间慌了。
他挥刀往墙上砍，金属撞在合金壁上只溅出一串火星，刀刃直接卷了刃；他砸门、踹墙，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密室却还在往中间挤，此时只剩不到半米的空间，他整个人被挤得贴在墙上，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闯过那么多副本，被怪物围过、被队友卖过、被系统坑过，他从来没这么慌过——死亡倒计时一分一秒跳，他甚至能想象到十分钟后自己被挤成肉泥的样子。
就在他攒尽最后一点力气，要往墙上砍最后一刀时，密室的金属壁突然停了。
门开了。
叶思城站在门口，黑风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冷雨，手里拎着那把何晟当年扔了的旧刀，眼神冷得像浸了冰，扫过他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三个月没见，何大狂徒就这点本事？连个没规则的野副本都能把你困在这？”
何晟的脸瞬间涨红。他最不想让叶思城看见的样子，偏偏全被对方尽收眼底。那种狼狈、无措、离死亡只剩一步的恐慌，全落进了那双冷眼里。他咬着牙想硬撑着放狠话，可密室刚挤了半天，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墙喘粗气瞪他：“少他妈在这说风凉话，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来，你现在已经成肉泥了。”叶思城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上被合金壁挤出来的淤青，力道不轻不重，“三个月闯了二十七个野副本，刀砍卷三把，身上的伤没断过，何晟，你是真不要命，还是故意想引我来救你？”
“谁要你救。”何晟别过脸，不想看他的眼睛，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歪了歪——刚才被挤得太久，浑身骨头都在疼，叶思城身上的温度，成了此刻唯一能抓得住的依靠。
“不要我救？”叶思城笑了，那笑声里全是欺负人的恶意，他突然伸手，指尖精准地落在何晟腰侧那处只有他知道的旧伤上——那是三年前“无间炼狱”里被变异爪刃划出来的疤，位置刁钻，是何晟藏了三年的死穴，只要一碰，浑身力气就像被抽走大半。
何晟浑身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刚要绷紧的后背瞬间塌了半截，闷哼一声，下意识就往叶思城怀里倒。他咬着牙想撑住，可叶思城的指尖没停，就按在那处疤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唔——”
所有的硬气、所有的狂妄、所有的挑衅，在这一秒全碎了。何晟的脸瞬间烧得发烫，整个人抖得厉害，想伸手推人，可胳膊软得像面条，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叶思城把人捞进怀里，整个人半挂在对方身上，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瞪我？”叶思城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凉得像外面的雨，“不是说不用我救？现在怎么软成这样？嗯？”
“你……你放开我。”何晟的声音发颤，想别过脸躲开他的气息，可叶思城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又停在另一处只有他知道的敏感点上，轻轻一蹭。
何晟的耳朵“唰”地红透，连耳尖都在发烫，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差点直接软坐在地上。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人过，被人困在密室就算了，还被人捏着死穴，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咬着牙不肯服软，硬撑着要把腰直起来，结果叶思城的指尖又往腰侧的旧伤上加重了力道，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差点被逼出来。
“还硬撑？”叶思城的指尖没停，就绕着他身上那几处只有自己清楚的敏感点打转，力道忽轻忽重，每一下都精准戳在他的软肋上，“三个月不露面，不就是想跟我划清界限？现在怎么不划了？接着硬啊。”
何晟咬着唇，不肯出声。他是何晟，是全服都不敢惹的狂徒，是闯了二十七个野副本的狠人，怎么能在叶思城面前低头？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肌肉绷了又松，松了又紧，到最后连攥紧的拳头都慢慢松开，整个人彻底卸了劲，软成一滩泥似的挂在叶思城身上，连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
就这么被捏着死穴，折磨了快一个小时。
……
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三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点被戳破所有骄傲的窘迫。何晟的脸埋得更深，连眼睛都不敢睁，只敢任由叶思城抱着，浑身的热度全往对方身上飘，连后颈都在发烫。
他终于服软了。
在被捏着死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硬气全被磨碎之后，他终于松了口。
叶思城终于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了他。何晟瞬间腿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赶紧扶住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他活了二十多年，狂妄了半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被人拿捏着软肋，硬生生磨到彻底服软，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憋不出来。
“钥匙在我这。”叶思城把一把沾着灰的钥匙扔给他，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冷硬的嘲讽，“三楼302的钥匙，拿着，赶紧出去。天亮之前，安全区的门就关了。”
何晟接住钥匙，指尖都在抖。他抬头想再说点什么，想再撑一撑快要碎掉的骄傲，可刚对上叶思城的眼睛，就又想起刚才被折腾的那一个小时，想起自己软在对方怀里的样子，脸“唰”地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攥着钥匙转身就往地下室门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叶思城轻飘飘的声音：“下次再被困在这种地方，别指望我还来救你。”
何晟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攥着钥匙的手又紧了紧，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居民楼。
外面的冷雨浇在发烫的脸上，终于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想起刚才被折腾的那一个小时，想起那句没骨气的“不敢了”，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
叶思城。
这笔账，他刻在骨头上了。
下次，下次他绝对不会再这么没出息，绝对不会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而地下室里，叶思城靠在墙上，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指尖还留着刚才抱着他的温度，眼神里的嘲讽早就散了，只剩下一点没藏住的无奈。他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把何晟那点骄傲碾得稀碎，可他没办法——不用这种办法，这个不要命的野小子，下次还敢往吃人的副本里扎，下次说不定，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雨还在下，叶思城把那把旧刀收起来，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他们俩的这场拉扯，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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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密室囚笼与旧伤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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