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素寒玲和秦王隔着桌子相对而坐，两盏温热的茶放在两人面前，袅袅的白雾升腾而上。
直到雾气趋于透明，秦王才开口打破这片僵持。“素姑娘，昨晚休息可好？”他笑眯眯的看着素寒玲。
“挺好的。”素寒玲干巴巴的回了一句。秦王表情愈发和蔼，“那甚好，我原本还忧心素姑娘不适应秦府。”
素寒玲沉默着没有回话，秦王见状，也不恼，只是话题一转，继续说，“素姑娘似乎对我和皇侄的关系有些兴趣。”
“嗯，好奇。”素寒玲听闻此话，坐直身体，点点头。
见她这副模样，秦王嘴角笑意加深，“不知素姑娘对当今天子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素寒玲想了想，给出这个答案。听闻此话，秦王指尖轻点几下桌面，“当今天子昏庸无能，毫无体恤民意之举，沉迷于炼丹修道，对于朝廷之重事不管不顾，百姓陷于水火之中。”
语至此，秦王抬眸看着素寒玲，“不知素姑娘对此有何见解？”
素寒玲静静看着他，“没有见解。”秦王轻笑着拿起茶水抿一口，“素姑娘，凡泽为皇后所出，他的同胞兄长是当今太子，你是否觉得他出身显赫？”
素寒玲点点头，“那素姑娘可知两个月前太子因无意中一句，还望父皇体恤民情而被赏了40大板，如今卧床不起。”秦王双眼盯着素寒玲。
他又说，“皇后因善妒，管理后宫无方而被打入冷宫。素姑娘可有何感想？”
听秦王说完，素寒玲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位关系这么亲密了，原来是有共同目标。
素寒玲一脸认真看向秦王，“你是想夺位吗？”
他被如此直白的话语噎的一愣，素寒玲只是继续讲，“我可以帮你。”
听闻此话，秦王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素姑娘此话怎讲？”
“你们遇到困难我可以帮你们，但有一个要求，”素寒玲停顿片刻。
“素姑娘但说无妨，秦某一定尽力而为。”秦王笑着开口，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想当傀儡皇帝，至于那些真正的生杀大权随你们分。”此话一出，房间里寂静无声，秦王内心翻江倒海，指甲掐着手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
“素姑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秦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嗯，知道，我可以改姓玥，这样皇位就还姓玥了。”素寒玲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秦王笑了。
他混迹朝廷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就算素寒玲身上有能灵丹妙药，皇位也不是她能肖想的。
“我保你下辈子无忧无疾，长命百岁。”素寒玲又补了一句。
刚想开口抨击的秦王犹豫起来，若是别人，他一定觉得那人是在讲天方夜谭，但素寒玲讲出来，他要考虑一下真实性了。
秦王还在权衡利弊，见久久得不到回应，素寒玲起身，“我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助力，你并不是唯一的人选。”说罢，就往门口走。
见状，秦王赶忙开口，“只是对这泼天好事没反应过来，这人啊，上了年纪，脑子就没转过来，”秦王满脸笑容，“还望素姑娘不要介意。”
素寒玲停下脚步，“那你是否答应我的提议？”看着眼前幽深的黑眸，秦王笑意凝固在嘴角，“事关重大，还让我再思考一番，明日给答复。”
“好，”素寒玲这下松口了，“那我先走了。”转身离开。徒留秦王一人在房间里，半晌过后，幽幽开口，“去把皇子叫来。”
“叔父，有什么事吗？”闻讯而来的玥凡泽一脸焦急。
“先坐下吧。”秦王挥挥手示意。“好。”玥凡泽坐下。
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人，秦王叹了口气，把之前的对话内容告诉他。
听完内容后，玥凡泽思绪万千，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脸上神色变化多端。
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秦王无奈开口，“有话但说无妨。”
“叔父，你不觉得素姑娘是仙家吗？”玥凡泽最终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看着自己皇侄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秦王笑着摇头，“是因为她那些举动吧，”想起暗卫报上来的事情，当时自己也惊讶于她的不同寻常。
“是，”玥凡泽点点头，秦王继续发问“那你可曾见过她除此以外的手段？”
玥凡泽摇摇头，“就算她是真的神仙，被那位知道了，你可曾想过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秦王这句话如同警钟一般，敲灭了玥凡泽还有点躁动的念头。
“是，是皇侄糊涂了。对于素姑娘的奇事，皇侄一定缄口不语。”玥凡泽连忙保证。
他怎么差点忘了自己的父皇……就他那个样子，一旦有超脱的现象出现，他一定会更加疯魔。
“嗯，”秦王应了一声，“凡泽啊，你觉得素姑娘的提议如何？”
玥凡泽被突回正轨的话题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叔父经验丰富，还是要看叔父的意思。”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秦王也不恼，只是大手一挥，“无事了。”
“那皇侄先告退了。”待玥凡泽走后，秦王坐在椅子上，端详着自己的那条腿。
他屏退暗卫，独坐书房，直到月上梢头，蜡尽成灰，他在黑暗中思索，直至晨曦破晓，那抹光透过窗棂间的区域落入屋子，霎时明亮，被光晃了眼的秦王，闭眼稳了稳心神。
最终，他长嘘一口气，开口唤人，“来人，请素姑娘过来。”
当素寒玲过来，对上秦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禁轻笑，“不知道考虑的如何？”
“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素姑娘了。”秦王郑重说道。“好。”素寒玲回应。
秦王挥挥手，一堆下人抱着箱子鱼贯而入，“虽说素姑娘可能不在意凡物，但秦某如今的家底，也只有借这些东西以表心意了，还望素姑娘不要介意。”
看着面前眼花缭乱的金银珠宝，素寒玲愣了一下，随后开口，“多谢了，放到我的房间里吧。”
“不用如此生疏。”得到素寒玲的道谢，秦王有点出乎意料，看来以后可以多给素姑娘一些钱财。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现在和秦王站在同一战线上，还收了人家那么多礼，素寒玲觉得先把队友的腿弄好。她的目光落在秦王的另一条腿上。
察觉到素寒玲的目光，秦王心中一紧，询问“素姑娘有何事？”
素寒玲拿出丹药递给他，见到丹药，秦王嘴中一边还在客套，一边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秦王迫不及待脱下剩下的那只义肢，服下丹药。
他感受着血肉长出，看着自己完整的双腿，秦王扶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双脚触碰到那冰凉的地面，他感受着双脚，是真真实实的承载着自身的负重。
他试探着走出几步，尽管有几分不协调，但这点距离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他看向素寒玲，恭敬地双膝跪下，“多谢素姑娘的再造之恩。”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素寒玲觉得有点不习惯，只是淡淡回了声“嗯。”
见素寒玲没有多言，秦王识趣的起来，重新坐到椅子上，询问她，“不知道，素姑娘对于接下来的事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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