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清有些慌张的瞧了眼姬玥,想祂刚出世时,正赶上姬玥疯时候,祂刚会爬,一朵云载着祂路过浮光殿前的一处仙境,正好碰见喝醉了的姬玥,姬玥摇摇晃晃走着,被在云上乱爬的自己绊倒了。
然后小小的自己就被姬玥一脚踹飞了。
五百多年,瞧见姬玥仍是害怕。
主要是打不过。
所以,祂老老实实的坐那。
羡轻鸢走近了,那神图铺就在桌上,羡轻鸢随意寻了个空座坐着,将那储存球捏在手中道:“甚至什么?”
又看向绛幽,道:“绛幽,你再将这内里的人傀上一层封印。”
说着,羡轻鸢将那储存球中的人傀放了出来。
与妖神长得一模一样。
绛幽惊到:“这是?”
姬玥又解释了一遍,瞧着绛幽又打了封印上去,那人傀只是坐在一张椅子上,低着头笑着。
溯清认真打量着那个人傀,问道:“有这一抹意识,能不能寻到妖神到底在哪?”
司天盯着那只人傀,眼底闪过丝杀意:“妖神不除,三界永无安宁之日。”
绛幽眉头紧锁着,“是我疏于管辖,阴界之事,我许久未曾插手,几万年来人间秩序也是疏于管理,可是……原本人间,是不属天界神灵直接管辖的。”
姬玥问道:“不属天神直接管辖?”
绛幽抬了抬眸子道:“插手人间事务,本就不妥。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司天拨弄着桌上的神图道:“恢复三界秩序,只能是斩尽妖族精怪。而神族掌控龙族,执掌阴晴**,所以人族才得以延续。却也是如此,间接掌控了人族。
唯一可行的便是叫人族只觉精怪神鬼存于传说。而我等,与妖神一战,死便死,若是人族能存那便极好,若是一同陨灭,那便天地重启,万物归零。”
还重启?
你以为这是什么电脑手机长按电源键关机啊。姬玥轻笑,问:“说的云里雾里,天地哪能说重启就重启?你怎知道天地能重启?”
司天半眯着眼,沉吟片刻抬起眸子看着姬玥道:“万物起源便是圆,任何起点都是终点,任何终点,都是起点,天地陨落,则一切将重启。”
“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向着那只人傀看去。
人傀被困在封印中,内里的那一丝妖神的意识只是逃不出去,但是思想行动仍是不受限制,他活动了活动脖子,清晰的瞧见内里的骨头:
“老东西。你说的,太对了。”
他动着自己的左手,那一截截的骨头苍白的敲击着桌上的神图。
随意拨弄了下,那神图就翻了页,人傀指着一处地方说着:“看这鹤撵乡,乾国那群废物人族好容易带那穷乡僻壤脱了贫,成了现在有名的人间仙境,可还不是捡了钱的蠢货做了官,日日出些人命。”
它挑衅的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人:“人族贪婪,有爱又怎样,**更是无尽,你们这几个存着人性的废物根本不懂吾想创造一个怎样的世界,尤其是你。”
姬玥挑了挑眉,与它对视。
人傀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道:“你是吾见过的废物里最蠢的一个,活该你被人欺负死。”
羡轻鸢道:“这人傀能感受到痛感吗?”
绛幽道:“估计不能吧。”
司天偏头看了一眼绛幽,思虑了瞬,道:“没什么事,我就带太子去巡视东南部了。”
绛幽点了点头,“只做巡视便好,带太子了解一下哪处分布着大妖,哪处……”
人傀打断绛幽的话,笑嘻嘻道:“我知道哪里分布着妖族啊。不如……我带这小崽子去啊?”
人傀朝着溯清笑了笑:“认得我这张脸吗?你爹被吾打死的时候,可是直直瞧着我的脸死的。
你娘也跟着殉情了,就留了个未出世的你,真是可怜,为了保下你这丝传承废魂,废了那六个蠢货不少的神力吧。”
司天羡轻鸢皆是瞳目通红,绛幽咬着牙瞧着溯清,素甲镶在手心,那人傀被姬玥跟羡轻鸢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那副人傀身子破破烂烂,它却还是笑着,明明它的声音很悦耳,带着丝蛊惑,但是这笑声真的很刺耳。
“吾感知不到痛。”
司天带着表情淡漠、有些恍惚的溯清往外走去。
身后人傀的声音传出:“没爹没娘的,残魂也是旁人充补,几百岁也营养不良长个那么点,天界真把你当孙子养了啊。”
绛幽阴着脸,将那人傀燃了神火。
被火灼烧着,人傀只是笑:“烧了吾的傀,姬玥又白受苦了。你们没人心疼吗?”
它爬了起来,向着绛幽扑去,烈火灼烧的是神魂,几人凑近了去拦截,只听人傀朝着绛幽狂笑怒骂道:“你好胆量,吾不好受,你也别想落好。”
绛幽冷笑:“天地自有所归,阴阳相对,不会叫你得意太久。”
滋滋的火烧声与烟气冒出,它漂亮的脸凑近了,火烧着,
“不与吾同谋者,吾会教其所爱皆失。比起死,你们这群掺了人性的凡神,更怕这个吧。”
青烟散去,绛幽抬眸,好像刚刚那一幕没发生过,她对着姬玥道:“这几日,你也回来重新接手些活计,我要与南宫青玉下界斩妖了,司天会负责凝缘殿之前负责的神务,”
说着,绛幽的视线落在微生苍身上,“妘夜在日月境,不掌神务多年,全部都堆积在我凝缘殿,你身有混沌魔力,处理那些也是简单,便也随着姬玥一起吧。”
姬玥问:“斩妖?何地的妖,要斩多少?”
绛幽平静道:“凡间的妖,不知多少。”
羡轻鸢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绛幽道:“很快。”
羡轻鸢问道:“很快是多久?”
绛幽没回答,只是瞧着眼前的神图。
羡轻鸢犹豫了会,终于道:“绛幽,我想与你成亲。”
绛幽沉吟片刻,仍是回答:“凡情长久,神明之间倒是不急于朝夕。”
姬玥坐在旁边,听着绛幽的回答,收回了亮着的牙。
羡轻鸢道:“可是我……”
绛幽道:“神灵结为夫妇,需要共受苦难。”
羡轻鸢道:“我不怕!而且就算是受苦,也是受天谴的苦,你我又没干什么坏事……”
转瞬羡轻鸢想到前些年他自己干的那些好事,脸白了白。
绛幽笑了笑,便要出去,回头对着羡轻鸢道:“好了,别想太多。侧殿有蜜粥,一会你带他们两个去吃。”
玄天,日月境。
是妘夜的居所。
此处无论何时,日月同在,万物映目,生死、阴阳、重逢或别离,相交缠绵,生生不息。
仙境广阔,神殿之外,妘夜躺在一棵金华神树的树杈上,手上捧着本随手从姬玥那顺的《纯情鲶鱼火辣辣,霸道蚰蜒狠狠宠!》,看的眉头直皱,偶尔哈哈大笑,此书简直是抽象文里的屎壳郎,甜宠文里的污浊流,打脸文中的炸粪机。
蚰蜒哥好霸道。
让人看了五官紧缩。
鲶鱼妹好火辣。
火燃烧在眼睛里。
看完这本,妘夜本就不太正常的大脑更是像用了擀面杖,大脑皮层都感觉光滑了不少。
只见这页写道:
/
/蚰蜒大王霸气的出现在了水下鲶鱼宫,此虫的英俊已经帅晕了无数没见过世面的女鱼,他低沉的嗓音好像吃了三十斤石灰拌魔鬼辣椒,“难道这种要窒息的感觉,就是爱?出来吧,我的公主!我爱上你了!”
鲶鱼公主悄悄露出两根鲶鱼须,娇俏的很:“不,你只是快淹死了,我,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不!!!!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蚰蜒大王抓狂,他的泪,缓缓在他英俊的虫脸上滑落……
鲶鱼公主狠狠共情,竟也流下了一滴圆滚滚优雅的泪。“你是虫子,我是鱼啊……”
“哼,陆地来的臭虫,少打我女儿的主意。”
蚰蜒大王抬头看去,只见一只超级肥硕的鲶鱼大王,它冷哼一声,鼻孔窜出两道冰柱,“我鲶鱼家的公主,只能嫁给水里的鱼,你算是什么东西?”
蚰蜒大王瞬间化形成一条鱼,冷酷的表情以及英俊的外形迷倒了无数女鱼,他道:“明日的跃龙门招亲,我会来参加。”
鲶鱼大王道:“跃龙门招亲,取消。”
蚰蜒大王道:“你怎么能那么无情!”说着,蚰蜒大王流下了一滴绝望、失去所爱、痛苦的泪!
他转身,向来时路游去。
鲶鱼大王痴痴的瞧着蚰蜒大王的背影,那左右摇摆的鱼尾甩来甩去,鱼肚子上,竟有一个标准的便便图案。
鲶鱼大王瞬间头脑发蒙,惊道:“这这这这这……这是!这是臭虫屎壳郎大王的印记,如果本王没记错,天上天下,仅仅……”
蚰蜒大王右眼流出一滴泪,但还是歪嘴倔强一笑:“天上天下,仅我一虫有。”
鲶鱼大王惊惧的大喊:“恭迎臭王降临!”
鲶鱼公主看着那熟悉的便便图案,泪目:“你……你是从渔夫那舍命救下我的屎壳郎哥哥?”
蚰蜒大王苦笑一声:“那也是我的化形之一。谁敢动你,我定会叫全家陪葬!”/
/
妘夜正看的高兴,这金华神树突然开始晃动,她将书一收,向着树下看去,饕餮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口一口的啃着金华神树。
“……”
妘夜想了会,从树上跳下,随手从域外抓了只邪祟。
塞进了饕餮口中。
片刻之后。
无事发生。
沉思中……
灵机一动。
她要带着饕餮去无殇殿。
……
不如不动?
只见妘夜胳膊中间夹着饕餮,手里头还拿着那本《纯情鲶鱼火辣辣,霸道蚰蜒狠狠宠!》说道:“你爱吃邪祟吗?”
邪祟难吃,有的像是屎。
饕餮不语。
被夹在胳肢窝里,机械的吞咽着邪祟。
金华神树遍地都是,生机神力磅礴汹涌,光华璀璨的神殿,数里之外,仍有凡间的美景细细雕琢,是神灵贪恋人间烟火,所以仙境也总与人间同。
烟雨气息化成雨水,石屋角楼,千石阶间怪石立,千步阶中石分左右,花草总盛翠里妍,阶阶成瀑流水声。
妘夜光着脚,一路往上跑去,雨还在下着。
周围都是无数在此处生活的……
——虚幻的幻影。
好热闹。
雨中撑伞的女子身影时虚时凝,路过那家檐下红灯笼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了水,又被淋湿,女子急忙上前去捡,瞧了瞧那原本挂着的位置道:“扶麒,你家灯笼掉了,我可够不着挂。”
没人应她。
妘夜瞧见了,朝饕餮丢了个神力水球,饕餮漂浮在妘夜后头。
妘夜道:“丹啾~我帮你挂呀。”
女子回头瞧,见是妘夜,便将她拽进屋檐下,灯笼向着她递来:“掌水系,也不能总淋雨啊。呐,挂去吧。”
妘夜瞧着眼前的虚影,明媚朝气,发髻随意挽着,红金羽纹路朱紫披,湛蓝透总绣纱白翅羽,与朱雀生前的审美应该是一样的吧。
屋檐下有凡间燕,神女将湿了的灯笼挂檐底。
楼台绕着烟雨雾气,远处有人在唱戏,凉亭里人影缓动,是两个模糊的身影在下棋。
神女神力捏造的幻影,虚虚实实的,看不真切。
那妘夜就走的近些。
“你趁我不注意耍赖了吧。”一袭玄色披挂,面容线条俊朗的男人指尖轻敲着棋盘,那双带着黑甲的手上有蛇甲的纹路,肤色有些黑。
“胡说什么,棋艺不精,还诬陷旁人耍赖。”
玄墨的虚影偏着头瞧了眼笑道:“那你尾巴倒是别摇那么快啊。”
白仇往身后看去,明明没有摇尾巴。
指尖夹着一枚黑子落下,逼得白子气绝。
玄墨道:“我又赢了。”
这处起了大风,虎啸声不真切,白仇化了原形,却也收着力道,仅是凡虎的大小,“不下棋了,打架吧,让你十招。”
修长带着些蛇甲的手,轻轻捏了捏那只带着白点的耳朵,“好了。陪我去寻青苍吧,我有些饿了。”
雨还在下着,那两道虚妄的幻影在雨中越走越远。
远处热闹的很,无数的人影,都是熟面孔,像是凡子一样生活在这里。
妘夜路过那凉亭,棋盘上的棋子还未收起来,明明旧的不像样了。
妘夜轻轻勾了勾嘴角,沿着这条又长又滑溜的石阶向上走着,烟雨催着花叶翠,人声热闹叫她总贪念。
虚妄不真切,活着的有生命的仅仅是草木。
人来人往的热闹,不过是总也走不出七情六欲接受不了故人一个个死去的神女,一厢情愿的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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