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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涛汹涌神识乱,冥水幽幽嘈断肠

姬玥打开了大黄提供的地图。

冥殿魂渊,在阴界冥水下。

看着大黄投映出来的画面。

阴界的冥水下被大黄贴心的标注了‘冥殿所在地’几个字。

但是其余的一律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需要大黄导航吗?】

姬玥的神力笼罩在身边的微生苍身上,仅是一瞬间,二人出现在阴界冥河旁。

姬玥看了一眼身后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纹,心道:‘不愧是小说世界,虚空时刻都要担心被人撕裂。’

而后,看着眼前的光景,姬玥不由得一愣。

周围静谧非常,连一只妖都没有。

周围的浓雾浓郁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朦胧之间,黑红色的冥河河水透着凉意。

冥河好像在流动,又好像静止。

仔细看去,河里竟然没有一滴是水。

神识落在冥河中,诡异的意识到,似乎时间的概念在冥水中消融不见。

周围没有风,许多幽明的光点在空中浮动。

姬玥看向冥水,冥水太过黏稠,竟只能看得见水面。

姬玥心中问大黄:‘确定是在这冥水下吗?’

【嗯,游下去,就能到冥殿魂渊了。】

姬玥蹲下身子,手探进冥水中,只觉一阵污臭腥气充斥满了鼻腔。

刹那间耳边被各种哭喊声填满,姬玥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一瞬间,他竟看见了许多人的一生,感受到了他们所感受到的诸般苦痛欣喜。

当然,苦痛占据了多数,刺痛感麻木感诸多。

姬玥悟道:“这冥水,是人的魂灵堆积而成!”

微生苍站在一边,看着姬玥将手伸进冥水中,不由得想起他前些日子在藏书阁中看过的奇闻异事录。

微生苍道:“前几日我在尊上的藏书阁中翻看过一本奇闻异事录,上有一条说过,冥水以魂灵聚之阴川为冥水,肉身入内则能体会这些灵魂生前的万般遭遇,想来凡人说的地狱就是这里了吧。”

姬玥说道:“这冥水尽头很远,游到尽头用不得一丝术法助力,要进本尊的袖中乾坤吗?”

微生苍道:“感知痛苦,也是修行的一种。”

姬玥轻笑:“无法躲避的苦痛自然可以美化称为磨炼修行,但是眼前的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呢?”

微生苍看了姬玥一眼,那人周身的神子光辉依旧。

就连深入冥水中的手指也似乎散发着极淡的辉光。

微生苍怔道:“魔无百思,我也想借此见一见世间多般情绪感知。”

姬玥眼前,左上方的‘倒计时’是一个左右回摆的钟。

并不能看懂还有多长时间。

于是姬玥对着微生苍点了点头道:“一旦下了冥水,便暂时用不得法力,你要跟紧我。”

见微生苍点头,姬玥转身便跳进了冥水中。

微生苍站在岸上,心下想着,冥水中用不得法力这几个字。

眼中的暗涛汹涌,不多时,却也是跟着跳了下去。

不跳不知道,一跳吓一跳。

肌肤刚刚接触冥水,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无数魂灵生前的记忆凌乱的冲进脑海。

混乱。

痛苦。

窒息。

灼烧。

新生与死亡轮回交替!

微生苍只觉得整个魔都不好了。

姬玥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样,姬玥只觉得天旋地转。

识海中不断涌入大量混乱的记忆。

他每一分每一秒看见的都是数不清的,无数人的一生。

他们的喜怒哀乐甚至一生中所有的肢体感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痛。

还包含了无数灵魂对死亡的恐惧,精神上的痛。

游到冥水最底部,难如登天!

【宿主,坚持住!你已经游了百分之0.1的距离了!】

姬玥眼前是无尽的黑暗,耳边是数千恶鬼的咆哮。

识海中是万千魂灵的记忆,肉/体感受到的是每触碰到冥水中的魂灵便感受一番它生前的所有感知。

但就算是这样,姬玥也清晰的听见的系统大黄贱嗖嗖的声音。

姬玥道:“你行你来啊!”

这一声怒号被冥水吞噬,姬玥心想自己修为高深都这样痛苦,那微生苍怎么办?

姬玥回头寻去,他不知道他入冥水过了多久,是几秒?

还是几年?

还是几百年?

几千年?

姬玥接收到的记忆太多了。

记忆中的那些魂灵经过的世界都已经沧海桑田。

他所感知的死亡痛楚也历经了无数遍。

姬玥回头寻去,黯淡无光的世界,好像有一团火,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是微生苍!

姬玥心下一喜,他凝聚心神,努力屏蔽着那些涌上识海的魂灵记忆。

向着那团光游去。

拨开重重晦暗沉重的虚妄,姬玥感知到他的手被另一只真实有温度的手握住。

不是幻像,不是冥水中魂灵的知觉。

是微生苍的手。

整个冥水中,除了微生苍脚腕上那道跳动的火焰,再无其他能看见的东西。

姬玥感知着,那只手将姬玥自己的手牵起,放在了自己的面上。

他似乎在告诉姬玥:是我,微生苍。

嘈杂的无数记忆冲击不亚于满级精神攻击。

还附带无数肉/体上的痛楚,姬玥用力握紧了微生苍的手,向着冥水之下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魂灵的精神以及肉/体双重攻击下,姬玥似乎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缕光。

迷惘、带着无数恐惧源头的光。

冥水最底部,深邃黑暗猩红的水波纹样粼粼,从这处看,倒像是水中看水面。

姬玥牵着微生苍,挣脱一般,带着他向着所谓的冥殿魂渊冲去。

冲破了冥水的虚妄,周身肉/体以及灵魂的苦痛好容易得到了一丝停歇。

待姬玥观察冥水下的世界时,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瞬。

面前光怪陆离的世界好像完全倒置,阴暗不明。

姬玥回头看向微生苍,他疲惫的跟在身后。

视线向下滑落,落在了自己与微生苍紧紧握住的手上。

姬玥道:“这倒让你平白多受了许多罪。”

姬玥自己是上神,而微生苍不过是个十九岁的魔族少年。

就算是天赋异禀,学这些术法那才几天?

他感知到的苦痛应该是比自己要多许多的,还不如将他收进自己的袖中乾坤。

微生苍轻笑一声道:“尊上不是在保护我吗。”

不知多久之前,在窒息感与魂灵肉/体多重压制间。

微生苍感知到,姬玥掉过头,向着他的方向赶来,似乎在寻他。

那一瞬间,无数魂灵的陌生记忆通通变得透明。

识海之中。

只有十四年前铸志崖顶,天雷轰鸣间,天神姬玥抬手便碎雷罚云的画面。

那样身位权巅的神子,竟单膝及地。

垂首笑问他这样一个粗俗不堪近乎人人喊打的魔族的感受。

他想告诉姬玥。

“是我,我在这里。”

说出的话却被冥水淹没,耳边无数魂灵的哭嚎炸耳。

微生苍忍不住紧紧握着姬玥的手覆在自己的面上。

微生苍回过神,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微生苍不禁又是一怔。

目光错愕之间手下一松,耳尖飞上一层薄红。

恰如桃花林间缭绕缥缈的薄雾。

可似乎姬玥没察觉到,只是一个劲的说怪。

姬玥道:“冥殿魂渊,听起来倒像是深渊之类的,怎么四周倒是一片平地?”

又听姬玥喊道:“我去,说是阴暗倒置,还真的倒置了!”

微生苍朝着姬玥看去,见姬玥一脸震惊的看着‘天空’。

微生苍也抬头看去,只见头顶‘天空’中有着无数尖刃尖锥一样的山脉。

密集的像是遍天黑沉沉的乳状云。

黑压压的城郭倒悬在山间,无数沟壑被怨灵填满,四处枯竭毫无一点生机。

脚下黑黢黢的是冥水,踩在上面倒是结实。

姬玥循着大黄给的地图,却发现地图到这竟然是一片空白。

关于‘冥殿魂渊’这个地方,系统的地图上竟然没有一点痕迹。

只有‘冥殿魂渊’四个大字作为标注。

姬玥抬了抬脚,感觉这冥水最底层,就好像是一个分界线。

而自己抬脚的这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引力失控。

而自己抬着的那一整条腿好像都有一种麻痹的感觉。

自己身周围的神子光辉忽闪着。

【宿主你试试跳一下呢?】

姬玥:“?”

姬玥还真就试着双脚离地了。

双脚一离地。

聪明的智商就占领了高地。

这里其实就是倒置的。

自己所在的冥水底部,其实就是这个地方的‘天空’。

姬玥心道:大黄你把这里记一下,能储存照片之类的东西吗?

【已经记录好了,宿主。】

站在冥水上,抬头看着那些恐怖的山脉纹路。

极远处有些地方像一个斑斓的肥皂泡。

倒是让姬玥有一种在木卫四看木星的感觉。

只是木星是气态星,表面看起来像斑斓的肥皂泡只能说还算正常。

但这里的是山,山间没有风。

但是有流动的黑色雾气。

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活动,像是一头诡异的会呼吸的巨兽。

很压抑,光是看上去就有一种窒息感。

微生苍道:“看来要飞过去了。”

姬玥点了点头,脱离了冥水,便可以自如使用法力了。

飞到那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二人刚刚起飞便发现了不对。

似乎到了某个地方,他们不再是‘飞’,而是掉落。

是的,掉落。

天地两个概念在他们‘飞’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置换了过来。

二人急速下落,姬玥掌心透出一抹莹润的神力光波。

在二人即将精准的砸进地里前,一朵厚厚的软云就将二人牢牢实实的护住了。

姬玥从自己变出的云上跳了下来。

而后云缓缓的变小,直至消失不见,微生苍也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姬玥不禁向着天空看去,黑沉,黯淡,没有一点亮光。

但是这里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环境也是与从冥水下观察的那般有些许差异。

太安静了。

“尊上,您想要我吗?”

姬玥被吓了一跳,回头向着微生苍看去,惊恐的问道:“你说什么?”

微生苍道:“尊上,我没有说话啊。”

姬玥的神识扫过,没有发现任何活物。

姬玥道:“难道是羡轻鸢这小子醒了在戏弄我?”

姬玥将神识探入袖中乾坤,发觉羡轻鸢竟然还在睡着。

不禁纳闷,这冥殿魂渊看起来死气沉沉,难道还有会模仿人的妖物鬼怪不成?

姬玥将袖中乾坤装着的令牌拿了出来,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异常。

微生苍道:“这难道是什么突破结界的钥匙,还是打开什么机关的密令?”

姬玥道:“不知,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说着,姬玥将令牌递给了微生苍,姬玥心下不禁有些欣喜。

跟大黄炫耀道:‘瞧,男主跟我在一块,都快变成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大黄没理姬玥,它眼尖的发现了令牌的真实用途。

【宿主,那个令牌似乎是个容器,不是钥匙。】

姬玥眉头一挑,抖落袖子间羡轻鸢从中掉了出来。

摔在地上隔了三秒醒了,伸了个懒腰,看见姬玥跟微生苍,还疑惑的问现在几时了。

揉着屁股说自己感觉像被谁踹了一脚。

姬玥将令牌扔给羡轻鸢道:“我们已经到了冥殿魂渊,你看看,这令牌是怎么用的。”

羡轻鸢顿时清醒过来,接过了令牌。

左右看着周围的环境,抬头看向无尽的黯淡天空。

羡轻鸢随即感动的抱紧了姬玥的胳膊,嚎叫道:“小玥玥竟舍不得我游那冥水,特意将我护在乾坤空间中吗?”

而后羡轻鸢一个转身,摆了个似乎要为姬玥赴汤蹈火的姿势道:“我就知道你姬玥重情重义,都说长兄如父,从今以后,咱们兄弟二人结拜为父子,我为父,你为……”

羡轻鸢话还没说完,就被姬玥一脚踹趴在地上。

姬玥道:“快看看南宫青玉给你的线索,现在该往哪走。”

羡轻鸢趴在地上也不起来,拿着令牌仔细端详的片刻。

抬手顺着令牌纹路,指尖聚集了神力,沿着纹路描绘,符成。

令牌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只听得“咔——”一声脆响。

令牌竟然分成了两半,从中溢出了一丝白蓝色像是幽魂一样的烟雾。

片刻烟雾就已经成了规模,有半人高。

羡轻鸢翻了个身道:“跟它走就行了。”

话落,那半人高的烟雾本来都开始走了,突然间像是被擀面杖弄扁了一样。

正当姬玥微生苍二人疑惑时,白蓝色烟雾钻到了羡轻鸢身下。

将侧躺胳膊撑着脑袋,右腿弯曲搭在垂直的左腿上的羡轻鸢驮了起来。

艰难的向着目的地飘去。

羡轻鸢手中拿着令牌,嘚瑟的飘在前边看着俩人。

姬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手感火热,有种想打人的感觉。

微生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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