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见,慕容银袖长的越来越艳丽了,不过仔细一瞧,那眉眼间的尖锐与太常大人的还真是别无一二。“
“来人!”
见她来着不善,慕容银袖便要呼叫,可还没等她放开声音,阿善就一掌将她劈晕。
拨了拨木桶里渐凉的水,阿善忍住想掐死慕容银袖的冲动,扯起了衣架上的轻纱盖住了她,随后走出屏风外点起了清神香。
大红色嫁衣被平铺在床上,一旁喜盖上的鸳鸯绣的活灵活现。挑起衣服,阿善只穿上了最外面的鲜红嫁衣,随后挽起头发盖起了喜盖。
“小姐,时辰到了,该给您上妆穿衣了。”外面的婆子满声喜悦的向屋内喊着,闻此阿善“嗯”了一声便走到了门边。
屋外的人推门进来见人已经自行穿戴妥当,虽有些疑惑但是碍于慕容银袖平时的脾气便要没有多问只自觉的伸出手臂供她搀扶。
沿着回廊,阿善跟着前面提灯的人一路向中堂走去。
“新娘到了!”
一声高喊响起,阿善便看见了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出现在自己眼下。她知道这是徐行的手,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将手递了上去后心却止不住的抖动。
“新人上喜堂。”
一旁人继续高喊着,徐行带着她到了聚满了人的中堂。透过喜盖下,阿善看见了坐在中堂上方的除了慕容段外还有一个穿着绣有孔雀翎衣服的人。他不是东方彦那定是大离的三皇子东方具了。
“拜天地!”
仪式开始,阿善牵着喜娘递来的红绫与徐行先是拜了天地,随后继续拜了所谓的高堂。
“礼成!”
随着一声高喊,阿善疑惑起来。不该啊,那清神香应该足以让慕容银袖醒来了。怎么都礼成了她还未出现?
阿善正想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高喊“停下!”随后透过喜盖,她就看见了穿着一袭红色内裳的慕容银袖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中堂内。很好,若不是她及时赶到,她恐怕就鬼迷心窍的跟着徐行进洞房了。
众人一片喧哗,见时间正好,阿善便掀起了头盖乘着众人发愣之际掏出了怀中的匕首向慕容段刺去。风波与慌乱乍起,慕容段猝不及防就这么被阿善刺中了胸口。
拔出匕首,鲜血骤然散开,慕容段的衣服很快被血染红了一片。可阿善也未能逃掉,被三皇子的随身侍卫拦截了下来。
“快,将这刺客给本王就地正法。”
东方具一声令下,阿善就感到了脖子上一阵冰凉,她挣扎着逃开来,却忽然感觉脚踝一阵撕裂感,随后双脚就再无感觉的跪了下去。
剧痛袭来,阿善还没看清自己发生了何事就昏迷了过去。醒来已不知在何时在何处,只闻得到满身的血腥,而右手与双脚已经毫无知觉。等认识渐清明,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脚筋竟被挑断。
还剩左手可以使力,阿善艰难的爬起却发现这不是自己意料之中的牢房。忽然门被推开,一袭明亮色透来,随后便是珠翠碰撞的细碎声。
“你这个贱人,竟然毁了和仇哥哥的大婚。”
还没来得及抬眼,阿善就撇见一道刺眼的光向自己袭来。眼角下一阵剧痛,一股热腥从脸颊上流下。
撑着尚还有力气左手,她将掐着自己脖子的慕容银袖一把挥下,而那被扎在眼角下的银簪也随着她的退后被拔下,叮咚一身甩落与地。鲜血汩汩的流下,阿善捂着伤口向床边爬去。
“我现在不杀你,我会等着仇哥哥亲自动。你不是爱他吗?我就要让你亲眼看着他不仅挑了你的手脚筋,还要一步步将你折磨致死。”
慕容银袖挑着眉眼步步逼近阿善,随后将她的左手踩在脚下碾磨着冷笑道。可再怎么踩踏,阿善也没了痛感只呆滞的瞪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眸看着慕容银袖的绣鞋在眼前晃动。
门被赫然关上,缩在床脚下的阿善陷入一片黑暗中。
“阿善......”
一片黑暗里,阿善听见了一声声的呼喊,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却看见了桑南意。
“你怎么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在他们大婚前夕才告诉我兰儿之事,是有目的的。”
看着躺在地下毫无生气的阿善,桑南意满眼的后悔。
“你为什么要杀太常大人?”
“因为我恨他。”
阿善伏在桑南意的耳边风轻云淡的解释,见他要将自己抱起便眼神示意道“将我抱到窗前的椅子上。”
“你别动,我带你去。”
桑南意将阿善抱起放在窗前的椅子上,随后便蹲下身说道“我带你走。”
“不要,这样你也走不了。”
阿善摇摇头,无力的拒绝了,见此桑南紧握起拳头咬牙道“徐行为何要将你折磨成这样!”
“桑公子,时间到了,您赶紧离开吧!”
屋外有人喊道,闻此,阿善眯着眼睛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任何话。
睁眼看着夜尽天明后,阿善忽然听见笙乐之声。正疑惑这慕容段被自己刺伤,正生死不知为何会有乐声时,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打开,阿善转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袭艳红色嫁衣的慕容银袖缓步向自己走来。
“我这嫁衣是不是很好看,这是三皇子命人连夜赶制的,说是为了给伯父冲喜所以让我今日就穿上它与仇哥哥成亲。”
慕容银袖笑得一脸灿烂向阿善走去,可到了跟前却戛然而止的停在了她的脸前阴凄凄低语道“你认命吧!这些都是我的,你永远也别想得到。”
见她一脸的寒栗,阿善却无谓的轻笑反问道“可是我身体里流着血,却不是你的。你也改不了自己体内流着的罪恶的血。”
得意的眼角顿时下坠,慕容银袖掐着阿善的脖子恶狠狠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喊慕容段一声爹吗?”
阿善呼吸艰难的回答了慕容银袖的问题后,顿时紧握在自己脖子处的双手松了力道。原以为她会恼羞成怒,但是她却一声不吭的拖着逶迤的裙摆离开了。
越是平静,后面的风波就越凶猛,彼时,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碗燕窝和捧着碗却双手直抖的丫鬟,阿善好笑的眯起了眼说道“你放这,我待会吃。”
“这是小姐赏给我们的。她说每个人都有,不然哪来的你份。”见丫鬟神情焦灼,阿善睁开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反问道“那你家小姐嘱咐过让你盯着我吃完吗?”
“没有!”
丫鬟的急于解释让阿善不禁冷哼一声,随后抬了抬下巴说道“既然没有那就放在桌子上,半个时辰后,你再来收碗。”
见她不让步,丫鬟终是将碗放到了桌上不情愿的离开了屋子。这碗送她上路的燕窝让她等了甚久,若不是今天上午对慕容银袖说了那番话,或许她还真的是想看徐行将自己折磨死。
用仅完好的左手将燕窝倒出窗外,然后阿善摸出了藏在胸口处的药丸一口吞下。窗外的喜乐声渐浓,而她的身体却就着夜色渐凉。意识消散之前她想,这次徐行定是满心欢喜的。
清风阁内红烛摇晃,丝竹笙乐声直至深夜才止。桑南意想,阿善听到这声音定是满心痛苦的,所以天一亮他就赶往清风阁探望她。
门被打开,桑南意轻唤着阿善的名字向倚在窗下椅子上睡着的人走过去。
“阿善.......”
怎奈,唤了多次,人都未醒过来。终于发现不对劲,他颤抖着手探上她的额头。
“阿善!”
在一声不可置信的呼唤后,过了良久,桑南意才抱着身体已经凉透的阿善走出了房门。他又看丢了一个人,在兰儿还未寻回之前,他又弄丢了阿善。
“徐行,你让我带她走吧!”
看着突然出现在院门前,已经失了满脸血色的徐行,桑南意已经失去质问的力气。
“你要带她去哪?”
徐行迈着僵硬的步伐靠近,试探的要将阿善接过怀里,但桑南意却躲身避过满眼嘲讽的望着他说道“别再打扰她了,让她走的安稳些。”
桑南意抱着阿善径直离开了明德,从此以后这里的他与她也再无干系。爱过了,恨过了,这辈子也就在这里结束了。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因为雨季到来,都临近天明了,京都街道上却还是冷清的很。
忽然一阵车轮咕噜转动的声音自街道尽头而来,径直朝着京都城内最大的一家妓院渡春风而去。
“杨叔,送我到这就行了。你去南安王府,将这扇子交给里面的人。”
清丽的声音传来,待车帘撩开后一个穿着男装,眼角下长一颗红色泪痣的女子翩翩然下了车。
“阿善......”
接过一把折扇,杨勇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见此,阿善忽而叹气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初假死被杨勇从棺材里挖出,虽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但是因为右手与双脚筋脉具断便服下了花无惜的虫蛊。
这虫蛊虽有奇效,但从小被喂各种毒草药长大,所以体内带了不同的毒素,其中最能致人与死地的便是这淫毒,服蛊后若在半个月内不进行阴阳调和,那服蛊之人便会七窍流血筋脉俱断而死。
花无惜在给她治疗时说过,当初她遇到了昏迷在水岸边的杨叔时,这虫蛊正在实验阶段,她看他符合自己的实验条件便将他带回了竹屋,喂下了虫蛊。
虫蛊药效很好,不出一月杨叔被利石割断的脚踝筋脉便长了出来,但是忽然有一日他却忽然发起了狂,似是中了春药一般,最后她救了杨叔,然后他们就成了夫妻。话简意深,阿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况且身体内导致夜盲的蛊虫也是要弄出来的。
渡春风整日都敞着门,阿善半掩着脸走了进去。只是时间太早的缘故,楼下大堂内冷清了些。
“公子,这么早啊!”
一个抽着烟袋的女子走了过来,询问道。
“你是这的老板?”
阿善避到了暗处压低着嗓音询问。
“是啊,这渡春风我已经接手两年多了。”
原来是易主了,怪不得不是那个恐怖的老妇。
“你给我找间包房,我等人。”
“好嘞,公子你上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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