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早就死了……” 苏透儿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
“透儿姑娘,我知道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但我还是希望望你能对我坦诚相告。” 顾雪芽嘴角轻扬,绽出一抹暖煦笑意,灵动双眸紧紧锁住苏透儿,欲从其细微的表情变化间寻得一丝端倪,那眼神中满是关切之意,不见半分逼迫。
可苏透儿却始终偏过头,眼神闪躲,不愿与她对视。
就在这时,马儿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顾雪芽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苏透儿下意识地低头,不经意间瞥见顾雪芽胸前佩戴的那块散发着幽光的玉佩。
那玉佩呈古朴的圆形,边缘雕琢着精致的云纹,中间 “鹤宇” 二字清晰可见。
苏透儿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
她的声音尽量平静,但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慌张与难以置信。
玉佩?
顾雪芽下意识地垂眸,看向腰间那块一直跟着她的玉佩。自从坠崖后,这块刻着 “鹤宇” 的玉佩就一直佩戴在她的腰间。
她的思绪很快回到上次被绑架的场景,那个人的话语也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老大说了,她捡到鹤宇的玉佩,必须弄死!否则你我都得完蛋!”
还有那次涉猎比赛,陆白看到她腰间的玉佩时,脸色骤变,惊慌地问她怎么会有这块玉佩。陆白说,这块玉佩来自南荒。
上一世,柏生误以为林氏夫妇惨死于南荒,瞒着青黛独自前往南荒,之后便被冤入狱,最终含冤而死。
顾雪芽心中明白,这块玉佩和南荒,是解开这桩连环凶杀案的关键。毕竟,她也曾因这块玉佩险些丧命,而她自己,也是上一世凶杀案的受害者之一。
“这块玉佩怎么了?” 顾雪芽急切地抬起头,她坚信苏透儿一定知道这块玉佩的秘密。
“雪芽姑娘,我该回去了。”苏透儿紧抿着嘴唇,迅速地地撩开马车的帘子,偏过头地逐客道。
“透儿姑娘……”顾雪芽再次呼唤。
“不送!”苏透儿的声音透着绝决。
“好。”顾雪芽点点头没再上前,脸上浮现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她撩动裙摆走下马车,然脚步却是那般沉重,在费力走了几步后,她终究忍不住转过脸身。“透儿姑娘……”
顾雪芽的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即便她深知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荒诞至极。“今年暮冬,是你遇害之时,而且,惨遭毒手的不止你一人,会有更多无辜之人丧命。”
语毕,顾雪芽踩着落叶向前走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苏透儿的呼喊:“雪芽姑娘……”
马车的帘子再度被掀开,苏透儿露出白皙的脸颊,神色间满是踌躇与纠结。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后山所葬之尸,虽身形与苏故相仿,但其脚部多出一根脚趾。所以那座为苏故修筑的坟墓,埋葬的人并非苏故。”
“你是说,苏故还活着?” 顾雪芽震惊不已,她没想到苏透儿早就知道坟墓里的尸体不是苏故。
“我只知晓那具尸身并非苏故,无法断言他是否还活着。当年那场地窖坍塌,即便他侥幸存活,怕也与废人没什么两样了。你这块玉佩,乃是大理事少卿顾鹤宇之物。当年,正是他确认苏故已然惨死。但那场事故后不久,他便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若是寻到他,或许能查明苏故究竟是生是死。”
“我知道了,多谢透儿姑娘。” 顾雪芽认真道谢,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欣喜于苏故或许还活着。另一方面,她又担忧即将来临的对峙。
“其实,自那日背叛他后,我便夜夜都会在悔恨中苏醒,他虽残忍,可待我却温柔至极,从未有过辜负。你说暮冬是我的死期,若真是他所为,我也毫无怨言,就当我背叛他的惩罚吧……” 苏透儿仰头看天,微光映在她满是落寞的双眸之中,转瞬之间,泪水便已盈满眼眶。
她轻轻拂动衣袖,身姿缓缓,坐回了马车之内。“只是,旁人何其无辜,不该因我的一己私心,丧命暮冬……”
而后,辘辘的车轮声也逐渐隐匿于簌簌的风声里,苏透儿的马车很快消失在顾雪芽的视线之中。
顾雪芽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直到那最后一抹残影也被暮色彻底吞噬。她缓缓低下头,摊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繁复的纹路。
南荒,那里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无论艰难险阻,她都定要赶往那个地方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寒芒破风而来,一支利箭如夺命流星般朝她射去。
她仓促侧身躲避,却见那利箭射中草地后,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生机消逝。
竟是毒箭!
顾雪芽心中猛地一震,寒意自脊背升起,转身便跑。
可又一支利箭裹挟着凛冽杀意迅猛袭来,她虽身姿矫健敏捷,却依旧难以逃脱这致命一击。
利箭直直射中她的胸口,她只觉一阵剧痛钻心,双腿瞬间发软,重重地栽倒在地,一口乌黑的鲜血自她口中喷射而出。顾雪芽强忍着蚀骨剧痛,指尖颤抖着迅速拿起银针,刺入三阴交穴。
此举虽无法彻底驱散毒素,却也能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延缓毒性的疯狂蔓延。
绝不能命丧于此!
顾雪芽咬牙忍耐,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地痉挛,她拖着颤颤巍巍的身躯,一心只想逃离这绝境。
如今好不容易觅得凶手的蛛丝马迹,她怎会轻易放弃,哪怕前方荆棘满布,生死一线!
可就在她刚迈出一步之时,又一支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射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那个举着弓箭的人。虽然对方蒙着脸,但顾雪芽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作为大夫,她对人体的细微变化非常敏感,这人眼睛轻度肿胀,眼周有不易察觉的肿块,显然是痰湿内生、上阻目窍,由脾胃湿热导致。
他就是上次那个将自己拖到时疫处的人。
“调查玉佩之人,死!”只见那人举起手中的弓箭,眼看着箭就要射到胸前,顾雪芽慌乱地伸出颤抖的双手,试图握住那支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支箭飞来,将射向她的箭瞬间劈成两半。
那蒙面男子见自己的偷袭未能得逞,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不甘,但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好如疾风般迅速将弓箭收起,如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树林中。
“雪芽,你没事吧!” 急切的呼喊声划破了紧张的空气,顾雪芽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青黛肌肤白皙如雪的脸颊,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袍,衣角随风轻轻飘动,她坐在马背上担忧地看着顾雪芽。
在她身后,稳稳地坐着柏生,只见柏生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中的弓箭,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就这箭术,也敢在小爷我面前显摆?”
看到青黛的那一刻,顾雪芽又惊又喜,眼眶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青黛,你们这么快就从汴门赶回来了吗?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卷宗?”
青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下意识地向柏生投去一瞥,眼眸中闪过一抹隐忧。转瞬之间,二人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雪芽扶起。“雪芽,这箭有毒,我们先寻一家医馆,为你解毒吧。”
三人脚步匆匆,一路疾行至医馆,浓郁的中药味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径直钻进鼻腔。
顾雪芽强撑着虚弱之躯,仰头将那碗苦涩得令人难以下咽的解毒汤一饮而尽。喉咙间尚残留着那股苦意,身子却依旧绵软无力,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此刻愈发苍白如纸。
然而,这般虚弱状态,却丝毫无法阻挡她内心的急切,顾雪芽无暇顾及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眸中闪烁着焦急与坚定的光芒,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紧紧拉住青黛的手腕,问道。“青黛,你快告诉我,那卷宗中状告之人到底是谁?是谁贪污粮食,设计杀死了你的父母和暮玥的父母?”
青黛神色凝重,起身将门窗一一关好,确认周遭无人偷听后,才缓缓走到顾雪芽身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卷宗上状告之人乃当今皇上的三皇叔,权势滔天的齐王!”
“当年莞西一战,数千将士英勇奋战,却因粮草运送不及时节节败退,因为他贪污军粮导致数千将士无一幸免惨死天坑。我们怀疑他通敌叛国!”柏生的目光中浮过点点泪花,仿佛顷刻间映入了尸山血海的那一幕。“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尽快将卷宗送至圣上面前,否则你我,皆有性命之忧!”
齐王……
顾雪芽轻声呢喃这两个字,在旁人眼中,齐王是备受尊崇的三贤王,可她却早在上一世便看穿了她的伪善。
“如今他对你出手,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我怀疑齐王知晓你与卷宗的关联!所以我们打算带你一同进京面圣!”
顾雪芽沉默不语,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刚刚那些人对她穷追不舍,并非因为卷宗,而是她腰间这块玉佩,这块顾鹤宇的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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