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重新出现在病房里。她简单地说明白凤的意思,便没再多言。
华洇对于她的折返并没有觉得冒犯,反倒松了口气。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脸面面对林清池。
林清池心里也尴尬的要死。他说服自己把华洇的第一次出格当做是不忍自己难受而真心实地的帮助,第二次当作便当做对方想玩点花样。
毕竟华洇在自己面前总是人模狗样的......
可是......自己那些表情,那些声音,还有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生理反应,可都被他尽收眼底了!
此刻的房间里,三人各有心事,没怎么交谈。直到医生到来,总算打破了僵局。华洇急忙过去,蹙眉道:“医生,我哥怎么样?”
那女子抬头看他:“小少爷放心,林少爷没事,今日便可出院了,只是需要静养罢了。两周以内便会痊愈。”
华洇和赵岚同时松了口气。
华洇微微颔首:“好,谢谢医生。”
“应该的。”
林清池撑起身子,看向赵岚:“赵姑娘,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可知最近的异动都是因何事而起?”
赵岚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没有对这两个人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是这样的,目前社会上有两股势力,一股是以华奕为代表的黎明小组,一股是以唐砚秋为代表的栖钺社。而黎明小组手中有的不只是本小组的成员名单,而是拥有所有同派人员的名单。”
华洇和林清池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栖钺社的目的,他们神情严肃,不错眼珠看着赵岚。
“黎明小组的直接对手是栖钺社,而整个组织的对手除了栖钺社,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抵御外来势力的侵犯。”
“唐砚秋要做的,就是拿到名单。能策反的策反,策反不了的,杀。”
“他们那里有我们的线人,我们这里,也有他们的卧底。名单上的人已经有一部分被唐砚秋抓了。华奕他们要首先保证人质的安全,他们在南京要救出人质,而我们则是为他们铲除障碍,尽可能让他们行动便利。”
“既然已经按照名单开始抓人,这就证明那个卧底已经深入组织的核心,如果我们不尽快捉住他,那么所有人,乃至华夏,都会危在旦夕。”
“枭獍,是华先生给这位卧底起的代号。”
枭獍,食母恶鸟,食父恶兽,忘恩负义之人,必当诛。
赵岚叹了口气,神情严肃:“如今,前线的战士们也不知跋涉到何地了,马上入冬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况且,日邦步步紧逼,我们已经没有喘息的余地了。”
华洇低着头,开口道:“我要怎么做?我知道,父亲应该是要我......”
“现在还不急。”赵岚出声打断他,“华先生会给你安排训练的,大抵就这几天。”
“如果你能顺利通过考核,华先生会让你加入的。”
“好,我明白。”
华洇指尖攥得发白,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滚动了两下。他瞥向病床上的林清池,对方正垂眸整理袖口。
“我去办手续。”他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走到门口时又猛地回头,目光在林清池小腹处停留片刻,声音发紧,“你......别乱动。”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酸。他想起赵岚说的“枭獍”,想起那些被抓的同伴,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团滚烫的棉絮,
如果连照顾林清池都手忙脚乱,又怎么配得上父亲的期待?
“阿洇。”林清池不知何时站在病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脸色依旧苍白,却冲他弯了弯眼睛,“愣着做什么?回家了。”
华洇慌忙把单据塞进衣袋,快步上前想扶他,却被轻轻避开。
“我自己能走,没那么严重的。”林清池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赵岚不知何时已办好出院手续,拎着药袋站在楼梯口,见他们出来,利落地抛来一件厚外套:“给他披上,外面风大。”
三人走在医院的梧桐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轻响。华洇渴望效力,却也害怕死亡。如果他死了,那谁来保证林清池的安全?
不,或许他并不怕死。生与死,人生的起点与终点,生死不殊。哥,如果可以,我愿以吾身殉国,唯念卿安。可是,他也是男子,他虽身体孱弱,可他并不怯懦。
......
原来守护一个人,会让人既勇敢又胆怯。
“在想什么?”林清池忽然停下脚步。
华洇猛地回神,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他慌忙移开视线,从赵岚手里抢过药袋:“没什么!我来拿吧。”
林清池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赵岚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交叠的影子,突然觉得这深秋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三人回到华府时,暮色已漫过青砖院墙。华洇将药袋搁在玄关柜上,转身进了厨房。铜壶在灶上咕嘟作响,茶烟袅袅升起。赵岚坐在客厅的木椅上轻声开口:“华先生安排了人,明早开始教你谋略和枪法。”
“好。”
华洇端茶过来的手顿了顿,应声道。
林清池始终没说话。他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本线装书,书页被翻得卷了边。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他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情绪。
直到华洇把茶盏推到他面前,他才抬眼,指腹轻轻碰了碰杯壁。
“谢谢。”
“嗯?”华洇抬眼看他,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道谢弄晕了头脑。
林清池没接话,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打转。他忽然伸手,摘下一片沾在窗台上的枯叶,指尖捏着叶柄转了半圈,那叶子便悠悠飘落在膝头。
“没什么,我走神了。”
华洇抿了抿唇,点头作罢。赵岚起身告辞时,华洇送她到门口。回身见林清池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那片枯叶还躺在他的衣摆上。
华洇走过去想捡,却被他按住手背拍了拍。
“这几日就不叫你学习了,你且好好休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华洇望着他发红的眼尾,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只好故作轻松:“哎呀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他原以为对方会像平日里一样训斥自己不正经,但此刻,林清池依旧红着眼尾看他,顷刻,他垂眼:“嗯。”
这一声轻嗯像羽毛擦过心尖,垂眸间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珍重呢?他不会说,但华洇明白。即使是兄长对自己的担忧与不舍,他也异常满足。喉间涌上酸涩,他慌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袖口。
林清池起身说道:“回屋睡吧。”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华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腕间那道陈年烫伤:“哥,今晚……一起睡吧。”
林清池沉默了片刻,背对着他点点头。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华洇翻了个身,膝盖不小心蹭到林清池的小腿,吓得他赶紧收回来。
“哥,”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长大了。”
林清池没说话,只是将手背悄悄移到身侧,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指。
“我知道训练很苦,也知道以后会遇到危险。”华洇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但我不怕。我只是......很喜欢你。喜欢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读书,喜欢......”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喜欢这样和你躺在一起。”
“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生活。”
“所以,如果我不能伴你左右,你能不能给我寄信,给我打电话?不然,我真的会很想你。”
林清池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床板发出一声轻响。他终于转过身,黑暗中能看见华洇亮晶晶的眼睛,像落满了碎星。
“阿洇,”他声音哑得厉害,“睡吧。”
“你还没回答我。”华洇固执地追问,手指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林清池闭上眼睛,将那只作乱的手按在枕头上。
“嗯,我会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华洇突然红了的眼眶。
林清池啊林清池,你越是这样,我越是难受。但凡你现在多说几句话,但凡你骂我几句呢?
这是不能说的珍重,是不敢言的牵绊,是乱世里两心相依的唯一慰藉。
华洇把脸埋进林清池的肩窝,像小时候那样蜷起身子,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
“哥,晚安。”
“......晚安。”
直到身边的呼吸渐渐平稳,林清池才睁开眼,望着华洇毛茸茸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他抬手,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落在少年的发上。
“我也喜欢你。”
第二日,门板被砸得咚咚作响。二人猛地惊醒,林清池披衣起身,华洇紧跟身侧。
林清池身手刚拉开门闩,一股蛮力便撞得他踉跄后退——高大男人的手掌铁钳般扼住他的脖颈,指节深陷皮肉。华洇怒目而视,抓起桌角的青瓷笔洗就砸过去,却被对方侧身躲过,笔洗在墙上撞得粉碎。
“别动!”男人低喝一声,目光扫过华洇发白的脸,突然松开手。
林清池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来人明显慌了神:“那个......我好像没用多大力气吧?你还好吗?”
“你离我哥远点!”华洇拍开他的手,挡在林清池的身前。一双丹凤眼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蓄势待发,拼命似的。
“咳咳......不碍事的,我自己呛到了。”林清池直起身来,解释道。
男人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咧嘴一笑:“华先生让我来接人,顺便试试你这小子的反应。”他朝华洇扬了扬下巴,“看来是吓坏了。”
华洇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是谁?”
“我姓周,你父亲的朋友。”男人掏出怀表看了眼,“一周前我就接到通知来找你了,南京那边想偷偷溜出来还真不容易。”
三人在客厅僵持时,周先生的目光突然停在林清池脸上。他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下巴:“你这小孩看着还挺面熟的……”
林清池疑惑地看过去,想了想,开口道:“可能华先生给你看过我的照片,也可能在我孩童时期您见过我。”
“是吗?”
“嗯,我母亲被克扣工钱的时候会带着我在街上乞讨。”
周先生点点头:“有可能。”
然后,他拍了拍华洇的肩:“下午就开始吧,最近局势严峻,你爹那边缺人手。”
华洇皱了皱眉,心不在焉道:“行。”
随后,林清池煮了一些粥,给二人端到餐桌上,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了周先生,我们早上一般清淡饮食,您将就吃点。”
周先生笑笑:“无妨,有粥喝也是好的。”
他看着华洇魂不守舍地扒拉着碗里的粥,眉头拧成疙瘩:“你小子脸色怎么跟纸一样?昨晚没睡好?”
华洇抬头,目光下意识飘向林清池,对方脖颈处那道淡红的指痕还未消退。
林清池察觉他的视线,无奈地放下筷子:“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华洇这才委屈地点点头。
周先生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吃过早饭,周先生将一把消声玩具枪扔给华洇,枪身沉甸甸的,构造与真枪别无二致。
“拿着。”他突然沉下脸,把华洇拽到身边:“战场上最忌讳感情用事。你哥是你软肋,也是你的破绽。”
林清池虽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自己也很识趣地回避了,他收拾完桌子,便上了楼。
华洇的手指顿在扳机上,想起今早林清池被扼颈时自己几乎失控的样子,抿着唇算是默许。周先生看穿他的心思,用枪管敲了敲他的额头:“记住,你的命不止是你的,别让在乎的人给你陪葬。”
“嗯。”华洇点点头,继续道:“不用等下午了,现在就可以,你跟我去阁楼吧,那里空旷,外面的人很难看到里面。”
“好啊。”周先生跟着华洇上阁楼。
这阁楼里除了几个纸箱子就没别的东西了。周先生从纸箱子里找了几根木棒拼起来,又在上面粘上了一个圆木盘子,动手在上面画了环数,一个简陋的靶子就做好了。
华洇举起枪时,周先生本没抱太大期望。
可当第一发塑料子弹精准命中九环时,他忍不住“咦”了一声。
少年持枪的姿势算不上标准,却有种近乎本能的协调。
他左手稳稳托住枪身,右手食指轻扣扳机,连续十发子弹,颗颗都打在同一个弹孔周围,有两发甚至命中十环。
周先生眯起眼,突然想起华奕说过的话:“这孩子骨子里有股狠劲,就是心思太活。”
他拍了拍华洇的肩:“有点意思。跟着我好好练,保准让你枪枪十环。”
说着,他将真枪拆解成零件摊在桌上,黄铜撞针在晨光下泛着光:“看好了,这是保险栓。”
接着,他又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手指翻飞,枪身咔咔作响,“记住,三点一线不能光用眼睛看,一定要对准。”
“你失误一次,命可能就没了。”
华洇屏息盯着他的动作,指尖无意识跟着比划,心脏像揣了只兔子。
“砰砰砰——”三颗子弹,全部十环。
“你的那把玩具枪是我做的,构造跟真枪别无二致。那个你能拔动,真枪自然也可以。”
“接下来,我试试你的身手如何。”
说完,周先生便锁住华洇的手腕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腰:“疼就喊停。”
华洇咬着牙挣动,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到出奇。
周先生以为华洇战败了。
可突然,他猛地弓背撞向周先生胸口,趁对方吃痛的瞬间挣脱,转身用手肘狠狠砸向对方肋下,动作生涩却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
周先生踉跄后退,眼里闪过惊讶:“这招跟谁学的?”
“我哥。”华洇喘着气笑,眼底藏着笑。
的脚步声了,但我看你也没有进来的意思,就陪着华洇继续练了。”
华洇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鬼,我记得阁楼隔音也没那么差啊。
“看我干啥,你哥这做的这俩肉菜都是你爱吃的吧,你不吃我全吃了。”说完不等华洇反应,夹了一大块排骨塞进嘴里。
“嗯,太好吃了!”
“不是,你......?”华洇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算了,你先吃,我去洗个手。”华洇抬眼对上林清池的视线,对方的眼睛含着笑,有说不尽的温柔,道不尽的不舍。这让华洇有些把持不住。
周先生笑道:“不好意思哈,我就是一粗人,那个......我也去洗个手。”说着走到了厨房里。
“哎?厨房不是有水龙头吗,他干什么去了?”周先生探出头来询问林清池。
“上楼回屋了,许是有东西落下了。”
显然,林清池也不清楚他上去干什么。水龙头的水流哗哗响,华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尖有点红。刚才林清池看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可那点情绪快得像风,稍纵即逝,让他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等他回到餐厅时,林清池已经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的鱼肉放进了他碗里,语气平淡:“吃这个,补体力。”
华洇低头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米饭,把快要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哥,我现在能打中靶子上最中心的弹孔了,我很快就能保护你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夹起一块排骨,小心地放到林清池的碗里,声音有点哑:“哥,你也吃。”
林清池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垂下眼,拿起筷子,把排骨咬了一小口,没说话,眼底却掠过极淡的暖意。
周先生抬眼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吃完后,华洇去厨房洗碗,林清池和周先生在客厅说话。
“清池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也知道你很清楚黎明小组的危险性。他现在眼里只有你,什么都敢冲,什么都不怕,可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我今天跟他说‘好猎手都懂得等’,可他眼里只有‘变强’,满脑子都是要保护你,根本听不进去。”
林清池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抬眼看向周先生,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却又很快被冷静压下去:“他只是性子急。”
“不止是性子急,是把你当成了唯一的念想。”周先生无奈道:“你是他的底气,可也会是他的软肋。他现在拼命训练,做事不计后果,全是因为身后有你。可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事,他只会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到时候谁都拦不住他。”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一个月,我把他交给你,不要让你当他的避风港,我希望你能做他的缰绳。该拉的时候,必须得拉住。”
“为了你,为了他,也为了黎明小组。”
林清池望着周先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您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才跟你说这些。”周先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你是聪明人,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记住,别让他的心意,最后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
“可惜了,要是你能加入我们该多好。”
林清池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不知道,华奕一开始也犹豫,你毕竟不是他亲生的,你从本质上来说是平民百姓,但你又是夫人领回来的,现在也是华家的人,更何况你冷静自持,聪慧过人,有你的加入,会是很好的加分项。”
“华奕最终决定把这件事上报组织最高层,并提出一切决定由你自己选择的方案。但很遗憾,组织虽夸奖了你的为人,但却明确说明你不能加入。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清池面带疑虑,但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华洇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客厅里的只言片语,但他们的声音很轻,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只字片语。
过了一会儿,华洇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林清池和周先生的交谈也刚好结束,周先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拍了拍林清池的肩膀。
华洇走到林清池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林清池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什么,周先生给我讲了些训练的注意事项。”华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他们肯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
周先生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不住下吗?”林清池问。
“不了,我租的房子离这不远,明早八点我准时来。”
林清池和华洇把周先生送到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回到屋里。
回到客厅后,林清池看着华洇,认真地说:“华洇,周先生是个很有经验的人,以后他说的话你要认真听。”
华洇用力地点点头,说:“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训练的。”
林清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感到很欣慰。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华洇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林清池看了看他,笑着说:“困了吧,快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
华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哥,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清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华洇依赖他,就像幼鸟依赖巢穴。他当然希望华洇变强,强到能独当一面,强到没人能再欺负他,可他又怕,怕华洇真的强大到无坚不摧的那天,会有人拿自己来要挟他。
他太清楚这世道的黑暗了,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人,什么肮脏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如果有一天,有人用他的命来逼华洇妥协,华洇会怎么做?是会为了他放弃原则,还是……
林清池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宁愿华洇忘了他,也不愿成为他的软肋。可他又自私地贪恋着华洇的依赖,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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