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亨利。”
乌伽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管你拿走东西没有，但是你害死了阿曼达王妃，你都该死。”亨利声音冰冷，且语气笃定。
“我……我没有！”乌伽反驳道。
“那你进棱盾宫干什么呢？那你陷害玛雅西德的人干什么呢？你为什么心虚？”
“我是接到情报，要去保护王妃，但是我去晚了，王妃是被玛雅西德的人杀死的，胶卷也是被他拿走的！”
“喔？这件事你没有向安达万国汇报，是谁安排你行动的？”
“事……事发突然，我自己去的！”
“你撒谎！”亨利突然怒喝一声。
“你其实是想谋反，你勾结他人对王室成员不利，你自己找死，也不怕连累你的家人。”
如果乌伽知道阿曼达和自己的事，那么他就会相信自己会替阿曼达报仇。
亨利决定赌一把。
“毒不是我下的，我只是奉命去拿东西，我进去的时候王妃已经中毒了！”
“谁下的毒？”
乌伽又沉默了。
“乌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亨利声音沉稳，语调平缓，但越是这样，越显出他现在的愤怒。
“你告诉我那天你知道的所有事情，我就放了你，并且会给你一笔钱，之后是留在摩森，还是带着家人远走高飞，都由你来决定。”
乌伽表情发生了变化，他在仔细聆听。
“但是如果你不说，我只能杀了你，然后也给你的家人一笔钱，并转移他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德里安会认为是乌伽收了钱，带着家人叛逃了，被阿德里安找出来是迟早的事。
两兄弟虽然都不是善茬，但是阿德里安比亨利可要心狠手辣得多。
“你……要说话算话。”乌伽终于松了口。
他舔了舔嘴唇，“原本的计划其实是在当天爆料你和阿曼达王妃的丑……的照片，”乌伽慢慢讲出了国王生日庆典那天的事。
“一年多前，库奇男爵在处理亲招妓问题时，被阿德里安殿下发现他多次和妓女联手，用‘仙人跳’来诈骗亲王，如果亲王知道了，一定会整死他的……所以他就答应帮阿德里安殿下跟踪偷拍您和阿曼达王妃。本来挺顺利的，但是您和那个叫朗孝的男孩走得近了以后，就很少和阿曼达王妃见面了，在中国云南那会儿，库奇男爵还发现您有了和王妃分手的意思，所以阿德里安殿下就让库奇男爵必须在权杖交接仪式前搞定这件事。”
乌伽看了眼摄像头，清了清嗓子。
“在您从中国回来后，情报局得了密报，说有人去了王妃的老家，打听王妃结婚前的事，情报局的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阿德里安殿下，殿下就让人去查，发现那些人是玛雅西德的人。”
“玛雅西德的人为什么去调查王妃？”
乌伽摇摇头，“殿下没有说，只是那之后，他就让库奇男爵停止跟踪偷拍您……”
“不对，在庆典彩排时，你们还曝光了我和王妃的两张偷拍照。”
“只有第一张是我们偷拍的，其实我们本来准备的是这张照片以及您和阿曼达殿下在图书馆时的照片……”
亨利心里一惊，他完全没发现在图书馆时有人偷拍。
“可当我们在网上曝光第一张照片时，不知道是谁，以我们的名义随即曝光了王妃在更衣室外给您送衣服的照片。我们当时都懵了，不过看到这张照片比我们拍的那张更暧昧，所以就没有深究，以为是宫里的好事者跟风凑热闹，没想到中了对方的计。”
“什么意思？”亨利问道。
“那人后来又曝光了两段视频，那个也不是我们拍的，现在想来一定是对方专门去拍的，那个视频一出，之前怀疑您和王妃有私情的人，几乎都认为您只是年少贪玩，王妃在帮着照顾您呢……对方这招很高明。”
亨利想起那天和朗孝一起穿玩偶服，然后到处出洋相的事……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你继续说。”亨利命令道。
“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阿德里安殿下已经改变了主意，他本来只是想曝光绯闻，然后让您失去民心，但是最后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协助暗杀您和阿曼达王妃……”乌伽说完这句，偷看了一眼摄像头。
亨利没有出声。
“阿德里安殿下安排了人分头去做，一是在骑牛场通过高频声音干扰‘噜噜’，本来是十拿九稳的计划，没想到殿下您居然那么神勇，硬控了‘噜噜’八秒后全身而退。”
“到了晚宴时，我接到指令，让我到棱盾宫的花园里，阿曼达王妃休息室的楼下，在那里等着，突然从阿曼达王妃休息室的阳台上有人扔了一个东西下来，我打开一看，是王妃的信物和一个详细位置，上面让我马上去狮鹫宫王妃的寝室里取一个东西。我正在看那个纸条，楼上就传来打斗的声音，我不敢久留，立刻去了狮鹫宫。”
此时，乌伽仿佛陷入了一段很不好的回忆。
“我拿着信物去到王妃寝室，正在找那样东西，突然听到窗台外有动静，我赶紧躲在了床下。只见那个叫朗孝的年轻人从阳台翻了进来，他见衣柜的门打开着，屋里又没有人，就马上用暗器把所有灯打灭了，然后他又把窗帘拉上，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我躲在床下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但不知怎的，那小子仿佛知道我藏在了床下，他突然趴下，然后对着我的脸喷了些东西，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柜子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任务失败，我很惶恐，又马上赶回棱盾宫，可是当时阿曼达王妃已经死了，宫里在戒严，无法进出……”
“给你扔东西的人是谁？”亨利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乌伽立刻说，然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说道，“只是后来我听说王妃死于过敏后，很好奇，就去打听了一下，有人说……”
乌伽吞吞吐吐起来。
亨利不催他，死一般的寂静自会给乌伽压力。
“我听说最近阿德里安殿下和‘西路党’的乌鲁德有联系，害死王妃的那种毒素是乌鲁德给的，根本无药可医，而且尸检也查不出……”
亨利牙关紧咬，“你还知道什么？”
“庆典那天的事，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刚才你为什么说，‘现在’如果你出了事，我们追悔莫及？”亨利问道。
乌伽当时以为绑架他的是玛雅西德的人，一时说漏了嘴。
“这件事，我不敢确定，就是当时顺口一说，想吓吓你们……”
“讲。”
“昨天，情报局收到线报，乌鲁德派人对玛雅西德和他们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动手，炸死了好几个人呢……”
亨利心里一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乌伽又开始犹豫不决。
“你都说了那么多，现在犹豫有用么？”亨利有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乌鲁德心狠手辣，这事是绝密的，他要是知道消息是从我这里走漏的，一定不会放过我和我家人……”
“那你不讲吧，我去问阿德里安。”
乌伽脸上的为难之色变成了恐惧，好半天后，他才说：“乌鲁德想炸死那些老大的亲人，来激怒玛雅西德和K会，他准备了一个陷阱，我不知道是什么陷阱！但只要他们报复，就可以激发民众对他们的反感，然后利用政府……”
亨利愣了，乌伽后面的话他都没听清。
“激怒玛雅西德和K会”
“那些老大的家人”
被暗杀后，能同时激怒这两大帮派老大的人，亨利只知道一个。
“他成功了吗？”亨利不管乌伽还在说什么，他打断乌伽的话，问道。
“啊？”
“我问你乌鲁德暗杀的那些人，都死了吗？”亨利又问了一遍。
“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只有一个人侥幸躲过了，就是那个叫朗孝的。”
亨利听到这句，总算恢复了平静，刚才他整个人都有种虚无感。
亨利闭了下眼。
“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你也好自为之。”扔下这句，亨利就关了麦。
朗孝从马迪鲁回来后，虽然如常去学校上学，但是一直蔫蔫的。
小枫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这次袭击，伦纳德叛变的嫌疑很大，这让小枫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挑选手下跟随朗孝附近时，都是慎之又慎。
万一朗孝出点什么意外，小枫感到自己只能以死谢罪。
此刻朗孝坐在教室里听课，但是明显在走神。
老师让翻到书的某一页，同学们都动了，只有朗孝还眼睛直直地盯着黑板。小枫就坐在朗孝的身后，他用笔轻轻碰了朗孝后背一下。
朗孝微往后靠，但是全然不知道老师现在叫大家做什么。
“188页。”小枫小声提醒道。
朗孝缓慢地把书翻到相应的位置，然后又开始发呆。
小枫感到不安，他给杰克发去消息，说了一下朗孝的状态不好，问杰克是否该让朗孝暂时请假，回家休息。
杰克在袭击发生后，放下所有工作，在家陪了朗孝三天，可事情实在太多，现在正在外面出差。
听了小枫的汇报后，杰克也十分担心。
“今晚我会回来，到时候我和阿孝商量一下。”
杰克用语音回了消息，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晚上你要回马迪鲁？”
今天和杰克一起在会所谈生意的，是K会的老熟人“米氏集团”老总的千金希尔薇娅，她中学、大学都和杰克就读相同的学校。
她家暗地里做走私的买卖，所以经常会需要K会帮忙捞人。
“嗯。”杰克简短地回答了一声，转头招呼小江给他定机票。
“阿孝那件事之后情绪不是很好，我要回去陪他。”杰克说，“说好的晚餐我就不去了，下回我请你。”
希尔薇娅问道：“我听说你爱人挺年轻，他被吓着了？”
“还有些其他原因，不方便跟你解释，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有时候伤到他的并不是真刀真枪，他现在很需要我在身边。”
杰克以为朗孝心情不好是因为伦纳德背叛。
“喔，以前以为你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其实是情圣。”希尔薇娅和杰克熟，就开起他的玩笑。
她叉起一块水果，慢慢咀嚼，“我嘛，反而认为你现在稍微和他保持一些距离更好。”
“怎么讲？”杰克问。
“乌鲁德的一贯作风是靠伤害对手重视的人，来恐吓对方，所以他才选了对方家人作为袭击对象，你现在如果表现得十分担心他，岂不是就在告诉乌鲁德，你爱人就是你的弱点吗？”
杰克沉默一会儿，笑着说：“整个道上都知道阿孝就是我的命，我不需要隐藏。”
“王子和公主，在童话婚礼后还离婚了呢，更何况你们认识好多年了，就算腻了也正常。”希尔薇娅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怎么，你和桑切斯最近关系紧张？”杰克察觉到希尔薇娅刚才的话，其实并不只是在聊自己和朗孝。
“唉……”希尔薇娅叹了口气，“有时候还挺羡慕你和你爱人，永远不会为了生孩子这种事操心。”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杰克听了心里有点不爽，和普通情侣相比，只有这一条他和朗孝永远实现不了。
要说不在意其实内心还是有点遗憾，阿孝这么完美，要是自己和他能生个孩子出来，不晓得有多可爱，可惜……
“看吧，你脸上的遗憾之情藏都藏不住，可桑切斯却不想要孩子。”希尔薇娅郁闷地说，“他认为小孩子太麻烦，光孕期就很辛苦，生孩子时更痛苦，你说我一个女的都不在乎，他一个男的焦虑什么劲儿？”
“是吗……”杰克脑海里开始浮想联翩。
如果两个男的也可以生小孩，那我和阿孝一定要生一个，不，生两个，一儿一女，嗯……两个男孩儿或者两个女孩也行，不能生太多，太多了闹腾。
杰克想起在勃摩的诺盘兰集市里，那两个错认他和朗孝为父母的小孩，男孩儿骑在他肩上，女孩被朗孝抱在怀里，感觉还不错。
“而且他觉得我俩都不会带孩子，说小孩子哭闹起来可烦人了，晚上觉都没法睡。”希尔薇娅继续说着。
杰克想起但拓有个侄儿，叫什么“嘎嘎”来着？阿孝以前随便做了个摇摇马就把他哄得服服帖帖，听说他后来知道但拓和朗孝分手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哼，我们阿孝可会带小孩了，又有耐心，而且我也会带孩子，我们一人带一个，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想到这里杰克得意地笑了一下。
希尔薇娅本来想和杰克倒倒苦水，找点共鸣，现在看杰克心不在焉，还洋洋得意的嘴脸，不用说，又是在幻想他那个宝贝爱人了。
希尔薇娅冷哼一声，招手叫来服务生。
“把今天的限量点心都给我打包一份。”希尔薇娅说。
“咦，你饿了吗？我给你点些吃的吧？”杰克回过神来问道。
“不用，点心我是要打包回去给我亲爱的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生小孩嘛。”希尔薇娅阴阳怪气起来。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对服务生说，“也给我打包一份，小叉子要上面带小企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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