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麦青给杰克打电话时才知道,昨晚上朗孝突然发了一阵烧,浑身打颤,冒冷汗,还说胡话,他不敢怠慢,立刻叫了玛雅西德的首席家庭医生来。
“医生怎么说?”麦青看了眼卫生间里正在洗脸的朗真,走出卧室,把门关上。
“我打电话后大约十五分钟,医生就赶来了,但是奇怪的是阿孝的体温已经自己降下来了,只说觉得浑身酸痛得很,嘴里发苦。医生也没法开药,我就让他在一楼书房等到天亮,确定阿孝没事后才离开。”
“那阿孝现在呢?”麦青问。
“还在睡,不过脸色还好,体温也正常。”杰克几乎一夜没合眼,可因为担心朗孝,这会儿也没什么睡意。
“嗯,我知道了,你让他多睡会儿,你也休息一下,晚点过来吃饭。”
麦青挂了电话,一转身发现朗真站在自己身后。
“你听到了?”
朗真点点头,问道:“阿孝晚上发烧了?”
“嗯,不过没烧多久,现在还在睡。”
“这是那件护甲里药物的副作用,他只挨了两枪,所以才不严重。”
“自己退烧的,说明他身体能承受得了。”麦青和朗真下了楼,进到厨房里,一起准备早餐。
“但他本来就体质弱。”朗真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这时候说话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麦青也不劝他,只是把袖子挽高些,说:“那我来炖点大补汤,让他‘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朗真听到这句,皱了下眉,忍了又忍,还是骂道,“你不懂中文就别乱用成语!”
十点过,四人才一起把早饭吃完,麦青说有部新电影上映,是朗孝喜欢的悬疑片,于是上午带着朗真、朗孝一起去看电影。
杰克因为和贾艾斯有约,上午去了玛雅西德总部,下午他带朗孝去逛街,贾艾斯也一起。
这一天,朗孝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无忧无虑,不慌不忙,过得很是惬意。
苏达摩国,“伊意空”大酒店。
森穆刷卡打开房门,端着餐盘径直进了卧室。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唰”地拉开超大落地窗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填满整个卧室。
“唔……拉上……”被窝里的人似乎被光亮吵醒,十分不耐烦。
“吃饭了,午饭。”
森穆不仅把窗帘拉开,还把窗户也掀起来,海边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进屋里。
床上的人把被子裹紧,一点要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森穆咬咬牙,不再劝说,自己坐在桌旁开始吃。
他故意把餐具弄得“噼里啪啦”响。
“你烦不烦!”
亨利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森穆白了亨利一眼,“你自己照照镜子,到底现在谁的样子更让人烦。”
森穆今天穿一件白色刺绣短T恤,脖子上有条装饰性的小领巾,外搭米色针织外套,下身是剪裁精良的休闲裤,头发蓬松发亮,钻石发夹夹起一小绺卷卷的鬓发,活脱脱一位优雅美少年。
阳光撒在森穆背上,他整个人似乎被勾了金边,认真吃饭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人……
亨利翻身爬起,气哄哄地光脚走到窗前,准备把窗帘拉上。
“你要是敢把窗帘拉上,我就敢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朗孝和杰克!”
亨利厉声吼道:“别跟我提他们!”
吼归吼,他手却停下来没再去拉窗帘。
“为什么不提?”眼见亨利没敢动,森穆语气有了小得意,“虽然我不待见那俩臭小子,但是你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把罪名扣他们俩脑袋上,还是有些些草率吧。”
“我没有什么好问的。”亨利又回到床上。
“昨天呢,我才看到那个骑牛比赛的视频,”森穆打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你别不承认,我敢打包票绝对是朗孝代替你上场的,别的不说,就凭这点,你都该去把这件事查清楚。那可真是把自己脑袋拎手上来保护你啊,本来牛开始有点烦躁时他就可以提前跳下来的,还跟那儿死撑了八秒,险些被牛踩死。”森穆把酒一饮而尽。
亨利坐在床边脱睡衣,他慢吞吞一颗一颗地解扣子,解完后又想不起来自己要干什么。
森穆还在继续说。
“活该他受了伤,下场的时候都是被别人扶着走的,啧啧,看他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不过运气也是真好,每年死在骑牛场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诶,对了,我很好奇你到底许诺给他什么,值得他这么玩儿命?”
“关你什么事?我让你来陪我散心,不是让你来对我胡言乱语。”亨利不耐烦地看着森穆。
“啧,之前看你和那俩人好得跟亲兄弟一样,我还以为我要地位不保呢,幸好你翻脸比翻书快。”森穆唏嘘中带着点满意。
亨利把睡衣扔床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衣穿上。
“亨利,你去把饭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我现在没心情玩。”
“不是玩,我和黛西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保准你喜欢。”森穆神神秘秘地笑。
亨利在这间豪华套房里已经待了四天,一步都没踏出去过,饭也是饿了才随便吃几口。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想森穆刚才说的话,亨利终于坐到了桌前。
森穆一下就高兴起来,他打电话给梭罗,让他准备车,半小时后到酒店楼下等着。
亨利吃完饭,进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着实憔悴,胡子拉碴,一点往日的“王室风范”都没有了。
他从衣领里摸出项链,看着挂在上面的发夹,眼眶又有些湿润。
梳洗整理以后,亨利和森穆到了楼下,梭罗已经等在门口,他见亨利终于肯露面,露出欣慰的笑容。
“去哪儿?”车开出十多分钟后,亨利才问。
“这里有条‘中国街’,你以前去过没有?”森穆说。
“‘中国街’?去那里干嘛?”亨利十分疑惑,现在听到和中国有关的东西,就会让他想起和朗孝一起在云南玩儿的日子,以及当时的阿曼达。
“哼,上次朗孝那臭小子,整我的手段那么毒辣,我最近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做了点小研究,一会儿带你去看看成果。”
森穆这么说,亨利就更听不明白了,但也懒得问。
“中国街”在许多国家都有,大多是卖中国东西,或者是中国人在当地的聚居地。
苏达摩国其实没有多少中国移民,但是因为国家不大,很多东西都依赖进口,中国产品物美价廉,在苏达摩国十分受欢迎。所以除了大超市以外,还专门有一条街,卖些中国小众货品,以及中国人经营的“特色场所”。
车停在某条小巷深处。
看着门口挂的一对大红灯笼,和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古装门童,亨利转身就要回车里。
森穆赶紧拉着他说:“别别别,不是你想的那种!我研究了这么久中国文化,我肯定懂‘大红灯笼’什么意思啊,真要是那种地方,我也不敢带你来是不是?”
“怎么,你是什么很正经的人吗?”亨利面无表情地看着森穆。
森穆微有一丝羞涩,但他马上用很自信的语气强调,“相信我,里面给你准备的东西,包你满意。”
森穆推推搡搡,和候在门外的门童一起,把亨利哄进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是中国四合院的格局,四周有若干房间,窗户上都安了磨砂玻璃。
玻璃窗里透出光亮,还有里面走动的人影。
亨利怀疑这些屋子还安了隔音设备,因为从人影上看,屋里挺热闹的样子,但是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让这些院子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他们穿过了五个四合院后,扎着中国传统发髻的门童做了个“请”的手势,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
屋里黑洞洞的。
亨利打了个冷颤——要说一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森穆主动走在前面,到了门口时,转头朝亨利咧嘴一笑,先迈步进了屋里。
亨利咽了下口水,只好跟进去。
他刚一进到屋里,身后的两扇门“吱呀”一声,自己关上了!
亨利吓一跳,差点马上要动手去拽门。
好在这时,屋里的灯亮了,但光线还是很暗。
灯亮的同时,房间四周降下许多白色的帘子,将屋子围了一圈不说,还晃晃悠悠转动起来。
阴森可怖啊……
亨利之前不是看过《鬼吹灯》吗?他感觉下一秒,就该有僵尸跳出来了。
“当当当当~”
森穆穿着一套中国清朝的服装,平举着双手从一处帘子后面跳出来,头上的官帽,身上的念珠,一应俱全。
亨利看到是他,才稍微没那么害怕。
但也气得不轻。
这就是带我来这儿的“礼物”?
森穆看他脸色不好,连忙说:“别急别急,‘礼物’在后面呢,殿下,请~”
亨利这时候走也不合适了,只好顺着森穆的手势,往里间去。
里间光线就亮了不少,布置得还颇诗情画意,有点违和的就是,屋子里面有一张铁床,上面还用铁链五花大绑着一个裸人。
那人嘴巴被堵着,眼睛上也蒙着黑布,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花色挺新潮的四角短裤。
黛西穿着清朝丫鬟的服饰,端着个盘子,站在铁床旁边,娇俏地看着亨利,似乎对自己今天的装扮十分满意。
黛西朝亨利招招手,让他过去。
亨利走近一看,铁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酒店捉奸”事件后就消失不见的库奇。
那次库奇监听了亨利和阿曼达的电话后,就派了三个人去酒店拍照捉奸,但是被梭罗和小枫痛打一顿,亨利还报警抓了那三个人。后来在去警局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三个人都死了。
亨利第二天回到自己公寓时,库奇已经不在了。亨利查看了一下库奇的房间,衣物都收拾走了的,所以他猜,库奇应该不是被灭口,只是当叛徒的事暴露了,再也没脸跟着自己。
他事后也没有去找过库奇,森穆和黛西问起时,他也就三言两语简单说了下库奇给他手机安监听的事。
当时就把森穆和黛西惊到了。不过亨利解释的原因是库奇估计是在给阿德里安干活儿,“世子之争”而已,自己本就没那野心,不会放在心上。
可森穆和黛西却气不过。
四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互相照应,虽说也有红脸闹矛盾的时候,但是对外那一直是“穿一条裤衩子”,亨利连和阿曼达有私情这样的事,对他们也没瞒得太严实,彼此都心照不宣,库奇还有什么理由去给阿德里安当走狗?
所以这段时间,看亨利心情不好,黛西和森穆就想办法找到库奇的下落,然后派人去把他绑了来,准备给亨利出出气。
亨利见是库奇,正准备问黛西和森穆在搞什么鬼,黛西却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他拉到一边,耳语道:“他不知道是我们绑了他,我们一起吓唬吓唬他,替你报仇。”
亨利实在没心情参与这些事,正想转身出去,森穆那边已经带着变声器开始整活儿了。
他把一根点燃的大红蜡烛,举到库奇上方,让滚烫的蜡油滴在库奇光溜溜的上半身上。
“呜呜!”本来就恐惧的库奇感到突如其来的烫,吓得浑身发抖。
“还舒服吧?”变声器的作用下,森穆的声音变得尖细苍老,又阴阳怪气,活像个六十岁的老太监。
库奇拼命摇头,四肢都在挣扎,铁链被晃得“哗啦”响。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被绑到这里来啊?”森穆又问。
库奇还在摇头。
森穆就把蜡油滴在库奇的肚脐附近。
库奇因为恐惧,两腿不断挣动。
森穆把他的口塞取出,然后用缓慢的语气威胁道,“你不说实话更好,我正好把这满屋子的刑具都玩一玩。”
说罢,森穆示意黛西把盘子端过来。
盘子里是许多木头夹,能夹很紧的那种。
森穆选了几个大的,看了黛西一眼,黛西朝库奇胸口努努嘴,于是森穆把夹子夹在库奇的胸上。
库奇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哪门子的变态杀人狂,尿都快吓出来了。
森穆和黛西乐得不行,差点笑出声来。
亨利严重怀疑森穆研究“中国传统文化”时拿错了碟片,不然无法解释现在这种情景。
“放过我吧!我不该私藏那盘录影带!我马上就销毁!”库奇突然喊道。
“录影带”?
亨利心里一惊。难道当初他还不知道库奇背叛自己时,和阿曼达幽会期间已经被跟踪偷拍到了?
不知是什么样的带子……亨利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阿曼达已经不在了,他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影响到她的名声,她必须永远是摩森国受人爱戴的王妃!
亨利走到森穆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变声器,然后示意森穆和黛西都出去。
森穆和黛西还没玩儿够,但看亨利一脸严肃,他们清楚接下来亨利想听库奇说的话,其他人最好不要听,免得小命不保。
两人给亨利比了个“OK”的手势,乖乖走到房间外面,并贴心地把门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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