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傅云朝 > 第253章 寒刃无声

第253章 寒刃无声

夜色中的摄政王府,静得只余风声,府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御书房里那教人窒息的猜疑纠缠。

我与裴钰相继步入庭院,无需多言,他已侧首对迎上来的府兵统领叶卓寒声下令。

“将王府所有出口围住,任何人不得出。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是!”

叶卓凛然应声,身后跟随的府兵如同潮水般悄然散开,迅速封锁住王府所有出口。

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月色下转瞬即逝,凛冽的肃杀之气取代了府邸往日的平静。

我径直步入书房,裴钰在身后将房门默然合拢,随后点燃一盏孤灯。

烛火摇曳的光线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扭曲拉长,投在满是书卷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兽。

在那张惯常处理政务的桌案坐下后,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侧首只见裴钰静立于身旁。

那双湛蓝眼眸在昏暗中愈显深邃,深处的萧杀之意宛若北境寒冬的冰湖。

“裴钰。”

我面色阴沉地望向他,思绪运转着寒声问道。

“王府规制,能不经通传直入内院者,除你之外,尚有几人?”

裴钰顷刻会意,未经思虑便沉声应道,“四人。”

“内务总管吴叔,掌管库房的轻水,您的贴身侍女屈然,还有负责书房洒扫的屈平。”

四个名字,如同四枚棋子,就这般摆在了心绪思虑的棋盘上。

吴叔,是追随外祖父多年的管事,自幼看着我长大,忠心毋庸置疑。

轻水,是母亲遗留的陪嫁贴身侍女,向来性情柔顺,与世无争。

而屈平……一个沉默寡言的洒扫仆役,平日接触不到王府事务核心。

思绪逐渐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逐渐聚焦到那个名字上——屈然。

屈然……那个总是眉眼温柔,细心为我打理起居,陪我从年幼时光走至今日的贴身侍女。

她会轻声提醒我添衣,会在我年幼生病时默默端来羹汤,会用尚比我大三岁的稚嫩声音,在深夜守在榻前,哼唱着温软的江南曲调哄我入眠。

她是除却裴钰以外,唯一被我允许近身侍奉的人,也是……我曾把她当作半个姐姐看待的人。

想及此处,心底似乎某个角落传来隐约的刺痛,不愿触碰真相的抗拒在无声蔓延。

“……查。”

我沉默片刻,垂眸望向跃动的烛火,却有愈发沉重的预感。

“重点查她今日动向,以及可能与皇城司的关联。”

“是。”

裴钰会意,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几册卷宗,那是记录府邸人员出入与皇城司动向的暗桩名册,翻阅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王爷。”

片刻后他清冷的声音响起,带有几近确凿的证据。

“屈然在今日未时,于东市神秘消失半个时辰。而屈平,于今日午时因休沐外出,直至此刻,尚未归府。”

“另外监视皇城司总部的暗桩记录在册,午时二刻有位蒙面男子被押入皇城司。”

“而未时四刻左右,曾有位身形单薄的女子,被两名密探半请半迫地秘密带入皇城司侧门。”

“约莫半个时辰后,该女子独自从侧门走出,神色仓惶。”

证据确凿,清晰得教人心寒。

所有指向,都无可辩驳地凝聚在那个我最不愿怀疑的名字上。

许是凝视着跃动的烛火太久,眼眸竟有些刺痛,我抬首望向不远处的虚空沉声道,“唤她来。”

“是。”裴钰领命而去,书房仅余我一人。

我不由得回忆起屈然伴我年幼直至今日的点滴过往,那些我曾以为柔情的温暖,终究在这京都权谋漩涡里,消散殆尽。

很快,书房门再次被推开,裴钰引着屈然逐步走了过来。

她身着素雅衣衫,青丝略显凌乱,面色在昏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可怕,步履虚浮,仿若走近我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屈然在我面前隔着书案勉强站定,极为矩矩地垂首行礼过后,并未抬眸看我,细若蚊蚋的声音带有难以抑制的颤抖。

“王爷……”

我静默望着她,望着面前这个伴我二十余年的人,此刻却莫名发觉如此陌生。

我压抑着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屈然,本王待你不薄。”

话音刚落,屈然似乎被这笃定的言语击垮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镇定,骤然跪伏在地,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着,泣不成声。

“王爷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敢相忘!奴婢……奴婢……”她哽咽着,声音逐渐微弱语不成调。

我望着烛光摇曳下单薄的脊背,那些自幼相伴的回忆似乎在眼前恍惚而过,最终凝成此刻冰冷失望的情景。

“好,”我平静依旧,却带有不容置疑的冰冷威压,“那本王问你,今日未时,你去了何处?”

屈然伏在地上的身影骤然僵持片刻,随后颤抖得愈发厉害,细若蚊蚋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挣扎。

“奴婢、奴婢……去东市……采买……胭脂。”

……胭脂?

我垂眸望着她跪伏的身影,愈发失望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冰冷。

“是么?本王竟不知,皇城司内,竟有胭脂水粉的生意。”

“……王爷!”

她终于骤然抬首,苍白的脸庞上泪水纵横交错,原本温柔的杏眸中充斥着被戳穿的恐慌与绝望。

“王爷恕罪!”

“是、是奴婢今日未时出门采买时,被皇城司的人掳走!”

“他们……他们让奴婢眼见平儿被绑在牢房里,逼问奴婢王爷与裴统领是否有私情!”

屈然早已泪流满面,言及此处更是惊惧不已。

“奴婢说没有!奴婢真的说了没有!他们便当着奴婢的面,对平儿施用鞭刑!”

她单薄的身子颤抖得宛若风中落叶,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

“他们一鞭子下去,平儿就已皮开肉绽!奴婢求他们别再打了,对他们说王爷与裴统领只是自幼长大,绝无半分私情!”

皇城司……私情……

心底那片苍凉的荒原,随着屈然绝望的哭诉,逐渐冰封着蔓延。

楚沉意,你为了证实那荒谬的嫉妒与猜忌,竟命皇城司动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逼迫我自幼伴我长大的弱质女流,折磨一个无辜寡言的少年。

“但他们不信!”

屈然似是回想起了地牢的情形,单薄的身子更是抖如筛糠。

“他们还拿起烧红的烙铁,逼问奴婢是否知晓任何越界之事!”

“奴婢……奴婢恐慌之下,只说那夜王爷重伤,裴统领曾留在房内为王爷上药,但奴婢所见并未逾矩!”

“奴婢不敢胡说!”

鞭刑……烙铁……

楚沉意,你的皇城司,很好。

除了审问朝堂政敌,还能用血亲逼问一个弱女子,来窥探你口口声声深爱枕边人的秘密。

“可他们还是不信!将烙铁停留在平儿脸庞半寸之处,继续逼问奴婢那夜其他的细节……”

“奴婢、奴婢只得如是说,奴婢并不知晓!”

“随后他们就警告奴婢,如果回府敢告诉王爷,平儿……平儿不过是一个洒扫仆侍,他的命在王爷派人去皇城司前,定然取下!”

言尽于此,她重重俯身叩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颤抖着哀求道。

“王爷!奴婢知晓,奴婢早已罪该万死!可奴婢求王爷!求王爷看在奴婢自幼服侍王爷的份上,救出奴婢的弟弟!奴婢愿以死谢罪!”

我心绪复杂地望着她跪伏乞求的单薄身影,却并未动怒。

因为我知晓,这并非全然是她之过,在那等威逼酷刑之下,眼见至亲命悬一线,能坚持至此,已实属不易。

此事并非她主动背叛,而是被人抓住了软肋,一个她无法抗拒的软肋,而背后那双搅弄风云的手,才是操纵推动这一切的元凶。

我沉默片刻,终究无法对眼前这个自幼相伴又被恐惧协迫的女子降下重罚。

“裴钰。”

我微微侧首,望向静默立于身侧的裴钰,眸中尽是冰冷的阴沉与决绝。

“你亲自带人去皇城司将屈平救出,随后给他们二人新的身份,安置颖州,永世不得归京。”

并非惩罚,而是保护。

裴钰没有任何疑问,只是垂首沉声应道,“是。”

跪在地上的屈然猛然抬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温润的杏眸深处萦绕着震惊与感激,以及溢于言表的愧疚。

她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因痛哭已久而愈发嘶哑。

“奴婢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多谢王爷救平儿性命!奴婢……奴婢与平儿来世定会当牛做马,报答王爷恩情!”

见她如此,我只觉思绪愈发复杂难言,疲倦宛若潮水般决堤,几近将我吞噬。

我心神俱疲地挥了挥手,不愿再看这般荒凉的情景。

裴钰顷刻会意,沉默上前将几近脱力的屈然扶起,动作依旧沉稳,只是那双湛蓝眼眸不经意掠过我时,似乎有恍惚而过的疼惜与忧虑。

待到裴钰将屈然悄无声息地带出书房,我独自坐在原处,任由愈发昏暗的烛火,将我笼罩在更深的阴影里。

心底深处,那片因楚沉意曾短暂柔软过的地方,此刻彻底沉寂下去,正不可逆转地彻底凝结为冷硬的寒冰。

楚沉意……

你既用如此强硬手段,视我身边之人性命如草芥,以从前那般威压的方式逼迫,那就别怪我对你的皇城司……无情。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沉重的门再度被推开,是裴钰离宫归来。

玄色劲装似乎还沾染着尚未散尽的血气,但那双湛蓝眼眸依旧沉静无澜,如常俯身行礼道。

“王爷,人已被属下平安救出。”

“并当场诛杀皇城司右副使岑申,及其顽抗护卫十五人。”

皇城司右副使岑申……

很好,此人是为楚沉意在皇城司的心腹近臣,今夜失他,皇城司如失半臂。

我微微颔首,指尖似有若无地轻叩着扶手,眸中已是冷漠到近乎沉静的决绝。

“传本王亲令。”

我抬眸望向静默待命的裴钰,尽是不容置疑的寒意。

“所有经手此事的皇城司人员,全部暗中诛杀,一个不留。”

我微顿片刻,在即将燃尽的昏暗烛光中,与那双萧杀渐起的湛蓝眼眸隔空相望,冰冷地下达最终裁决。

“另外,命暗影司即刻行动,拔除皇城司在京都核心区域的……七成暗桩。”

愈发微弱的烛火,恰逢此时挣扎着跃动了一下,最终不甘地彻底熄灭。

整个书房,就此彻底陷入秋夜冰冷的黑暗,唯有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裴钰清冷如玉的轮廓,以及我眸中那片再无温度的死寂。

“以此,告诫本王那位将手伸得太长的……陛下。”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乌木逢春

狩心游戏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东岸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