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万里无云。
好天气让祝乐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连带着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也好上几分。C市临海，饭后祝乐想去海边走一走，但这个季节并不是看海最适合的季节，且已临近初冬，海边寒风凛冽。
祝乐犹豫了一下，决定将选择权交给楚钰：“C市临海，你想去海边逛一逛么？”
“好呀。”楚钰先是一愣，紧接着耳尖浮起一点绯红，整个人变得拘谨起来，“你喜欢海吗？”
“还行，去海边散散步，吹吹海风，很舒服，只可惜现在不是适合看海的季节。”祝乐一边看手机一边回答她，因此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祝乐正在处理叶怀瑾给她发的消息，她没和叶怀瑾说自己来C市的事儿，叶怀瑾去她家里扑了空之后才知道她人已经在C市了。
「你的伤还没好全，怎么跑那么远？」
「C市比A市还冷，注意保重身体。」
「她...是不是和你一起？」
“她”大概指的是楚钰，祝乐不咸不淡地回了个「嗯」。
叶怀瑾很快就回了消息：「玩得开心，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末了又说：「回A市了告诉我一声。」
这次祝乐没回消息，她盯着和叶怀瑾的聊天界面发起了呆，手指半悬在屏幕上，一直到屏幕将黑，楚钰和她说话时她才回过神。
“怎么不回消息？”楚钰的视线一直忍不住往祝乐手机屏幕上飘，但又装作一副不小心看到的样子：“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手机的，只是无意间看到。”
祝乐脸上放空的表情退潮一样迅速收走，她关上手机，换上常有的柔柔的笑：“等会去海边我们得多穿件衣服，海边温度低。”
祝乐在转移话题，意识到这一点，楚钰心里一滞，脸色忍不住黑了几分，一直到出门都板着脸。
海边果然风大，才在海滩上站了几分钟，祝乐的手就冻得冰凉。
祝乐早就察觉到身边人的小情绪了，她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出的双眼悄悄漾开一点笑意。
“小鱼，冷不冷呀？”祝乐有意逗楚钰，于是用尾指轻轻地去蹭她的手背，就见她像触电一般“嗖”地将手蜷起。
楚钰侧过头，想拿眼角睨她一眼，只是这一眼递过来就失了力道，在祝乐看来像是薄薄的嗔怒。
“海风果然很凉。”祝乐朝掌心轻轻哈了口气，接着用眼角的余光滑过身旁人精致的侧脸后又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最后迅速又轻柔地收回，如蜻蜓点水一般，但刚好够楚钰察觉。
楚钰看向祝乐时，祝乐已经收回了视线，她微微歪头，对上楚钰的目光，冲她轻轻笑了一下。
楚钰别过脸轻哼一声，脚步往祝乐这边蹭了蹭，眼睛不肯看向祝乐，手却听话地攀上祝乐的手背。
“......”祝乐无声轻笑，目光看向前方，被握住的手张开手心与那人十指相扣。那人手腕微颤，脚步都凌乱了几分。
因为吹了海风，晚上回到酒店后楚钰就发起了低烧。两人本来是一人一个房间，祝乐担心楚钰半夜需要人照顾，于是决定今晚先和她睡一起。
“还在生气呀，怪不得叫小鱼呢，肚量这么小。”酒店的床不如祝乐家的床大，但是也不小，足够睡下三四个人。祝乐睡在床中间，楚钰就背对着她蜷缩在床边，巴不得睡到地上。
“才没有。”楚钰闷声嘟囔着说，她刚喝了药，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还不忘补上一句：“你是宰相，你肚里能撑船。”
祝乐拿她没法了，无奈笑笑。既然楚钰不愿意过来，那她就过去，她翻身滚了一圈，和楚钰睡到一个枕头上。
楚钰脊背一挺，像被热水烫了的小虾米，她还是不肯转身，用背对着祝乐，“你...你怎么这般无赖，床明明这么大为什么还要来挤我？”
祝乐哑然失笑，她伸出手臂从身后环抱住楚钰，双腿夹住她的身体，真作出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是呀是呀，我就是无赖，又怎么样呢？”
楚钰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在祝乐看不到的地方瞪圆了双眼，绯红从耳根爬到了锁骨。
祝乐的怀抱又暖又软又香，楚钰舒服得浑身发酥，一颗心像飘在云朵上一样，恨不得就此和祝乐融为一体。但紧接着她的那颗心立马坠落被摔得粉碎，这样的怀抱不是她独有的，这双手臂还曾抱过许多人，一想到这里，楚钰的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意从胃底涌上来，一直漫到眼眶。
或许是因为生病，楚钰变得比往常脆弱，她又急又气，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其中一滴滴在祝乐的手背上。
祝乐先是一愣，接着慌忙松开手臂，和楚钰拉开了些距离，她只是想和楚钰开个玩笑逗逗她，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祝乐懊恼地抓了把头发，自己确实做的太过了，这动作在楚钰眼里怕是很孟浪。
楚钰没说话，只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祝乐手忙脚乱地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台灯。
“你...你没事吧？”祝乐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肩，又担心自己的触碰让楚钰反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先回自己的房间了，你别哭了。”祝乐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心想她恐怕把两个人的关系搞砸了。
没等到楚钰的回答，祝乐蹑手蹑脚地替她掖了掖被子，撑着床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下一秒祝乐的衣角被死死地拽住。
“别走。”声音带着点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祝乐又坐回到床上，床上的人呼吸乱糟糟的，睫毛湿润的厉害，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的鼻尖红了，眼眶也红，像被雨水淋过的垂丝海棠。
祝乐心里的愧疚又多一分。
“对不...”
“你为什么不哄哄我？”楚钰打断了她的话，她抬眼看向祝乐，一滴泪恰好从眼角滚落下来：“下午你明明知道我生气了，也不肯哄一哄我。”
“我...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可是你有很多朋友，你明明说过我和她们不一样，你是骗子。”泪珠挂在楚钰的脸上，她抬手去擦，手背刚碰上脸颊就停住了，大概是觉得这样狼狈，她别过脸去，只留给祝乐一截像瓷器一样精致的后颈。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生气，祝乐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床面上，虚虚地挨着楚钰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楚钰的颈间：“我没有骗你，你和她们当然不一样。”
“那今天和你聊天的那个人呢？她是不是叫叶怀瑾。”楚钰缩了缩脖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我...”
楚钰突然转身一头钻进祝乐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祝乐的腰，声音又急又喘，语速快得像怕被人打断：“我...我吃醋了，我想知道你和她在聊什么，为什么和她聊天的时候都不认真听我说话。还有你明明知道我生气了，不来哄哄我还说我小气。”
说完后楚钰的脑袋在祝乐胸口顶了顶，末了小孩气地补了句：“我讨厌你！”
被说“讨厌”祝乐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反而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柔声哄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好吗？那这次能不能原谅我？”
“不能...”楚钰轻哼一声，揪起祝乐的衣角狠狠在脸上蹭了一把，随后迅速转身缩到被窝里，又是背对着祝乐：“关灯，我要睡觉了。”
“呵，好。”祝乐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角无奈地摇摇头，关上台灯后也缩进被窝里。
这次是楚钰自己悄悄地、一点点地往祝乐这边蹭，祝乐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心领神会地翻了个身，将手臂搭在她腰间，试探地收缩着手臂，虚抱住她。
“你还像刚刚那样抱着我好不好，你身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楚钰往祝乐怀里缩，一副将睡不睡的模样，声音朦胧像在说梦话。
祝乐收紧了胳膊，双手环抱住楚钰的腰，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一片滚烫。难怪今晚这么反常，这个温度已是高烧，怕是人已经烧糊涂了。
祝乐小心翼翼地下床找出退烧药喂给她之后又将她抱在怀里，因为高烧怀里的人睡得不安稳，祝乐便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半夜祝乐醒来好几趟，给楚钰又喂水又喂药，快天亮时，楚钰终于退烧了，祝乐这才放下心来沉沉进入梦乡。
清晨，楚钰在祝乐怀里醒来，她不敢乱动，不管是昨晚她又哭又闹还是半夜祝乐给她喂药，她都记得。
她虽然发着高烧，但是意识很清醒，昨晚她是故意的，这一招是她从舒依依那儿学来的。
小鱼：装可怜我也会，老婆快来哄哄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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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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