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朦胧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落病房,监护仪发出平稳细碎的滴滴声,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易峰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在满身深重的疲惫之中浅浅苏醒。长期病痛加上两次生产的巨大耗损,让他四肢绵软无力,连抬动手臂都要耗费不少气力。守在身侧的陆擎辉连忙上前,将松软的靠枕垫在他后背,扶着他半靠坐起,端来温好的流质奶,一勺一勺喂他进食。
易峰虚弱地小口吞咽,每喝下几口便要短暂喘息。意识稍稍清醒,心底便满是对孩子们的牵挂,目光不住望向房门,一心盼着能见到孩子们。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斯力力陪同着孩子们轻步走进来,所有人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尚且孱弱的易峰。陆念屿、陆知宁快步走到病床边,两张稚嫩的小脸满是牵挂,仰起头,一声声软糯地唤着:“爸爸。”
听见孩子的呼唤,易峰黯淡的眼底漫开一层暖意,他强撑着残存的力气,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掌,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头顶,嗓音沙哑轻柔。
“你们想爸爸?”
陆念屿与陆知宁用力点了点头,脆生生齐声应答:“想爸爸。”
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诉说着骨肉之间的惦念,几人就这般安静相守,病房里流淌着淡淡的温情。
温存相伴了一段时间,一旁保姆怀中的陆允朔彻底醒透。小家伙腹中饥饿,在襁褓里不停扭动挣扎,一阵接一阵响亮吵闹的啼哭骤然响起,嗷嗷哭闹着要喝奶,打破了屋内片刻的安宁。
幼子的啼声传入耳中,易峰心神立刻被牵动,气息微弱地开口:“把允朔抱过来。”
陆擎辉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劝导:“你的身体还很虚,不要勉强自己。”
“没事,我哄哄他。”易峰轻轻摇头,带着一份温柔的执拗。
陆擎辉只好从保姆手中接过陆允朔,小心翼翼放进易峰的臂弯。易峰费力张开胳膊环抱住小小的婴孩,指尖颤抖撩开衣襟。产后的躯体依旧泛着酸胀,此刻奶水充足,他把躁动不安的允朔轻轻贴近自己的身体。
允朔小脑袋慌乱地左右蹭动,哭声不曾停歇,急切地寻找奶源。易峰单薄的肩膀一阵阵发颤,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低下头,脸颊挨着孩子柔软的胎发,一遍一遍用沙哑绵软的声音低声哄慰。
“别闹,爸爸来了。允朔乖,别闹……喝奶了,爸爸在。”
他稳稳兜住怀里闹腾的孩子,耐心调整贴合的角度。几番探寻过后,陆允朔终于顺利含住,喧闹的哭声慢慢压下去,只剩下几声委屈细碎的哼唧,一下一下认真地吮吸起来。
陆念屿和陆知宁乖乖守在床沿,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怀里吃奶的小弟弟,懂事地放轻呼吸,不敢出声打扰。站在一旁的斯力力看着病榻上的人,心底泛起酸涩,才刚刚熬过生死难关,病痛和产后体虚还未褪去,他一边回应两个孩子浓浓的思念,一边还要耗神安抚啼哭的幼子。
陆擎辉坐在床沿,手掌稳稳托住易峰的胳膊,替他分担抱孩子的重量,目光一刻不离留意着他的面色与呼吸,低声叮嘱:“若是头晕撑不住,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晨光铺满整张病床,房间重归静谧,易峰轻柔的哄语声,混着婴儿浅浅的吞咽声响,缓缓在病房之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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