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笼罩宅邸,卧房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昏黄的光晕柔柔铺在床褥与婴儿小床上。窗外万籁俱寂,屋内静悄悄的。
陆念屿和陆知宁换上绵软的睡衣,小手紧紧牵在一起,蹑手蹑脚推开房门。陆擎辉正坐在床边陪护,见两个孩子进来,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小姑娘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沿。易峰半靠在床头,大病初愈,脸色泛着浅淡的苍白,正闭目休养精神。
“爸爸,爹地,我们来跟你们说晚安。”陆念屿压着小小的嗓音说道。
陆知宁也仰起脸蛋,乖乖跟着点头。
易峰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盛满温柔,费力抬起手,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头顶:“晚安,我的小宝贝。”
陆擎辉俯身,揉了揉她们柔软的发丝,低声叮嘱:“回房间好好睡觉,夜里不要打闹。”
两个孩子转头看向一旁婴儿床里安睡的允朔,小身子微微探过去,小声对着小床挥手。
“小弟弟,晚安。”
“祝你做甜甜的梦。”
陆念屿看向易峰,语气带着一丝担忧:“爸爸,你也要好好休息。”
易峰浅浅弯了弯唇角,轻轻应了一声。
交代完毕,陆擎辉牵起两个孩子的小手,带着她们轻轻退出卧房,房门被悄无声息合上。
房间重归安静,可才过去不多时,婴儿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扭动,允朔饿醒了,细碎委屈的啼哭划破深夜的宁静。
听见孩子的哭声,易峰没有呼喊旁人,靠着床头慢慢撑坐起来,指尖微微发颤,亲手撩开衣襟。深夜他的奶水依旧充足,他侧身,伸手将哭闹的允朔揽入自己怀中,把小家伙贴在身前。
他低下头,沙哑轻柔的声音在夜色里缓缓响起:
“别闹,爸爸来了。允朔乖,别闹……喝奶了,爸爸在。”
允朔扭动着小脑袋几番探寻,终于稳稳含住,进入吃奶的过程。
小小的婴孩蜷缩在易峰的臂弯之间,小嘴一吸一合,认真地进食,细碎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小小的肩膀跟着一下下轻轻起伏。
易峰用手臂稳稳环护住孩子,后颈与后背慢慢沁出一层薄汗,深夜本就精力匮乏,抱着孩子的胳膊一阵阵发酸发抖,产后尚未复原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消耗,但他依旧舍不得松开怀里的幼子,垂着眼眸,静静望着怀中小小的脸庞。
还未入睡的陆擎辉听见动静快步回来,站在床边,手掌悄悄托住易峰不住发抖的胳膊,替他分担怀抱的重量,目光紧紧留意着易峰的面色,时刻防备他再次体力透支。
昏黄壁灯映着两个人的身影,深夜没有喧嚣,只剩这份骨肉相依的柔软,静静流淌在整间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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