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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狗和狸花

周围静悄悄的一片,夜晚降临,蝉鸣声起。

黑狸被右脚的伤口疼醒,它舔了舔,又闭上了碧绿的眼睛。

这处破败的角落,有捡来的石块和树叶,还有别人丢弃的水瓶子,地表冒出浅浅一层绿芽,黑狸悠悠转醒。

属于她的东西不多,没有妈妈,没有兄妹,以前有一个朋友,但是朋友已经有了家,它以后不会再和黑狸一起流浪。

角落有一块白玉色的石块,很小,上面有几缕黄色的纹路,斑驳杂乱。

但那是妈妈离开时,有人扔进来的,不知道是谁,那天它很难过,无措又悲伤,石块砸在地上的声音有些突出,打破了寂静。

黑狸挪动脚步看过去,看着和妈妈毛色相似的石头流下了眼泪,它想:“妈妈走的时候还是舍不得它的,还给它留下了礼物。”

它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这片城市已经没有它留念的事物,它沉默地想着:“自己或许该离开了。”

它还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自己孑然一身,那么自由,又了无牵挂,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黑狸咬了一口花坛边的麦苗,妈妈说“自己出生那天,麦苗才刚刚发芽。”

麦苗抽穗枯萎,如今又已亭亭玉立。

狸花嘴里仔细的咀嚼着,好像要把这味道留在灵魂深处。

它不舍的环顾着四周,瞳孔光芒清浅,有一层盈盈的水光,最终叼起了那颗小石子,走向了远方。

相遇

这是条荒芜的土路,黑狸右脚还有些轻微发疼,不过不影响它走路。

路边遍布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随风摇曳,黑狸在草地上扑着蝴蝶和蜻蜓,身姿灵动轻盈。

有道身影缓缓靠近,它没发出任何声响,好像一个行走多年的旅人,疲惫的坐下,享受着此刻不可多得的悠闲。

黑狸扑累了,它寻找着草地上的蚂蚱想填饱肚子,余光撇见一抹金光,它受到惊吓,毛发炸开,对着金光张嘴哈气。

却发现那道金光是一条坐着的大黄狗,恬静庄严。

它歪着头疑惑:“你干嘛吓我。”

大黄狗轻笑:“我没吓你啊。”

它朝着黑狸走了过来,黑狸摆好攻击的姿势准备应对意外。

大黄狗安慰:“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一只猫玩得很开心,停下来休息了会。”

黑狸看大黄狗站立不动,给它们彼此留下安全距离,放松了身体,但它还是警惕:“那你靠近我做什么?”

大黄狗啊了一声,好像参透了什么,玄而又玄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伴。”

黑狸:“???”“为什么?”

大黄狗故作深沉:“我感应到了。”

黑狸:“???”“神经病吧你。”

“一边去,别挡我路。”

黑狸走到大黄狗身边,打算绕过,但是却被它泛着光的毛发吸引,它好奇询问:“为什么你的毛在发光?”

大黄狗不知:“不知道,应该是太阳。”

黑狸才不信:“我也站在太阳下面啊,我的毛怎么不发光。”

它碎碎念着:“你看起来像人类说的神仙。”

“你也不是大黄,毛色明明是白金色的。”它绕到大黄身前,看着那菱形的印记,不似凡物,它有些艳羡:“额间的印记真好看。”

这条狗浑身上下都透露出神秘的气息,身体挨近的时候,暖融融的,黑狸突然觉得有个伴也挺好,黄狗看起来正直善良,肯定是条好狗。

它轻快的跳动,答应下来:“我们当朋友吧。”

大黄狗点头:“好的。”

黑狸也不客气,上去用尾巴缠住它的前爪,留下了彼此的气味:“你要去哪里?”

大黄狗也问:“你要去哪里?”

黑狸生气:“我先问你的。”

大黄狗莞尔一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黑狸被这话绕晕,觉得这狗心思真的好难猜,一般的动物怎么会这么说话。

它暗戳戳打量对方:“你不会成精了吧?”

大黄狗安静地听着,也不回话,身姿挺拔,庄重威严。

额间那抹白印显得它高贵神秘,像降落人间的奇迹。

黑狸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可是它又疑惑:“我听人类常说建国以后不准成精,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黄狗歪头不解:“为什么不准成精?”

狸花一跳,恍然大悟:“你果然成精了!”

大黄狗莞尔一笑:“也许吧。”不过它也不知道。

它问道:“建国以后吗…那建国是什么时候?”

狸花被问住,它一哽,觉得对方在故意为难它:“我只是只猫啊,我没文化的。”

大黄点头。

“那你可以跟我讲讲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狸花困惑:“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大黄:“不知道,我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狸花了然,信誓旦旦地说:“这我知道,你应该是村里的狗吧,我听其他狗提起过,村里的狗什么都不懂,没见过高楼大厦,不知道汽车和手机,也不知道狗粮和零食。”

大黄确实没见过,但它这几天遇到的村里的狗消息也不是那么闭塞,不过它也不打算反驳黑狸。

黑狸高兴的回答:“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

大黄的身躯相比一只六七个月的小猫来说,实在庞大,它看着狸花昂着头只顾着说话,也不看路,前脚快要踩空的那一瞬间,它叼起狸花的脖颈,放在了平稳了路面。

黑狸一懵,甩了甩毛发上的口水反应过来:“嗷,谢谢你。”

“不客气,我想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黑狸想了想:“现在是2022年啦。”它看大黄狗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懂。

“你知道2022年吗?”它觉得自己在说胡话,怎么会有狗狗不知道呢,它生下来就知道,妈妈告诉过它,人类也会经常提起。

不过大黄狗没什么反应,让它忍不住解释。

“2022年就是…就是2022年。”

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动物里时间其实代表不了什么,那是人类用来计算的东西。

大黄狗看狸花纠结的模样,有些好笑:“谢谢,我知道了。”

狸花抬头开心的笑:“嗷。”

“你知道了就好。”它答应对方:“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事情想知道,再问我吧,就算我不知道,我也一定会帮你寻找答案。”

大黄点头答谢:“好。”说完有些怔愣,它抬头看着天空有些出神:“已经过去100年了吗…”

狸花不好意思地接受对方的谢意:“没事的,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虽然是刚认识的,但它是一只好猫猫啊,好猫猫就是要助狗为乐,它看着大黄清透的瞳孔,像颗玻璃珠。

想起自己埋葬在妈妈身边的那颗石子,有些出神。

狸花猫心情很好,小路人烟稀少,又一只蝴蝶停在野花上,狸花弓好脊背,准备攻击。

蜻蜓在田边飞着,又在不远处的荷花上停留,蝉鸣声阵阵,炎热而干燥,一阵风吹过来,蝴蝶展翅,蜻蜓点水,黑狸享受着凉风吹拂,大黄长毛卷起又落下,一猫一狗相伴远去。

黑狸带着大黄狗慢悠悠在街道上走着,它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镇,天气很好,街道上行人很多,大黄要很紧狸花猫才不会丢失方向,可是紧跟对方有些麻烦,因为狸花猫太小了,在行人的脚边窜来窜去,很调皮。

大黄狗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追了上去,长毛像麦浪滚滚,很是威武。

“你慢点。”

狸花停下脚步,在大黄身边转悠了一圈,有些骄傲:“你怎么这么慢呀。”它舔了舔爪子,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吧,那我慢慢走。”

它回头看了看大黄狗有没有追上来,却见大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路人也有些惊奇它的美丽,狸花心里惊叹,有些羡慕:“怎么你偏偏这么好看啊…”

它有些泄气,低头看着自己四条修长的猫腿,棕黑色条纹勾勒出的曲线些许狂野,美的也很轻松。

狸花猫瞬间高兴了起来:“我也很漂亮,我可是黑狸!”它挺起自己的小胸脯,端庄地坐在那等大黄走过来,胸前纯白色的心形毛发也很惹眼,圆圆的眼睛有一圈高光和眼线,是只漂亮矜持的小猫。

小猫踩着优雅的步子,尾巴高高竖起,左右摇摆,对着大黄竖下来的尾巴贴贴。

大黄:“你要去哪里?”

狸花疑惑:“我也不知道。”

大黄无奈:“那你怎么一直走,也不停下来看看?”

狸花:“为什么要停下来;我是野猫啊,野猫就是到处流浪,走到哪算哪。”

它看了看大黄澄澈如玻璃球般的眼珠,看它懵懂的样子,有些了然:“我知道了,你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

它慢慢踱步:“我跟你说哦,城市里的流浪动物和你不一样,你在村里可能会很自由,漫山遍野的跑,有数不清的蚂蚱,小鸟和虫子,但是城市不是这样的,这里没有高山和河流,不是荒野,只有很多很多的人…”

狸花猫侃侃而谈,事无巨细的告诉大黄,它脚步轻快地行走,毫无目的,大黄狗跟着它,什么也不说。

狸花声音突然一沉,它严肃的告诉面前的大狗:“城市的东西很多,但最多的是人类。”

大黄狗正色点头。

狸花猫觉得它不懂:“人类很复杂,你要躲远一点。”

大黄问:“为什么?”

狸花看它单纯好骗的样子,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笨死了,人类很坏的。”

“他们会欺负你。”

大黄反驳:“可是他们对我很好。”

狸花猫一滞,它想起那个收养大橘的女生,还有以前妈妈离开的时候,经常来看自己的女生,有些出神,情绪突然低落:“好吧,也不全是坏人。”

它声音闷闷的,不是很开心,但还是劝大黄狗警惕着人类。

大黄狗好奇狸花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人类:“他们对你不好吗?”

狸花摇头,轻轻喵呜了一声,有些惆怅:“也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狸花听大黄执着追问有些不开心,它哼了一声,尾巴不耐烦的到处扫动。

狸花猫理不直气也壮:“为什么要告诉你。”

它跳着跑远,调皮可爱:“就不告诉你。”

大黄狗坐下静静地凝视,想看看狸花猫走了多远才会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跟上。

它在心里倒数着,从倒数三秒数到倒数十秒,又从倒数十秒数到倒数三秒。

它想时间明明过得很快,为什么数它的时候又那么长,那只小小的猫怎么走了那么远。

心里有些惆怅,脑中似乎闪过一些不大美好的画面,它有点难过。

大黄狗眼神凌厉,面目有些凶狠,其实只是在皱眉不解而已。

街道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一猫一狗其实挺显眼的,因为在城市里,这样流浪的动物,并不怎么出现在空阔干净的地方,他们大多都躲躲藏藏,身影并不大方。

路人有些好奇地看着这只漂亮的田园犬,它的身姿实在是漂亮,不像流浪狗那般蹉跎畏缩。

它安静地坐在街道上,看着十米之远的狸花猫,那只狸花猫还很小,可能六七个月的样子,毛发还很柔软,毛茸茸的炸开。

女生有些好奇这一幕的情景,好像好友瞩目送别,略微悲伤。

她觉得好笑,怎么会这么想,只是一只猫和一条狗而已,不可能会有这样充沛的情绪,只是在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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