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女床部,便进入了辽阔无边的荒原。
因为有风,即使头顶一直烧着火,温塔丽也没有热得受不了,甚至……莫名有些舒服?身体里一阵一阵地涌过暖流,是那种恰到好处令人心旷神怡的温度。
本以为自己这样抱爪站着,在高空中撑不了多久,但这一路飞来,她不但没有晕机,甚至很快适应了这个高度和风力,只是站久了有些累。
温塔丽觉得自己手要抽筋了,抬起胳膊活动了下,却惊喜地发现掌心的裂纹完全消失了,皮肤白白嫩嫩的,比之前还细腻光滑。
好神奇,难道涂水还有疗愈之效?
温塔丽尝试催发藤条,她又饿又渴又疲惫,本以为催发不出,没想到掌心嗖的一下就长出了藤条,连接掌心的根部细弱,但越长越粗壮茂密,还比之前长了一些,至少长了1米。
这是什么意外之喜?能不能把她再丢进涂水泡一泡呀?
温塔丽欣喜若狂地用藤条将自己和凤阎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痒,憨鸟轻轻动了动脚趾。
亡灵岛依然还是夜幕将至的昏暗状态,让人感受不到时间流逝,温塔丽怀疑这片大陆根本就不分日夜,这也很合理,假如她已经不在太阳系了,那自然就不会有太阳和月亮,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整个大陆草木不生的现象。
但就算没有日夜区分时间,她还是觉得归时路比来时路漫长了不是一点点。
有个不太妙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憨鸟,迷路了。
温塔丽简直是哭笑不得,部落领主?居然会有忘记部落在哪里的领主?
再看凤阎,大概是飞累了,最后悬停在空中,前后左右各望上一眼,望着无边无际的荒原陷入沉思,最后直接降落在原地。
自暴自弃不飞了?
飞机罢工,温塔丽还能怎么办?
这几日她在飞机上,除了睡觉,就是吃着苦涩的藤蔓,望着荒凉的大陆发呆,早就有了既来之则安之的觉悟。
温塔丽落地后就四处张望,企图找一个山洞或者能遮风挡落石的地方休息,顺带看看能不能去捕猎一只蚂蚁。
尽管那东西实在难以下咽,但连续吃了好几天素叶子的她,已经两眼冒星星了。
温塔丽没头苍蝇一样在荒原前行,凤阎摇着尾羽不紧不慢、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那模样十分惬意,颇有种闲庭信步遛狗的既视感。
苍天庇佑,没走多久真的让温塔丽看见了一群蚂蚁,但盯着蚂蚁的不止有她,还有一群蜂鸟。
她几乎是瞬间改变了主意,有鸟不吃去吃虫?
傻子吧?
别看蜂鸟在地球小得能一掌捏死,但现在是在亡灵岛,一个变异的超体世界,一只蜂鸟足够温塔丽煲N锅鸡汤了,她只是想想就已经馋出了口水。
她咽了咽嗓,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缓慢靠近蚁群和鸟群,一边靠近,一边捡起石头揣在怀里,情况紧急没办法做一支弓,她只能赌一赌自己扔石子的准头。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蜂鸟落地猎食的瞬间,她就万石齐发,总能砸晕一个吧?
石在掌上,蓄势待发。
温塔丽回头看了眼凤阎,当然不是指望他去狩猎,只是怕他帮倒忙,所以竖起指头“嘘”了下,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动。
憨鸟微微歪头,圆圆的眼睛里展露出大大的好奇。
温塔丽瞄准目标,腿下发力——
呼哧哧!
背后一个呼啸扇翅,热风滚滚,“啪啪”落下一片火星子,别说蚂蚁和蜂鸟落荒而逃,温塔丽也被吓了个屁滚尿流。
到嘴的鸟肉飞了,要问温塔丽是个什么心情,她的心情……
其实还好。
可能她窝囊惯了吧?在地球忍气吞声的她到了亡灵岛依然有着继续忍气吞声的觉悟。
再说,人类新婚夫妻都需要时间磨合,更何况是一个人和一只鸟。
温塔丽淡定地站直,又淡定地回头看了眼凤阎。
他扇了扇翅膀,嘴巴一咧好像笑了?
温塔丽云里雾里收回目光,默默前行,继续找休息的地方。
荒原上没有山,自然也很难找到山洞,好在石块不少,找个遮风的庇护所并不难。
几块巨石交错搭就的天然石穴,目测不容易倒塌,温塔丽走进去,回头看一眼阎,这个石穴对他而言太狭窄了,挤不进来,可哪与她有什么关系?
他浑身是火,翅膀一扇灰飞烟灭,爪子一弯魂飞魄散,饿不死,热不死,冷不死,比她这个自身难保的人类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自己找地儿待着去吧。
温塔丽转头钻进了石穴,里面有些幽冷,她催发出藤条准备生把火,然而新鲜藤条里有水分,钻木取火说着容易,实践起来她手都搓麻了也没看见半点火星。
外面摆着一个天然火炉呢!
吃软饭还吃不明白了?承认自己弱小无助需要帮助并不可耻。
温塔丽抓着一把藤条从石穴里钻出来,可是外面哪里还有憨鸟的影子。
旷野寂静无声,有种荒凉、恐怖、衰败之感,所谓的天空是一片混沌的昏暗,漂浮的块状陆地取代了白云,而五彩极光交错着悬浮在天际,只有星芒划过上空时,会亮一些,甚至是亮瞎眼的亮,把天空照得死白死白的。
温塔丽现在已经不怕遇到飞禽走兽了,雌性稀少,翼族不会伤害她,而迄今为止,她也没有见过一只走兽,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又或许在这个星球的另一边,总之,这些都不是她目前该担心的事。
她甚至怀疑自己从冰棺里醒来前,见到的那个原始森林,那两轮重叠的烈阳,还有那片蓝天白云,以及那些超体动物和人类是一场梦。
这种怀疑过去,又看不透未来的感觉让温塔丽非常烦躁不安。
“啊!”她举着藤条发泄般地大喊了一声,话音未落,背后忽然窜起一滚熊熊烈火。
憨鸟盘旋在她头顶,翼展如霞映红了天空,尾羽扫出一片灿烂金光,这就是所谓的凤冠霞帔的雍容华贵吗?
温塔丽咽了咽嗓,正要说话,凤阎鸟爪一松,几只亮晶晶的大白虫从空中砸下。
平地被震起风沙,大白虫还活着,落地扑腾了两下,调整姿势开始蠕动。
憨鸟落在她面前,低头嘴起一只白虫,抛到空中,然后一口吞下。
温塔丽表面无动于衷,内心万马奔腾:憨鸟在教她进食呢!?
她表示很懂,虽然这虫一看就富含高蛋白,那摆在烧烤摊绝对是她吃不起的价格,但她真的做不到!
温塔丽多少有点进退维谷,手足无措了。
憨鸟见状又叼起一只白虫,飞到天上扔下,一个俯冲又抓住,瞬间捏爆撕碎,随着啪叽一声巨响,虫子的破烂尸体和白色汁液一起喷溅在她眼前。
这就不止是手足无措了,温塔丽已面如死灰。
憨鸟很奇怪地注视她,鸟头微微一偏,长睫毛一眨,嘴巴一张哈了一声。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一副顿悟的表情。
大白虫和温塔丽差不多的大小,她无从下嘴很正常,废物老婆需要像亲鸟反刍幼鸟那样喂养。
温塔丽从凤阎呆萌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心思,当即大声说:“不需要,我不需要你,你你你……”
但来不及了!
憨鸟几口把大白虫吞咽下肚,他初步消化的时间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将白虫消化之后反刍出来,一摊富含营养的流质食物吐到温塔丽面前。
吃虫已经是emo至极了,现在还要吃鸟的呕吐物?
温塔丽表示无力接受,看着那摊流质食物,她胃里猛一哆嗦,转身弯腰把之前吃的叶子残渣都吐了出来。
凤阎扇了扇冒火的金色翅膀,几步绕到她面前,低头不错眼地看着她,鸟脑袋歪了歪似乎不能理解。
温塔丽擦了下嘴,跟他说:“我,我不吃虫子……你除了会抓虫子,还会抓别的吗?比如鸟、鱼、蟹……虾。”
这句话说到后面,声音就小得不能再小了,鱼虾都生活在水里,而凤阎浑身都是火,水火不容,她虽然不知道水对他到底有什么实质性危害,但看女床部落,几个水系异能者对他不算惧怕的态度,也能猜到水对他而言肯定没任何好处。
“算了。”温塔丽绕开呕吐物,往石穴走去。
“尸胡。”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喑哑声音,从语气里可以听出委屈,还有一点点……生气?
“不吃。”
温塔丽奇怪地皱眉:“不吃?”
“同类。”凤阎小声说。
“……”人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一只笨鸟,却有着懵懂又纯良的人性。
啊,不是,您在女床部大杀四方的时候,也没心慈手软一分一毫呀!
可杀不可吃是吧?
在弱肉强食的蛮荒世界,这个原则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温塔丽张了张嘴,说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最终沉默着钻进了石穴。
天光未变,但气温骤降。
温塔丽冻得牙关打颤、指甲发紫,实在是睡不着,她收拾藤条又走出了石穴。
凤阎坐在洞口前,听见响声微微偏头,圆圆眼睛睁开了又闭上,金色尾巴懒洋洋地摆了摆,就像小狗示好的动作。
温塔丽走到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温暖,又不至于太滚烫,她用藤条铺出一个简陋的垫子,她躺在上面,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身体虽然硌得慌,但更慌的还是心情。
旷野辽阔,耳边只有风沙声。
想了很多,想怎样才能回到地球,想怎样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其实刚来这里,尤其是听到“亡灵岛”三个字时,温塔丽还挺惊喜的,都说女大十八变,爷爷或许认不出她了,但她一定能认出爷爷,如果能在这里相遇?
她似乎对回到地球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那些人渣不会因为她幼稚的报复而受到任何谴责,可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是死了又复活了,还是灵魂到了地狱?
温塔丽觉得很迷茫,可是人要有信念,才能活下去啊!
她愿意相信爷爷的灵魂也在这片大陆流浪,她想找到他,可这样一想她又觉得十分残忍:原来死亡并不意味着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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