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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未等灵光进攻基地,E.S.S.C.U.率先前来袭击。或许是他们认清了不可能阻止灵光的现实,所幸豁出去了,积极地进攻好过一味地防守。敌人与他们的战力是夸张的强弱对比,但谁敢肯定,弱的一定胜不过强的,当年他们不就赢过了灵光吗?

或许是因为身处不同环境,阿波吉亚的作风与莫尔丹特迥然不同,他选择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但有一点两人是相同的,对待敌人都不吝啬。为了展现自己的“热情好客”,他从一开始就派出最精锐的队伍款待远道而来的敌人。没有战舰炮火的辅助,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无人机,迎接福尔图娜一行人的是几十位跟伊缪一样强劲的对手。

赫尔莫德号与共命鸟交替扮演着追与躲的角色,历经多次转移,最终停在基地以西的海面上。从陆地到海中,他们逗留过的地方无一不是偏远却又靠近人群的,这回又在一处小港口边。E.S.S.C.U.当然清楚赫尔莫德停在这里的危害,它就像一颗捉摸不定的炸弹,放任它或驱赶它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以当今的科学技术,要想精准打击早已不是难事。可刀剑无眼,谁也不敢保证MM火拼起来不会伤及无辜。停在人群附近无异于挟持了人质,确实限制了E.S.S.C.U.的发挥。哪怕是给福尔图娜人留下没人性印象的E.S.S.C.U.,也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让无辜群众陷入危机,他们的残酷无情从来只针对共鸣者,以及被选作道具的牺牲品。

一方畏惧灵光,另一方则忌惮气象兵器。E.S.S.C.U.早就知晓赫尔莫德号此行的目的,现在必定对基地严防死守。等到两方交战,基地敌不过,势必启动气象兵器来应对,即使打不过也要闹个两败俱伤,才对得起他们的损失。面对还没开始就已然注定的结局,洛斯卡忽然计上心来,既然敌人的主动叫他们难以按自己的节奏行事,不妨变通一下,干脆避实就虚。反正这基地E.S.S.C.U.是绝对保不住的,让它多活些时日也改变不了它的命运,不如让基地里的人们当回已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死牢中受煎熬,等着自己被处决那天的到来。

于是,洛斯卡去找劳特商议,一面佯装继续进攻基地,一面抢在E.S.S.C.U.启动之前破坏一部分气象兵器。这提议乍看之下有些偏离主旨,可仔细考虑,确实可行。对他们而言,与其跟敌人死磕,不如先铲除往后的障碍;对M.E.D.A.的整体局势而言,没有了气象兵器的干扰,也是百利而无一害。劳特当即同意按她的意思办。为了迷惑敌方,赫尔莫德号的行程不能变,破坏气象兵器的人选则由他们自行安排。

船员们根据M.E.D.A.的情报标出已知气象兵器的方位。对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们的情报有限,只能确定基地以南的太平洋诸岛之上建得最为密集。被改造成战略武器的小岛守卫着E.S.S.C.U.与M.E.D.A.的边界,是对他们直接影响最大的;大西洋上也探测到一些,与他们此次行动无关,没必要也不方便前去处理。洛斯卡与阿德拉斯塔那次交手曾摧毁过一片气象兵器,经过几个月的重建,早已竣工。不但如此,E.S.S.C.U.还在靠近大陆的地方兴建了人工岛等,以提高呼风唤雨的能力,就等着灵光不自量力,再踏足他们的领地。

洛斯卡想要揽下这项额外工作,将守卫赫尔莫德号及随后进攻基地的任务交给另外几人。一来破坏基地是首要任务,必须多准备些人手保证它成功;二来论性能,冥使安特诺尔环最佳,她又是唯一闯进过海岛围成的气象兵器之阵的,比其他人都要熟悉其布局和身处其中的感觉,所以成功率最高的同时,发生意外的概率最小。同伴们留在这里只要听从劳特指挥,即使她这个首领不在也不会有多大的差池。她以为同伴们领了各自的任务就要分头行动,没想到居然遭到了一致反对。

“我不同意!”诺尔文第一个发表反对,“你不能一个人去。”

“不是说好了听我安排吗?我是来告诉你们接下来怎么做,不是来请你们审核的。”洛斯卡驳斥他道。

诺尔文听了有些生气,明知两人事先的约定意味着什么,真当洛斯卡对他发号施令,他却很难从命。

“他说得没错,我们怎么能让领导孤身涉险。”伊缪跟着帮腔,“要不你把他带上吧!”

“不要帮我做决定!”

“他是钱包吗,说带就带?我把人带走了,这边怎么办?基地的人可是全盯着赫尔莫德号,随时准备乘虚而入呢。”

“那就不要让它虚嘛。”可可根本不赞成分开行动。

“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最重要的人,要不你留在赫尔莫德号身边,我跟诺尔文去破坏气象兵器怎么样?”伊缪提议。诺尔文难得没有因为别人帮自己做决定提出异议。

“平时叫你们做点事都推三阻四的,忽然转了性,表现得那么积极,我好不习惯。”洛斯卡狐疑地嘀咕。

“我向来逆来顺受的好吗,哪有推三阻四?”说罢伊缪望向身旁的诺尔文,洛斯卡也随他的目光看过来。

两道视线的焦点不自在地狡辩:“看我干什么,我也没有。”

“你是没有,需要你的时候连人都找不到。”洛斯卡说。

诺尔文瞪了伊缪一眼,好像在说“你出卖我”。伊缪不以为意。

可可见他们意见无法统一,替他们着急,说:“要是你们决定不了,就把命运交给万能的硬币吧,烦死啦!”

“这年头谁没事随身带硬币?放过硬币吧,它承载了太多不该由它决定的东西了。这事我们能自己做主,不需要交给命运。”诺尔文说。

对于伊缪的建议,洛斯卡也不说赞不赞成,只是笑道:“知道吗,此时此地,你们两个的提议很可疑的。”

或许是两人已经自然而然将自己当作福尔图娜的一份子,早就忘了先前的经历对他们的立场有何影响,所以并没有觉察出不妥。诺尔文还浑然不知,伊缪经这一点拨,猛然回过味来,他不可置信地对洛斯卡说:“天呢,你这么说可太伤我的心了,要不是欠着还不清的人情,我可要生气了!但是我发过誓不跟女孩子发火的。”

“你竟然担心我们两个叛逃?!”后知后觉的诺尔文也反应过来,可笑的猜忌叫他感到愤怒和委屈,他从未想过洛斯卡会这样看待他,“阻止你去还不是怕你在一个人的时候下碰见阿德拉斯塔吗?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恶意揣测,爱去就去吧!”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连一旁的可可都不明白洛斯卡的用意。她和诺尔文一样,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洛斯卡居然提防着他们两个。

“没有哦,我当然信任你们,不过我们现在不是在费特斯,你们如果出了什么纰漏,会被别有用心的人逮住做文章的。别看这船是尤利赛里希借给我们的,听起来好像我们说了算似的,实际上我们既没有控制权也没有所有权。对船上的人来讲,我们就像客人一样,谁知道他们好不好客?你也在塔罗呆过,他们对福尔图娜是什么态度你应该清楚。虽说塔罗不能代表整个M.E.D.A.,但也可见一斑了。在学校里只能嘴上说说,现在可是能付诸于行动的。你们两个背景更复杂,在外人面前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洛斯卡平静地解释道。

“是这样吗?”诺尔文的语气软化下来。

“当然。”

“那是我小人之心,错怪你了。”

伊缪也跟着一起惭愧起来。

“早料到你是这种反应了,反正我也不会跟你计较。”洛斯卡接着说,“我们能想到气象兵器,敌方没准也想到了。阿德拉斯塔在基地的可能更大些,但也有可能让你们遇上。如果你们不幸中了头奖,千万不要跟她交手,最好不要跟她起任何冲突,立刻回来。”

“好,我们会把她留给你的。”伊缪说。

“你们算计不过她的,那女人阴险着呢。”洛斯卡用严肃的口吻强调,“破坏得成固然好,但不是必需的。除了她,还可能有别的危险等着你们。眼下还不到知难而进的时候,但凡遇到棘手的或者不对劲的,不要犹豫,马上回来,注意安全。”

待他们商量得差不多了,安杰洛特正好奉劳特的命令来催促。他问在场的四人如何分配,洛斯卡将之前的分歧复述于他。本以为安杰洛特会理解她原先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却轻描淡写地说,让诺尔文和伊缪去吧。

“你很不希望我去吗?”洛斯卡问。

“我怕你没人监督就随心所欲起来,连气象兵器带太平洋上的小岛通通清除掉。”安杰洛特如是回答。

“这倒是个斩草除根的好法子。”可可后悔地说,“我改变主意了,早知道我就站在洛斯卡一边了。到时候那头M.E.D.A.再打过来,看他们上哪儿搭平台、造人工岛去。”

四人跟着安杰洛特一同前往机库,可可虽不参加,也在边上看着,好在同伴有需要时伸出援手。沃尔戈等大部分地球基地的人都留在了费特斯。菲兹路依为首的整备班倒是跟来了,毕竟他们是真正干活的。只有嫌出主意的人多,不会嫌干活的人多。他们与赫尔莫德号配备的人员一起,替Aglaia换回了适用于地球的装备。望着又变回原样的机器,安杰洛特抱怨说才换上没多久又换回来,看来他是逃不出地球的魔掌了。

诺尔文和伊缪先后登上日蚀及月蚀。两部灵光飞出战舰之后,便披上隐形斗篷往南方飞去。

眼见自己的日蚀又一次离开,而里头乘的不是自己,可可心里有些空虚。她暗骂E.S.S.C.U.祸害遗千年,忽地如梦初醒,惊叫道:“坏了!”洛斯卡当出了什么大事,问她什么坏了,不该是忘了关远在费特斯的煤气吧?她说:“如果E.S.S.C.U.的人一直攻过来,我们一直破坏不了基地,难道我的灵光要一直借给伊缪用吗?唉!怪我答应得太草率,这下亏大了。”

洛斯卡哑然失笑:“不可以反悔哦,要讲诚信。”

可可用期盼的眼神望向洛斯卡说:“你也辛苦了,要不咱们俩换换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不累呢。”洛斯卡拍了拍她的肩,说罢攀上高台,在冥使安特诺尔环中等待敌人再度来袭。尽管有隐形披风,E.S.S.C.U.应该还是侦查到他们的动作了。

驾驶着灵光疾驰在皱纹纸般的海面上,伊缪回味着洛斯卡的忠告。他想起当初帮着诺尔文答疑解惑出谋划策,在背后谈论她的情景。那时他们还在E.S.S.C.U.,对她的底细还不了解。谁能想到时过境迁,敌人成了同伴,同伴成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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