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吃。”
秦朝的两颊撑的满满的，让沈燃想到鼓气的河豚，她把螺肉挑出来在汤汁里泡了泡放进秦朝的碗里，“吃慢点。”
“好。”秦朝很听话，没几秒又现了原形，她一个人吃饭会小心翼翼，怕没有洗干净海鲜里的沙粒硌到牙齿，也怕鱼刺卡到喉咙，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沈燃。
沈燃无奈地看着人，只能再仔细地把鱼刺挑了，虾壳剥掉放进秦朝碗里，她就着炒肉喝了口白粥，水滋滋的有些不得味，“炒肉还是得配大米饭。”
“真的么！”闷头苦吃的秦朝唰的一下抬头，“我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到时候我多找林要些米。”
沈燃跟车队打听过，清吉的米面贵货也少，去镇上送鱼的车队偶尔会带些回来，当地多以一种类似土豆的淀粉作物为食。她知道后还奇怪秦朝家里的米是从哪里来的，这下有了解释。
“林每个月都会给你吗？”沈燃问。
“米很香，我吃过一次就让林把我的大部分工资都换成这个了。”
秦朝微薄的工资哪换得了那么多珍贵的米面，沈燃想到自己曾拿着罗贝去摊贩那买东西，秦朝给她的一小枚根本换不了什么，都要完整的一枚。
可秦朝却有很多碎罗贝，村里人哄着这个小丫头，默契地编织了一套专属于秦朝的货币体系。即使秦朝看不见，她们面对秦朝时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秦朝把粥吃得干干净净，她摸了摸肚子，刚拿起碗，沈燃回过神道：“我来洗。”
“可···”
“我还没有吃完呢，一会我来。”
听到沈燃这样说，秦朝疑惑地问：“可我刚刚没有听到你嚼东西的声音。”
“刚在想事情。”沈燃含糊其辞，她把剩余的炒肉都倒进碗里迅速地吃完了，等清理完，秦朝已经坐在床上等她。
“好了吗？”秦朝听到柜子关上的动静，昂起头问。
沈燃脚步一顿，看着秦朝的脸心竟快跳了几分，她舔了下唇，走到秦朝身旁坐下，“好了。”
“快快躺下。”秦朝摸索到沈燃的肩膀轻轻推了推，下一秒她揪住沈燃的衣领，“你怎么没有脱衣服？”
本来沈燃在码头搬货是瞒着秦朝的，但身上的压伤太疼，她找林买了药油，秦朝扑她背上闻到了味道，就漏了馅。
秦朝不让沈燃继续干，沈燃也不愿意，难道要林养她们两个么，林愿意，她也得赚钱，秦朝还得看眼睛呢。
两个冷战了几天，不过是秦朝单方面生气，闷声不吭地掉眼泪，也不理人，最终协商的结果就是沈燃可以去，但她要答应秦朝每天的按摩。
“小朝，其实我最近已经适应”沈燃说着就看到秦朝嘴巴一撇，“马上马上”，她连咳了几声，意图挣扎，“能不脱衣服吗？”
“可按摩就是要脱掉衣服。”秦朝哼了一声，“不要磨蹭。”
沈燃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在忸怩什么，秦朝看不见，就算眼睛好了，都是女的。
不过她还是没直接脱掉上衣，慢慢吞吞地解开扣子把后背露出来，她趴到床上，背有些凉，秦朝靠得很近，热气都吹到她后颈。
“我开始啦，忍一忍，不疼的。”
真的很疼。
梳理经络的酸痛让沈燃直冒汗，可更难受的是秦朝温热的手在她皮肤上抚过的感觉。
每一次皮肤都会发烫，心跳也比上一次更快更难捱，沈燃不明白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该找林看看，难道烧伤之后的皮肤不能按摩？
沈燃一声不吭地忍着，呼吸却快得很。
秦朝跨坐在沈燃身上，她偷笑道：“让你抓着我泡药，还敢不敢了。”
秦朝的腿烫得沈燃腰部发麻，药味，体温，和秦朝在耳畔的呼吸，她脑袋发晕。
“嘶——”她痛呼出声，“轻一点，小朝。”
“你不理我。”秦朝放轻了力道，语气委屈。
“嗯，刚刚小朝按得太舒服，我差点睡着了。”沈燃轻声哄。
秦朝果然吃夸奖这套，声音都带了点得意，“那当然，没一个人说我按得不好。”
“小朝最厉害。”沈燃顺着毛梳，“那厉害的小朝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不早了吗？”时间对于秦朝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日月轮转，她的世界也不会升起太阳。
沈燃穿好衣服，端来热水将秦朝的手洗干净，温声道：“时钟响了三声了。”
“今天小朝还没教我学”
秦朝滚进被子里，捂着耳朵道：“听不见听不见。”
“求求你了，最厉害的小朝。”沈燃冷淡的脸还带着烧伤，说的话软乎乎的。
秦朝蹭了蹭，将脸露出被子，“好吧，你问。”
沈燃拿起一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注释，秦朝这里唯一的一本童话书 。
她开始进阶了，不过她的水准就是把美人鱼的故事连蒙带猜地读成海底总动员。
“啊，沈燃笨蛋。”
沈燃扯了扯被子，秦朝也不露头，这下是真的不愿意。
好歹教了快半小时，沈燃也满足，自己慢慢消化知识去了。
等沈燃顺利地读完两页，被子半卷着，一个角露出来睡着的秦朝，像是漏了馅的寿司。
沈燃摇摇头，她刚碰到秦朝的胳膊，秦朝的身体就自觉地往床里滚了滚，让出了大块的位置，可等沈燃躺好，秦朝又滚了回来，紧紧地抓着沈燃的胳膊，呼呼的睡得香甜。
沈燃身体僵硬了几秒，她快彻底适应了，她掖好被子，眼皮坠下来，往日再疲累也彻夜清醒的心神听着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安稳。
第二天，沈燃去码头搬货，这样临时的工作不多，随叫随到，日结现付。
她把箱子抬到仓库，看旁边的女人咬着牙，步子迈得缓慢，就走过去扶了一手。
女人笑起来，眼角浮起皱纹，她对着沈燃说谢谢。
“你会说中文？”沈燃惊讶地问，虽然口音很奇怪。
“学的，珍珠。”女人指了指闭上的眼睛，说的清吉话。
珍珠，秦朝在清吉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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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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