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县。
向倾承几人围坐着,他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难看至极,其他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这是前几日收到来自草原人的信纸。
上面说倪逾明在他们手中,若他们继续调查下去,就别怪手下不留情了,倪逾明的命他们收了。
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赶进来,“大人,派去烟州的人回来了,倪大夫的确被草原人带走了,不过听他们的口吻,倪大夫不是被抓,而是自己计划着被他们带回。”
“烟州的几个太医说烟州突发的疟疾以及那些奇难杂症,根本不是天灾,而是**,草原人在做药人,他们将做好的药人扔回烟州,那些药人身上带的病染得极快,还会致死,这才出现了烟州现下的情况。”
“倪大夫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药材,所以只能暂且压制,不能彻除根源,因此她以自身为诱饵深入虎穴,只为拿到制毒方子。”
“她疯了不成!”夏一惊呼道。
除了他,其他人也是心头一惊。
哪有人上赶着被抓的,他承认倪大夫是有点本事和头脑,但那可是草原人!
但更多之余,是不可置信,“草原人是想攻城?烟州破了,京城如何能挡?”
“真是好一桩计谋,他们不花一点兵力就将大和最坚固的城门打下去了。”
“草原人一人不少,但烟州已死伤惨重。”
空气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十分凝重。
夏一小心翼翼地观察大人的眼色,询问道:“大人,那我们还查吗?还是去救倪大夫出来?”
李明皱眉,“倪大夫甘愿被他们带走,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们这时候停下去救她,且不说可能破坏了她自身的计划,我们这边的事也做不好,最后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些日子我们费的时间心计全都徒劳无功。”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向倾承身上,还望他来定夺此事。
过了好一会。
“派人回去禀告陛下烟州实情,让大和做好准备。”向倾承嘴唇翕张,眼神晦暗不明,有些艰难地说:“我们……继续调查,她没我们想得那么弱。”
“下去吧。”他手撑着额头,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纸,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李明和夏一留了下来,他还需要交代后面的事。
忽然,有什么东西轻啄了木窗,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三人顿时警惕地望向那处,接下来是一声很轻的雁鸣。
向倾承愣了一下,飞快起身,想也没想打开窗将鸿雁抱回屋里,鸿雁的腿上绑着个东西。
夏一有些惊喜道:“是倪大夫的信吗!”
若她还能传信,岂不是说明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向倾承伸手去解鸿雁腿上的东西,方才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不攻而破。
一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咬牙越想控制住反而抖得越厉害,竟连拿绳子都解不开。
“李明,你来。”他道。
绳子被解开,信纸摊开在桌上。
“这是什么?”夏一看了好一会问。
李明答:“像是图纸。”
“倪大夫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向倾承喉间的凸起上下滚动,声音干哑,“她是在山中被带走的?”
夏一点头,“是,呜烟州的那人说倪大夫在山中采药,那群草原人早在山中埋伏。”
“这看起来不止一座山,还有许多地方被标记出来。”李明仔细看着。
向倾承视线落在最中间被画了好几道圈的地方,指着那一处道:“她想告诉我们草原人安扎在这一处。”
夏一和李明同时抬头望向他,倪大夫这幅图很简单,但看上去又包含了很多东西,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或许他们之前相处的那些日子当真是变得心有灵犀了。
夏一忍不住皱眉,“他们竟如此大胆?竟就安扎在烟州附近。”
“倪大夫是想让大和派兵围剿,将他们一锅端了?”
话音刚落,向倾承察觉到不对,蹙眉将信纸递到鼻前,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而来。
他浑身一颤,强撑的沉稳终于散去,一张脸白得吓人,脑袋里控制不住地想她的处境。
为何会用血来画图?
是不是受伤了?
她那样怕疼,流了这么多血定是疼极了。
向倾承视线落在信纸上好一会,闭眼沉声道:“明日五更直接启程。”
*
鹰坞没有阻止倪逾明进入东区。
她花了两日,重新制成了一种毒,从发作到死亡一共有二十余天的时间。
但鹰坞没让她去黄蔓所在的营帐,而是派人领着她去了一处新的。
还未进去便听见营帐内的人破口大骂,看样子是新药人。
倪逾明面色不变,端着药汤的手微微收紧,鹰坞是在考验她。
帘子掀开,里面的人见到她骂声戛然而止,愣了好一会,指着倪逾明大骂,“你竟去投靠草原人了?贪生怕死的东西,一个医者竟帮敌国制毒残害本土百姓,你不得好死!”
季第方气得一张脸涨红,一双眼睛恨不得剐了她,“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行五马分尸之刑!老子要杀了你!”
倪逾明轻扯嘴角,“那又如何?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不配身为大和人!蛇蝎之心!他日必遭报应!”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冲过来狠狠掐住倪逾明的脖颈。
但草原人的反应更快,他刚动手就被钳制住了,嘴里吐出最阴毒的诅咒。
“说完了?”倪逾明睨他一样,丝毫看不出半分动容,甚至比草原的制毒师还要冷漠。
把药碗递给边上的人,吩咐道:“给他喂下去。”
季第方疯狂挣扎,两个草原人,一人按着,另一人强灌也没灌下去,一碗药汤全洒在身上。
倪逾明皱眉看他,“你若不嫌累可以继续,这碗汤你必须喝下,药房熬了很多,这一碗倒了还有下一碗。”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桶的药汤。
季第方严重的怒火散去,只剩妥协与不甘。
见他喝下,倪逾明朝边上的人说:“看着他,记下他之后的反应。”
离开季第方的营帐后,她又去了趟黄蔓那,也终于知道她为何会被做成药人,她擅自进了莽原的营帐,身上单薄,一看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莽原不许任何人没有得到允许擅自闯进自己的营帐,黄蔓犯了大忌,便被他扔来做药人了。
帐中还有一名制毒师看守,黄蔓刚被喂过药,眼神有些木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张了张嘴,声音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碾出来的,“你投靠了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是又如何?至少我能活着,而你只能做药人。”倪逾明轻笑一声。
黄蔓声音很低,又干又哑,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但显然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倪逾明被她激怒,箭步上前掐住她的脖颈。
黄蔓挣扎了一瞬,但她身子本就弱再加上喝了药汤,压根不是倪逾明的对手,她的双手很快就被倪逾明控制住。
她顿了一下,很快扯着嗓子骂道:“你不得好死!枉生为人!你这辈子就算活着也只会是草原人的一条狗!你当真以为你能活下去!真是天大的笑话,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一样想杀就杀!”
倪逾明怒视她,“闭嘴!”
两人争吵得激烈,边上的草原人不得不出面将人拉开。
“你收起点性子,大人说你很恨大和人,但她是我们的药人!你方才差点杀了她!”草原人皱眉不满道。
倪逾明好半天才缓下来,深吸一口气,“抱歉,是我过激了。”
她走后,帐里的草原人没一会也出去了。
黄蔓来不及看手里的东西,一口气塞进嘴里。
这是方才倪逾明抓住她手的时候递过来的东西。
是一点药草,不论是什么,她没得选。
最开始的那些话她的确是发自肺腑,但感觉到手中的东西后,接下来的话便是配合她演下去。
黄蔓有些绝望地望着门帘那一处。
眼角留下一滴泪。
怎么办?她好像回不了家了。
倪逾明,我该信你吗?
鹰坞的营帐里。
鹰坞刚醒,但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半成气血,不怒而威。
几个手下正在禀告倪逾明的事。
鹰坞皱眉,声音没什么波澜,“她当真没有心软?”
“大人,没有心软,那男人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倪逾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喝药,她还威胁他,硬是看着药被灌下去才离开。”
“那之后呢?她去做了什么?”
“回大人,倪逾明先去了黄蔓的营帐,黄蔓见她投靠我们,对她也是破口大骂,倪逾明被惹急了差点没忍住掐死黄蔓,看得出来她是下了杀心,若非阻止,黄蔓已经死了。而后她又去了药房,同那些制毒师一起研究新方子。”
鹰坞没有说话,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似是在想些什么。
“继续盯着。”鹰坞说,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在暗处盯。”
“是。”
待人走后,鹰坞准备给那人回信,说说接下来的对策,他先是走到营帐里最为隐秘之处,这里放着的东西只有他知道。
遮掩物被拿开,鹰坞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是彻底得暴怒。
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他吼道:“将倪逾明给我带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4章 试探她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