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变得太快，周云瑶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陈帆的思路，上一秒还宁死不从，下一秒怎么就说到多少钱去了。
她问：“你想要多少钱？”
陈帆静默地看着她，眼底是一闪而过的轻蔑。
周云瑶第一次被这种看神看着，顿时清醒了大半，她眸色一冷，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的只是在耍她。
然后她突然释然般的笑了。
伸出手勾住陈帆衣服上的拉链，很轻地往下拉了一下。
下一秒，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覆盖上去，将她不安分的手按在胸口。
周云瑶踮起脚，轻声说：“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总得赔偿点我什么吧？”
这个吻清而淡。
柔软的唇带着薄荷烟草味压过去，陈帆没想到面前的女人这么大胆。
她尝试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扫过他的下嘴唇。
就那么几秒钟的事，她亲了一下就退回原地。
“嗯，这算两清了。”
哪门子的两清，陈帆觉得自己分明是吃了大亏。
“你可以把我的手放开了。”周云瑶说。
陈帆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手。
他的脸黑得可怕，像是碎成了好几块。
手的禁锢被解除，周云瑶转身就走，她没入人群中，这次是在她身后的陈帆一直看着她没入人群中，直到看着她随手站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到出租车消失在他的视野。
他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
-
周云瑶还没有从熬夜的疲惫中清醒，虽然她知道现在应该是下午五六点了。
在她思考自己要不要起来随便吃点什么的时候。
电话来了。
是万佳嘉。
应该是今晚上又有什么活动通知她。
“喂，我今天……”周云瑶接起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沙哑，所以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所以她还没来得及说自己今天不出门，就听到了万佳嘉说：“我在警察局，来接我一下。”
周云瑶顿时清醒了。
“位置在哪？”
她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打开衣柜，随便扔了两件衣服裤子出来：“怎么回事？”
万佳嘉语气不善：“就是碰到几个最贱的，打了一架。”
周云瑶：“你被打得严不严重？”
万佳嘉的语气有点迟疑，声音变得都有些低：“不是，我没被打。”
周云瑶把手机扔在床上，开了免提。
开始换衣服。
“行，我马上过来，你发我定位。”
周云瑶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把头发盘好，确认自己包里有身份证，换了双鞋就出门了。
点开导航，开车过去要三十分钟，但是这个点正是堵车的时候，估计车也不好打。
周云瑶走到车库，坐进了驾驶室。
她平时很少开车，一是因为太懒了，二是因为她车技实在不怎么好。
太阳还挂在天边，金灿灿的。
高架上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会动一下。
周云瑶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她烟瘾实在是很大，没办法，她没想过要戒掉，也没想过要克制。
降下车窗，周云瑶将烟灰往车外抖落。
顺手开了车内的换气。
虽然堵车，但是车程就是三十分钟。
所以周云瑶还是很快就到了地方。
开过去的时候没有停车的位置，周云瑶停在了马路对面，自己拎着包过了个马路才到派出所门口。
这个派出所就开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处，门外路边是两辆摩托车。大门里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警车，看起来还挺小的。
没有门卫，周围也没有人。
周云瑶往中间那个房子走，正好碰到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男人拧着眉头问她：“来干嘛的？”
来派出所能干嘛？
周云瑶对他说：“我来找我朋友，她给我发的定位。”
那男的哦了两声：“跟我来吧。”周云瑶跟着他往最左边的门走过去。那男的边走边说：“你朋友打架还挺厉害的，一个人按着把那堆人打。”
周云瑶抿着嘴没说话，心想他不会是给自己带错路了吧。
他推开房间门，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一张办公桌，只有一个警员，剩下的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稀稀落落的坐了一大片。
两个人男人的手都捂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万佳嘉立刻起身，递给她一个眼神。
警员坐在办公桌面前，问她：“你来接谁的？”
“她和他”周云瑶说的是万佳嘉和许杨。然后目光一转，看向万佳佳旁边的许杨。指着角落那个半边身子侧着的人：“还有他。”
陈帆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周云瑶问万佳嘉：“怎么打起来的？你没伤着吧？”
万佳嘉吐着舌头笑了一下：“没。”
“怎么打起来的？”周云瑶又问：“你怎么连他也一起打了？”
“诶，不是。”万佳嘉否认，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追问：“你怎么认识他？”
“昨天刚认识的。”周云瑶回答。
“难怪他直接就冲上去了。”万佳嘉看了一眼警员，然后说：“吃饭的时候，那两个人嘴不干净，说了你两句，我正准备上去和他们扯皮，结果这小调酒就已经冲上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也冲上去了。”
“他们说我什么？”
“你别听了，多影响心情，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嗯。”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声音陡然变大，“在哪打的，有监控么？”
两个被打的人捂着脸，青红一片：“当然有了，不然我们脸上的伤还能是自己打的？”
周云瑶平淡的笑：“谁问你们了？打就打了，现在，是我要告你们造谣诽谤。”
两个人本来就挂彩的脸，更青了。
“什么造谣什么诽谤，我们……什么都没说。”
“无外乎还是那些话，这么多年了，你们能不能编点新鲜的故事？”周云瑶冷声：“嗯？”
“干什么呢？”警员敲了两下桌子，警告道：“先动手的是你们，我们也酌情考虑了他们骂人的事，你们互相签个谅解书就算了。”
“你保释的过来签个字。”警员笔和纸推到周云瑶面前。
周云瑶签了字，然后警员对面前那堆人招手：“你们过来挨个签字就可以走了。”
陈帆是最后一个从角落里走出来的人，等他走近了，周云瑶才发现他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泛着青紫色。
他站在桌子面前，盯着那张谅解书，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平静：“他们得道歉。”
两个走到门口的人脚步一顿：“都互相道过歉了，咋的，再给你说句对不起啊。”
陈帆回头看着那两个人，目光落在周云瑶身上：“给她道歉。”
窗外吹过一阵风，青色的叶子围着树飘了一圈，又落到地上。
周云瑶的心落了一片树叶，却无比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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