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滨头上戴着头盔,耳机里播放着宁静的小曲,谁曾想就一个低头的功夫,他便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滕鹊那道偷瞄的视线。
神经啊……胡滨心里不解的想着,没扭头搭理他,一溜烟拧着油门就走了。
滕鹊这头被人发现了还不自知,甚至把偷窥的视线摆得更明显,生怕对面发现不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胡滨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也依旧保持着那样侧身的姿势,也没见动过,整个人如同跟呆傻了一样。
直到五分钟后,李闵风风火火地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根扫把棍,实在看不下去他这摸鱼摆烂的行为,朝着他的腿轻轻给了他一棍,假装生气嚷嚷道:“哥,我这边都快成八爪鱼了,你快过来帮忙啊,里面没有座位了,需要摆到外面去,你去拿桌子出来摆好吗?”
“目前就只剩下两个能移动的桌子了,实在没有桌子就不卖了。”滕鹊手搭在那箱啤酒上,他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随意地扫了眼现场的人,“对了,你待会去把那个炭火烧一下,待会过了九点以后就要有客人来吃烧烤了。”
闻言,李闵从口袋里摸出电动车的钥匙,放在手里晃了晃,说:“那待会你先招待一下,我要去隔壁菜市搬一趟货。大概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滕鹊挑眉不语:……
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李闵也不管他现在在想什么,直接上前两步把自己的单子以及笔递给了他。
“交给你了,等我。”
说完这话,他乐呵呵的在原地蹦哒了下,转身跑到角落停电动车的位置,大手一推,慢悠悠地挪出了贺琼之的电动车。
一路过关斩将游走在人群中,最终开上小坡驶向马路的非机动车道。
这条街道旁边就隔着海滩,平常人来人往打卡惯了,多少都有些拥堵。李闵开着车游走在人群车流里,那叫一个刹车摁着油门寸步难行,听着耳边持续不断地传来机动车哔哔声,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最终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暗骂了句“死鬼”。
开往菜场的路上,李闵难得今天除开工作外放空了一下。
控制车辆顺着导航的方向开,他脑海中不自觉又想起了贺琼之。
“……”
好像今天出的意外还没跟他说,该不该说呢?李闵心里念叨着,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不过……不说贺琼之会不会因此生气呢?他继续想着。
等红灯期间,李闵垂眸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隐瞒了下来,打算不说,不给他添额外的麻烦。
等到了目的地,李闵先是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五十七分。随即他快速地下车把箱子和菜捆在车后凳上,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往店的方向开,生怕慢一步被诟病或者扣工资。
而贺琼之这会儿则在海边悠闲地散着步,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手里的照片。
最近新拍摄的这几组照片风格还是太过于守旧,来来回回那些模特也就这么几个,甚至近些年男模的质量也不好,样貌个个参差不齐的,没有一个能单拎出来扛打。
熄屏了手机,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沙滩边,目光看着三两成群的人惬意地吹着晚风,心里难得也轻松了许多。
走了两步,贺琼之在人群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他垂眸想着李闵今天遇到的事,本来还寄希望于他能给自己发消息卖个苦,结果到至今为止,手机上都没有他发来的任何消息,仿佛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跟摆设一样,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那个……我朋友她想跟你交个朋友,你看方便给个码吗?”一个男人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眼前也瞬间出现了手机发亮的屏幕。
“………………”
贺琼之正火大着,躲在这么个角落里还能碰到搭讪,也是鸳鸯躲在鸳鸯仙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举起手,无声展示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结婚了啊……那不好意思了,打扰了。”
他冷眼望向那个害羞到落荒而逃的男人,转而又看向他身边站着的姑娘,不禁心想:这不挺郎才女貌的吗,难不成是姐妹?
遐想着,贺琼之突然被手边嗡嗡震动响的手机拉回视线,他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是温雯发来的几张照片。
指尖点击进照片里,放大图片的瞬间,贺琼之几乎一度被震惊到瞳孔地震。
照片中昏暗的背景下,场景所展示出来的大致轮廓貌似是一个货船的货舱。随即他快速滑到下一张照片,继续点击放大查看细节。
虽然这张照片整体非常模糊,但他依稀也能看出里头的图案是一个厂标。
又往下滑了几张照片,令他可惜的是,剩下的几张照片都因为失焦过度,根本无法看清照片里的内容。
紧接着,温雯那边就发来了一条语音。
贺琼之碍于这头不方便听语音,索性直接语音转了文字。
屏幕中加载文字出来的刹那,就见“温”:当年的狗仔爆料,我找了些途径搞到的,不过毕竟过了这么久,也不一定保真了。
隔了大概两分钟,贺琼之才给人回复了一条消息。
温雯人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中的消息,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高“啊”了一声,眉头紧锁着。
“神经啊……”
针对于贺琼之发的这条文字,她再次甩了条语音过去给他:“当年这个狗仔本来是想要去拍你父亲的丑事,比如说轮船出轨,私渡货物,结果谁知道发现还真有点问题。只不过他当时因为有点紧张没有拍好,要不是他有留底片的习惯,说不定都不一定能有……”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温雯就被微信极限60秒的语音条给限制了。
她刚准备想给人发后续语音,结果下一秒对面就轻描淡写地发来了一个“嗯”。
“?????……?”
温雯被气到心梗,转头就切换到下一个聊天框,絮絮叨叨的给那人发去信息。
……
晚上十一点过后,店里已经没有这么忙了。
李闵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发呆,鼻尖萦绕着店里浓浓的烟火气。
“待会12点半这样我们就准备关门。”滕鹊说。
“不是一点这样关吗?”李闵下意识搭了腔,逐渐回过神来。
“今晚提前关,刚才我问过老板了。”
统计完待会要拿进后厨的菜单,滕鹊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转身后又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走向厨房的一路上他在想,胡滨此刻人在哪,跟谁在一起,在做什么?
为此想得过于入迷,滕鹊甚至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头就跟拐弯处的墙角狠狠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被撞得向后踉跄退了步,他“嘶”了声,痛苦地捂住额头受伤的地方。
烧烤架前的张叔余光瞥见这一幕,不禁嗤笑出声:“想什么坏事了吧?”
“叔,这是给你的单子。我就是眼瞎,没看见而已,能想什么坏事呢。”
临走前,滕鹊拿笔在2号单子上写了个“少辣”,口头又叮嘱了一句:“那个2号单子小孩多不放那么多辣。”
张叔把单子全部订在钉子上,随口答应:“行。”
说着,他指了指额头的位置,“刚才撞的力度不小吧,都破皮了,去外面收银台那个抽屉里面拿一个创可贴来贴吧。”
听见这话,滕鹊才不以为然地抬手摸了下伤口的位置,额头上破皮的地方血液还没有凝固,他这轻轻一摸,指尖上赫然就沾了一片血。
“李闵,帮我在抽屉里面翻一个创可贴出来给我。”
李闵站在收银台前盯着手机发呆,听见身边突然传来这道声音,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看向他时差点没愣在原地。
他说,“等一下,我帮你找,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滕鹊对此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刚才没注意看撞到墙角了,我这边刚才拿东西手脏,你帮我贴一下吧。”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李闵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一边唠叨,一边撕开创可贴:“你都不知道我一扭头,这么大一个血乎乎的头在我面前,老吓人了。”
笑眯眯低着头,滕鹊双手交叉地撑在收银台前,不知死活的还在打趣道:“那改天万圣节的时候,我去cos一个鬼僵尸,到时候把整张脸涂满血浆来吓你。”
“随便,我又不怕。”李闵轻笑着抬手给他贴上创口贴。
叮……
“?”
听见手机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李闵飞快地扭头捞起手机。
贺琼之?
解开手机锁屏,他点进与贺琼之的聊天框,就看见对面用颜文字加文字的方式,给他发来了一条可怜兮兮的话——亲爱的~我心冷,我需要你??o????????·??o????????????
“…………”
憋着甜蜜的笑意,李闵眉眼弯弯的也给他回了个消息:我准备要下班了,你人现在在哪?
结果这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就秒回。
贺琼之:在外面处理事情????^????
滕鹊站在旁边暗戳戳的把这一幕都看进了眼里,透过店里的玻璃窗,他甚至隐约感觉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男人,貌似正在死死盯着这边。
不过下一秒,他就看着那个男人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是错觉……?滕鹊不解的想着。
李闵这头给人回了个“注意安全”,笑容甜滋滋地也放下了手机。
“你也谈恋爱了?”滕鹊追问道。
“嗯,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李闵被他这么问,整个人害羞地低下头,耳垂尖尖那里泛起了一点红晕,“我是不是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太明显了?”
“目前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单纯的就是你,没有其他,”虽说心里多少有了谱,可滕鹊依旧还是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你对象,男的女的?”
“……”
沉默不语中,李闵脸蛋更红了。
不多久,他才跟蚊子哼唧一样,小声地说:“男的……”
滕鹊大脑裂开,眼皮一抽一抽的:¥#&%&*&¥...
“呵……没事,幸福就好。”
他尬笑地说完这些,转头就以要去招待顾客的理由离开了。
僵在原地,李闵感受到了他尴尬的情绪,可碍于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再多说话,最终就选择了闭嘴,默默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贺琼之游走在店外的附近,手里攥着手机,脑海中一直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刚才店里李闵跟别的男人亲近的画面。
嫉妒与猜疑的情绪在他心里疯长,甚至一度将他憋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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