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了……”李闵说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其他人根本不想养这个外婆,只因为我外婆是一个比较“自私”的人。早年间我体弱多病,又加上父母双亡,那些亲戚都说等我自己病死了,随便找一块地埋了就行。”
“…………”
贺琼之沉默不语中没有打断他的碎碎念,反而格外认真地听着。
“结果就是这个外婆把我接到他身边来抚养,还花了很多钱治好了我的病,后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那些亲戚非常不服气。他们认为我外婆的钱应该是他们兄弟姐妹的,现在全用来治我的病,米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养着我。不值得……”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那就你一个人养,你还要上学,你哪来这么多钱?”贺琼之不解地问。
李闵对于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片刻后他说:“这有什么,放学的时候就捡捡瓶子,把班里不要的废纸壳收集拿去卖。山上还有野菜,衣服破了就用其他东西补上,反正各种勤俭持家的方式都试过,直到我能打工。”
为什么把这些痛苦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贺琼之蹙眉十分不理解他的想法,甚至打心底里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把痛苦这么轻而易举地带过,明明是在最要自尊的年纪,受到他人冷眼旁观以及恶意的视线,难道就不会痛苦吗?
思索了片刻,他沉声道:“你真的辛苦了,一路走过来很累吧?”
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李闵怔神间,心里逐渐泛起一股酸涩感,连同喉咙都苦地发不出声音。
这份不甘的倔强,与长期受人忽视的心理,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深深的慰藉。
他抬眸望向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露出会心一笑:“是很辛苦,不过我现在过得很知足。”
“那……”
没等贺琼之开口说话,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
李闵见状挪了一个身位给他起来拿手机,视线没有去看他,而是继续看着屏幕。
捞来手机看了眼上面的备注,贺琼之瞬间黑下脸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确认门被锁上后,他才指尖一滑接通了电话,沉声道:“喂?”
“我已经帮你找到了那个狗仔,温雯那姑娘大概是太久没干,多少有点生疏。那个狗仔很早就退役了,之前有很多巨星翻出来的绯闻都是他拍的。至于那几张照片,目前也就只有那一个厂标,算是可以肯定有,不过其他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海选图片。”
秦岳嘴上叼着烟,垂眸一手掐起那名狗仔的脸,端详了片刻后,又嫌弃地脱手甩开:“可是那一个厂标,目前也不可能找得出来,已经是三年前的货,说不定它被注销了也不一定。更何况现在它就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图案,我甚至喂给大数据,都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
“能知道那一张带有厂标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什么时候吗?”贺琼之抬手掐了掐眉心,整个人瞬间被烦得要命,“别把他玩死了,他就不是一个普通狗仔,你帮我重新调查一遍他的身份背景。”说完,他便挂了电话,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了把脸。
见状,秦岳垂着眼皮,用皮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两下瘫在地上的狗仔,语调漫不经心地说:“难怪昨晚上你能摸进俱乐部,说说,你那张会员卡是从哪儿来的?”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男人双手被粗麻绳反捆在身后,脊背却硬邦邦地挺着,他挣扎着往前挪了挪,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反正你不敢打死我,就算把我送进警局又怎样,你说的话,你觉得他们会信谁?”
秦岳没吭声。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沉沉地落在对方身上,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你妹妹,在我手底下做事对吧?”
“!!!?”
地上的人闻言猛地僵住,随即不可思议地扭头瞪着秦岳,喉间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你他妈想干什么?!”
“你妹妹工作很出色,听说最近正要晋升。”秦岳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胳膊,语气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对她做什么——但要是你惹得我不痛快了,那我能做的,可就多了。”
“你威胁我!”叶贵目眦欲裂,牙齿死死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也快要溢出来。他梗着脖子嘶吼,“你以为拿她来威胁我就有用,你以为她在我心里,就真的那么重要?”
“不重要?”秦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笑出声,随即打开手机,指尖一划,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眼前,“那你当年,怎么会放着人大的录取通知书不要,偏偏辍学出去打工,还把身上大半的钱都寄给她当生活费?”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身发蓝的旧衣服,阳光下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灵气,轻薄的刘海垂在额前,高束的马尾随着风微微晃动。
“她身上这套衣服,还是你攒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对吧?”秦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叶美林,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盯着那张照片,叶贵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脸上原先的桀骜不驯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败。他彻底放弃了挣扎,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哑声道:“说吧,你们到底还想要什么?我早就不干狗仔这行了,我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杀的缺德事,能让你们揪着不放,一揪就是三年。”
秦岳收起手机,眸色冷了几分,终于问出了此行的目的:“那张厂标照片,你是哪天拍的?”
“大概……是十二月十一号。”叶贵闭起眼睛,碎碎念叨着,“那时候我是非法登船,稀里糊涂的,就拍下了那张照片。”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秦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别告诉我,你们就为了这么一张不明不白的照片,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我扒得底朝天?”
秦岳没吭声。
叶贵:……
活了这么大以来,缺德事没少干,还是头一次见识到,有人会为了一张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细节的照片,做到这种地步。
“你当时在那船上,还撞见什么有意思的事?”秦岳指尖在屏幕上敲完最后一个字,转头时嘴角勾出一抹阴测测的笑,“干你们这行的,对这种事,总不至于不敏感吧?”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某当红巨星在那里嫖,然后还有某一线顶流男星在船上约会榜一粉丝……”叶贵耸了耸肩膀,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
“这些鸡毛蒜皮的玩意儿,我没兴趣。”
秦岳嗤笑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几下,翻出一篇旧报道,标题格外扎眼——贺式集团夫妻疑似密谋争吵。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叶贵眼前,指腹点了点那行字:“这篇是你发的吧?我要的,是这背后的东西。”
叶贵眯起眼,盯着标题看了半晌,又扫了眼右下角的署名,脸色微微发沉——确实是他发的。
“这照片是当时拿手机瞎拍的,画质糊得很,标题也是随便糊弄的。”他撇撇嘴,往后缩了缩脖子,“船上那间会议室里到底闹了什么,我一个外头的,怎么可能……嘶啊!”
一声痛呼猝然划破空气。
叶贵根本没防备,被□□上突如其来的力道碾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踉跄着躲闪。
秦岳眉头紧锁,皮鞋尖正不轻不重地碾在他大腿间,那力道时轻时重,俯身有意逼近的脸上显露出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别跟我装蒜。你这种人,出门怎么可能不带窃听器?我更清楚,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傻到删掉备份——把东西交出来。”
“我真没有!”叶贵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在地上狼狈地扭动着身体,□□把那人的脚夹紧,“我要是有,怎么可能藏着掖着……”
秦岳冷笑一声,猛地收回脚。不等叶贵缓过气来,他直接从对方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甩着手机,秦岳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给你妹妹打电话,让她把你家里所有存东西的U盘、还有那台电脑,全给我送过来。”
“她现在没空!”叶贵趁着这空档,猛地从地上挣起来,膝盖一软就半跪在了地上,“我说我说!备份确实在我家,但那录音我听过,无非就是夫妻俩吵着分家产。而且后半段导出来的时候损坏了,现在就只剩前半段!”
“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秦岳指尖刮过手机的边缘,笑意逐渐漫上嘴角,可眼眸里却没有半点温度,“你妹妹下周就能坐到她想要的位置。待会儿自己收拾好东西,回家把那音频发我邮箱——什么时候收到,我什么时候再考虑她的升职文件。”
说完了话,他笑眯眯地把手机塞回他裤兜里,紧接着解开了绑在他手上的麻绳。叶贵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抬头时不禁撞见秦岳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后背瞬间就爬满了冷汗。
这人,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