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阻碍,进洞之后的路跟上次比顺畅了很多,没一会儿就到了那个有狐狸雕像的地方。
吴中的人在前面开路,火把的光把岩壁照得明暗交错。
那天他们走后,吴中让人拴着绳子顺着秦炎留下的记号走了几趟,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卫星电话也失灵了,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不甘心的出去找几人。
秦炎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说吴中找的这都是些什么人,路都给他们蹚好了还找不到,这要是我盘口的人,早让老子扔去喂猪了。”
沈亭云在他背上轻轻笑了一声,“当然找不到了。”
秦炎脚步顿了顿,“嗯?什么意思?”
“还有东西没有解决。”
沈亭云的声音很轻,此时还带着一点生病后的沙哑感,听的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秦炎喉结滚动可以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听你这意思,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嗯,大概猜到了,等到了地方再确定一下。”
秦炎没再追问,只是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上次扎营的黑色通道。
吴中留了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地下不比外面,常年不见阳光,即便是初秋时分也透着一股子阴冷感,直往骨头缝里钻,几人正围着火堆烤火,火焰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洞壁上像是某种古怪的皮影戏。
听到动静,几个手下反应很快的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枪,直到看清了来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吴爷,您回来了。”
吴中没搭理他们,径直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那些尸体还没有被搬走,他们被草草地堆在角落里,堆叠的方式随意得近乎敷衍,几天的工夫,尸体已经开始隐隐发出恶臭。
不知道那些尸体在这里多久了,一想到那天自己的头顶上全是这些东西大家多少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好歹这群人都是靠死人吃饭的,竟也没多大的反应,像没事人一样支起了锅烧起了饭。
“放我下来吧。”
沈亭云轻轻的拍了拍秦炎的肩,那人在火堆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却没有立刻将他放下。
沈亭云眼里疑惑,只见那人招呼了宋何过来。
然后沈亭云就看到宋何不情不愿的拿了件衣服扑在了地上,眼神像是要杀人。
秦炎像是没看到似的,将他轻轻的放了下来。
“地上凉,盖上。”
那人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不用。”
“什么不用,你要是再发烧还不是得我背你,你快点好起来才行。”
沈亭云无奈的接受了这份好意,明明自己是被背了一路,此刻他却疲倦的要命,忍不住想靠在岩壁上眯一会儿。
“啧,小沈爷,我这背人的还没说累呢,你这被背的怎么一脸倦态,难道是我背的不好?”
“秦爷,体谅一下吧,我是个病人。”
尸体腐烂的气味不比其他,那味道极其冲鼻子,沈亭云不适的捂了捂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沈十七和沈二三跟在后面,被那股味道熏得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沈二三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急忙用手背抵住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去!这些尸体怎么不处理掉?”
一个吴中的手下正蹲在火堆边添柴,闻言轻笑道,“呵,处理?这儿可是风水宝地,能埋在这儿算他们的福气了。再说了,出去的路这么长,背出去往哪放啊?说不定还要扯上人命官司,不如就留在这儿,死了还能落个风水好的地方恩泽后人,不亏。”
沈二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沈十七拽住了袖子。
沈亭云没说话,他把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收回来,落回旁边的岩壁。
那些漆黑的晶体在火光下泛着隐隐的白,沈亭云目光锁定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炎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包里翻出水壶递给他。
“喝口水,你身子还没好。”
沈亭云的注意力全在岩壁上,一时没什么反应。
秦炎看到那人的样子“啧”了一声,强行上手把沈亭云的脸掰了过来。
“嗯?怎么了?”
那人表情懵懵的,大脑似乎还没完全开机,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似乎是没搞清楚情况。
“喝水。”
秦炎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把水壶怼到了他的嘴边,“张嘴。”
那动作近乎强势,力道却不重,沈亭云被他捏着后颈,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掐住了命门的猫。
“……秦爷,我可以自己来。”
水咽下去,沈亭云的耳尖红了一片,只是火光下看不太真切。
“诶?这哪能啊,还是我来吧,再喝点。”
眼见秦炎又要上手,沈亭云赶忙岔开话题,“聊点正事吧。”
“哦,好,那我确实有话要问你。”
秦炎拧紧了瓶盖,恢复了正经的样子。
“你那天为什么不让他们大声说话?”
沈亭云没有着急回答,他捡了只柴火扔进了火堆中,溅起的火星飘了几下重新归于平淡,“你看过这的岩壁了吗?”
“看过了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秦炎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那东西是从岩壁里出来的?”
沈亭云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这里面…”秦炎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正欲反驳,却突然顿住了,他把目光放到了近处的岩壁上,那漆黑的晶体上竟真的隐隐约约透出了一抹白。
“这里面…不会都是这东西吧…”秦炎的嘴角都有点抽动,他望向沈亭云,希望从他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嗯。”
“卧槽”,他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了,引来了不少目光,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咱们还不快跑?”
沈亭云:“跑?你跑的了吗?这东西的速度全能状态下吓死人。”
秦炎垂头丧气的耸了耸肩,“那没办法了,等死吧。”
沈亭云没回话,反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秦爷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秦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喂水的事,忍不住嗤笑一声:“得,小沈爷记仇。”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一眼,秦炎先绷不住笑了,伸手在沈亭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赶紧说正事。”
沈亭云被他拍得脖子一缩,也笑了。
“这些尸体是怎么突然出现的?按理说这么大的尸臭味不可能闻不到啊。”
人群中有人小声的问道。
“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一直都在这里。”
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那音调多少还有点老学究读课文的感觉,这声音太过特别,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沈亭云也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个生面孔,年纪不算小,打眼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留了两撮山羊胡,人长得多少有点贼眉鼠眼,沈亭云满心疑惑,这人可不是吴中以前的手下,上次下墓的人里没看见有此人。
“杨启中,吴中为了这次盗墓特意请来的军师。”
见他久久没有动静,秦炎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对他说道。
“杨老怪?”沈亭云心里犯嘀咕,这人在业内的风评可不好,做事一贯是爱坑蒙拐骗,说话真假掺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而且他这人也着实古怪,十分贪财,但又十个生意九个不做。哪怕是同意去做也会整不少幺蛾子,丢下雇主自己跑去墓室把东西拿走是常有的事,简直毫无道义可言,所以道上给他取了个杨老怪的名号。这家伙惹了不少人,听说现在连个固定的住所都不敢有。
“刚才那白狐可不是普通的白狐,那是只狐魅,它的叫声能够让人产生幻觉,打你们进来那刻起,咱们就已经着了它的道儿了。”
杨老怪拿着把折扇摇摇晃晃地坐到了秦炎等人身边。
“小沈爷,秦爷,宋小姐,幸会幸会。”他抱着拳晃了晃,算是打过了招呼。
“哼”,秦炎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是白狐让我们产生了幻觉吗?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白狐死了,那个东西也死了,可我们还是找不到门?”
杨启中冷不丁地被呛了一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结结巴巴地说道,“啊…这个…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啊!”说到最后,他睁大了眼睛,装腔作势地揪起了他的那撮胡须。
“小沈爷,请您赐教?”
秦炎一脸期待地望向了沈亭云。
沈亭云“啧”了一声,暗骂这人不着调。
“怎么?小沈爷知道怎么破局了?”
身后闭着眼休息的吴中出了声。
沈亭云有些愠怒地望向秦炎,很明显吴中一直在装睡听墙角。
秦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沈亭云自然是不信他说这话只是为了气一气那老怪,他叹了口气,想要起身,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腿上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
“小心。”
秦炎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的腰,把人稳稳当当地捞了回来。
沈亭云的脸贴上了他的胸膛,那人的手还扣在他的腰侧,拇指甚至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以了。”
沈亭云的声音有点哑。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将目光投向秦炎。
“秦爷,还得麻烦您一趟。”
沈亭云这个人表面上正经,但脑子里是有些蔫坏的点子在的,只是可怜的秦炎此刻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怎么说,小沈爷?”
“把它的头砸烂。”
沈亭云指了指远处狐魅的头。
秦炎看了一眼那狐狸,又看了一眼沈亭云,眼神幽怨:“小沈爷,这种活儿还得我去干?”
而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还是那种眉毛一挑,我就静静的看着你出丑的那种。
“臭小子真是有仇当场就报。”
秦炎咬了咬牙,走到狐狸面前,寻摸着找个趁手的东西。
“诶?秦爷,我看您浑身牛劲儿没处使,这还不是您一脚的事儿嘛。”
沈亭云在旁边拱火。
闻言秦炎挤出一个“你等着”的笑,抬腿一跺,狐狸的脑袋便开了花,一些黑色的脑浆状的东西瞬间崩了秦炎一裤子,一阵恶臭涌进了每个人的鼻腔里。
秦炎嫌弃的甩了甩裤腿,“臭小子,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
“秦炎说笑了。”
沈亭云在沈十七的搀扶下走近了狐魅,顺手拔出了秦炎的刀。
“你…”
他无视了秦炎的不满,自顾自的拿刀在那破碎的头颅里面挑来挑去,众人上前去看,才发现那狐狸的头骨像是马蜂窝一样,全是各种洞。
“好家伙,嘿,这狐狸脑袋上这么多洞,那它脑洞是不是很大啊。”
秦炎嬉皮笑脸地说着。
“我看你脑洞挺大的。”
宋清辞终于还是受不了他了,开口怼道。
一个诡异的虫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那是一只黑色的虫子,体型像是常见的豆虫,但头顶上却有一个像角一样的东西,是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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