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一份你们这里最暖的汤,我尝尝。”
声音洪亮,一头黄发尽显张扬,穿着短款铆钉棉服,乍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混混。
老板不敢怠慢这样的客人,生怕惹了这位大爷不高兴,他就在店里撒泼找茬生事,他们这种小店禁不起破坏。
如此想着,老板笑脸迎了过来:“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汤的种类不多,但是其他好吃的不少,您要不要看看菜单?”
说完,一份朴素的菜单被递了过来。
山下翔人搓了搓手,毫不客气的接过来,从上看到下。
一份食物菜单,竟然硬是让他看的认真又严肃,仿佛每个字都要记到脑袋里。
老板笑容都僵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那、那个,您选哪些?”
“嗯…不好不好,这里的东西小栗吃了胃能好吗?生冷的鱼片,还有这个面条,怎么还往里放冰块?他能吃这些吗?为了身体着想,还是不能点这些。”,山下翔人独自喃喃,一边翻看一边不满的摇了摇头。
老板看见山下翔人小混混的打扮,脸上还尽是不满意,看得他脑门都出了微汗。
这位客人心情不好?要是真的不高兴,应该不会把他的店给掀了…吧?
“老板,你们这里就没有吃了让人觉得舒适的菜吗?怎么全是些生冷的食物,大冬天的你卖这些真的能做到生意吗?还有你这个汤,我都不想说,看起来真不是好吃的样子,就没有其他的了吗?”,山下翔人指着菜单上的东西,指指点点。
老板抹了一把汗,有些无奈:“客人,店里汤的种类本就不多,只有这些了…要不然,您去别处看看?”
他可供不起这尊祖宗,还是送到别处去祸害好了。
山下翔人一脸不爽,歪着头咧嘴问老板:“喂,你什么态度啊?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方式?要是有个长得漂亮的人来吃饭,你也让他走?你们就这么做生意的?怪不得没什么人。”
他刚刚走进来,店里连灯都是现开的,要不是门头的招牌灯还开着,差点以为倒闭了。
此话一出,老板的腿颤抖了一下,他连忙摇头,急匆匆否认:“不不不,当然不,客人需求自然是最主要的,您有什么要求,我们尽力满足,尽力满足!”
这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他执意要留在店里用餐,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把店给赔上。
本来生意就不好,再一砸就全没了,那他还不如现在就回去老家种地呢。
老板面如菜色,整个人都萎靡了,站立在一旁悄悄叹了口气。
山下翔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坐在位子上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开口:“那什么,你先把店里的汤上上来,我先尝尝再给你们提提意见。”
“是,好好好。”,老板收走菜单,躬身赔笑的离开了。
而山下翔人则神色严肃的看了看四周。
嗯,这里离小栗的家不远,走到这家店很方便,而且路上积雪也少,不会让他过多的受冻的。
勉强能入眼吧,但也还得好好把把关,至少不能让小栗再奔波了吧。
他身体又不好,生病起来的时候又倔强,现在又退租了熟悉的房子,搬到了这里来。
虽然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在他想要吃饭的时候,出来入店吃饭,也要诚心舒适些吧。
他得提前把周边的商铺和餐馆都摸透一遍,到时候就由他来照顾小栗!人生地不熟不可怕,到时候手足无措起来,至少也不必慌乱了,有他在,小栗你就安心吧!
桀桀桀桀桀
想到这里,山下翔人一张脸更加严肃了,强硬的像似要把木桌子盯个洞来。
丁零当啷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许多热食走了过来,勺子筷子碰撞发出声音,在无人的店里显得有些明显。
红的白的黄的,应有尽有。
这些汤看起来还真是一言难尽。
山下翔人如临大敌,举着碗,每个都喝了一口。
“哇——”,然后顺滑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山下翔人站起身来拍拍老板的肩膀,举了个大拇指,朝着老板开口:“这汤,真是好够味”
“难喝极了。”,一双手颤抖的,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让舌头恢复过来。
而老板看着山下翔人这副样子,咧着嘴站在原地,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举着餐盘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小心翼翼的开口:“客人…我都说了,店里的汤…种类…不多。”
山下翔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大手一挥,揽住了老板的肩膀,认真道:“来,我给你说说,难喝的点在哪里,以后你再放那些东西,别怪我砸你的店。”
老板:!!我就说他是来砸店的吧!好了,回家种地去了。
—
经过一下午的尝试退回再尝试,山下翔人舌头都尝麻了,最后终于改良出了不错的味道。
老板满头大汗的举着菜刀,站在山下翔人身边,一改害怕神色,有些激动的开口:“怎么样?这次,味道是不是要好喝多了?”
话音刚落,山下翔人泪流满面的转头看向了他。
老板一愣,僵硬问他:“又、又失败了?”
“不”,山下翔人摇了摇头,这次又伸出了大拇指,欣慰道:“成功了!”
“!!!我喝喝看!”,老板兴奋的捧过山下翔人手里的菜品,味道从舌尖到味蕾,全然是一种新体验。
“好喝!美味!客人你简直太厉害了!”,老板咂咂嘴,拉着山下翔人的手,不住的开口。
山下翔人一脸疲态,不忘自夸:“那是当然,虽然我不会做菜,但是吃饭还是在行的!你今晚推出这些菜品试试看,应该生意会好不少。”
老板感动的泪水盈满眼眶,双手握着山下翔人的手,不忍放开:“客人,我真是误会你了,你简直就是…天上派下来的天使啊!小店因为你,就要开始全新的面貌了!”
山下翔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咧嘴大舌头开口:“哎呀,偶也木有那么好啦,我就是想让我朋友,这段时间吃的开心些而已。”
不仅好心善良,还重情重义,老板手上更用劲儿了些。
两人都咧着嘴哈哈笑了几声,开始了今日营业。
改良后的菜品不仅有了质的飞跃,客人比起平日里也多了很多,看着这一切,山下翔人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这下,他才放心了。
-
日子回到四人行那天。
山下翔人提议:“诶!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居酒屋!”
-
雪花大片大片飘下。
山下翔人穿着单薄的运动衣,站在酒厂的大门口。
他的脸上满是倔强,但似乎又有犹豫。
“喂,你也是来加入的吗?”
身旁突然传来一道清透的声音,山下翔人转身看向来源处,一个笑容满满的人,脚步轻快的跑了过来。
他孤身一人,全身上下同自己一样,也只有一身单薄的运动衣。
两人好像相似,又好像不同。
对面的人看他发呆,推了他一把:“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山下翔人愣了一下,他看着那道丝毫没有犹豫的背影,大步向前走去时,他竟然也不自觉的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天气很冷,单薄的外衣根本御不了寒,冷的他走路都僵硬又艰难。
但那个人走的很快,很稳,没有丝毫的停顿。
单薄削瘦的背影,却意外的坚定,让人的目光停在他背影上撤不开,忍不住想靠近,觉得安心。
“喂,你叫什么名字?”,山下翔人快跑了几步,小心的跟在他后面,问那人。
“我?”
对面停下脚步,指了指自己,咧嘴笑了:“我叫小栗恩皮西。”
“日后多多关照!”
-
有东西吃了,也有衣服穿了,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份见不得光的工作。
山下翔人这些年靠着些小聪明,还当上了小队的领导,派发任务和通知,也全是他来下发。
至于之前所看见的那个人,反而平淡不入眼起来,渐渐漠然到了连他都会忽视的地步。
虽然组织残酷,但弱肉强食才是生存的事实,他们这种人说难听点,只是给上面人物踮脚用的罢了。
他们这些人,早就在卖入组织时,就已经深陷泥潭里自拔不出,永远也摸不到上面的光了。
生死一线,只有他们这种人,才会天天面对。
所以,怎么会有人出任务不带枪?真不想活了?!
山下翔人拉着那个发呆的人走,看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喊出了他名字:“还愣着干什么!小栗恩皮西!”
耳机里叫喊声传来,他不得过多的停留,只得往人手里塞了一把枪,让他留作自保。
等到他大步率先冲上去后,忍不住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才发现他还不算太蠢,知道跟上来。
黑色的天,视野模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直到任务完成后,他才松了口气。
等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时,发现那张探头探脑的脸,还认真跟在队伍身后时,不知为何,他才稍稍觉得安心了些。
这种奇怪的念头,实在无从找起,但山下翔人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交集,只怕是对方早就忘了他们初见的场景了。
山下翔人扬了扬脸,雪花落下,落在脸上,凉凉的触感好似回到了他刚来的时候。
罢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善心挥发,去关注一个比他还要毫不起眼的角色。
结果,第二日。
山下翔人骑着机车,意外撞破了小栗恩皮西与警察和睦相处的画面。
他本可以不用说,明明一眼看过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还是举起手机,拍下了那个和睦的场景画面,存在手机里。
组织里有位痛恨背叛的老大,要是将这张照片发送过去,那么他…有可能会死的。
山下翔人靠在机车上,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大了照片,仔细看着那张如沐春风的脸。
那时候两人初次见面时,那道背影利落爽快的进入了组织,到了最后在组织里,却悄无声息待在人群中。
没有努力向上爬,他只是任由自己成了一个小透明不起眼的角色。
因为不起眼,尘埃落到泥地里,被轻轻一吹,也能逃离出污泥。
可他不行。
既然是一起进的组织,就要一起摸不到光才是。
怎么能有人率先背叛?!
山下翔人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神情严肃,最终点了发送。
他取下头盔,戴到头上,长腿跨坐到机车上,朝着谈话的几人飞驰而去,最后瞅准时机,抢走了对方手里的口袋。
身后传来气极败坏的声音,但他的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很卑鄙,但却觉得畅快。
真坏啊,可他本来就是坏人。
—
事情很快就被戳穿了。
没想到,竟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