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去和夏知和合租，白书哲的日子看似平静，心里却总像压着一团化不开的棉絮，闷得发慌。
白天跑外卖累得浑身发酸，晚上回到狭小的次卧，一闭上眼，全是在鹿谢安家里的画面——温热的饭菜，安静的客厅，夜里不小心靠在一起的温度，还有离开那天，鹿谢安沉默又落寞的眼神。
他其实一点都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人为他留灯，不习惯没人记得他不吃辣，不习惯回到家只有空荡荡的房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夏知和虽然温柔体贴，事事照顾，可那份好始终隔着一层距离，不像鹿谢安，是扎进生活里的、让他安心的依赖。
这天晚上，白书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委屈和烦躁越积越多，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犹豫了足足三分钟，他还是咬着唇，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鹿谢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沉一点，带着几分工作后的沙哑，却依旧好听，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轻响。
“喂？”
鹿谢安顿了顿，声音很轻，“怎么了，有事吗？我在工作。”
那一瞬间，所有积攒的委屈、想念、苦恼，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白书哲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鼻子微微发酸，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想你了”“我过得不开心”。
他怕打扰鹿谢安，怕自己显得矫情，更怕听到对方冷淡的回应。
明明是自己主动要走的，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回头诉苦。
心脏狠狠一缩，白书哲猛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哽咽，匆匆改口：
“……没事。”
“打错了。”
话音刚落，他不等鹿谢安再说什么，手指慌乱地按下了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白书哲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笨蛋。
真是个大笨蛋。
而电话另一头，鹿谢安坐在书桌前，看着骤然暗掉的手机屏幕，指尖僵在半空。
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上，眼底原本极淡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心疼。
他刚才分明听见了，白书哲声音里的不对劲。
委屈，难过，还有藏不住的脆弱。
鹿谢安缓缓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想回拨过去，却又怕对方不想被打扰，怕自己的主动，变成白书哲的负担。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傻小猫……”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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