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个时候，师父师弟他们应该已经歇下了吧？现在回去会不会打扰他们睡觉？我回去带给他们的惊喜应该能盖过被打断睡眠的怨气吧……但愿。”
“应该不会吧？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就算是我，都不会嫌神宫姐姐你突然出现，更别说你的师门了！”
流歌和美嘉两人结伴走在回狭雾山的路上，鬼桃丸蜷缩在她的肩膀上，紧贴着她的颈窝，羽毛蹭得她痒痒的。
“我也觉得他们不会。但打扰人家睡觉总归是不好……连我自己都有睡得正香、美梦被打断而生气的时候呢。”
“诶？神宫姐姐你居然也会因为那种事生气吗？！”
“什么啊，你那语气是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当然也会因为这些小事闹别扭了。”
“诶……也是呢。因为加贺美，镜华只能感受到一种感情，应该说，她虽然也会害怕，但下一瞬间就会莫名其妙的亢奋起来，看来我也受到了她不小的影响啊。”
“她那种状况，大概是生前收到的刺激太过强烈，脑子不能正常工作了吧。”
“嗯，应该是这样。唉……”
“在难过吗？美嘉？”
“有一点。不过我不要紧的！对了，比起这个，我在神宫…岚哥哥的记忆里也没怎么读到过类似生气的情绪，所以我才会对流歌姐姐你产生误解嘛。”
“唔，根据我父亲所描述的岚伯伯的形象，他是个温和但有些多愁善感的人。不会生气，这倒是贴切。”
流歌的脑子又开始转了——父亲提起“神宫岚”时，说得最多的就是……他时常替别人忧心，也时常感到哀伤。
“主公大人和我约定，三天之后再带着你去找他。虽然还有和炼狱先生的约定，但这两日我果然还是想先听你说说岚伯伯的事情。”
“包在美嘉身上，我会提前准备好，把所有事情讲清楚的！”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狭雾山半山腰，鳞泷居就要到了。
“流歌姐姐，美嘉等下要跟着你进家里去吗？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有当闲散幽灵经验的人和没有被幽灵跟随经验的人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让美嘉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家门还不告诉大家，不太好吧。
虽然好好解释的话大家都能理解，但这一时半会可解释不清，要是暂时不解释，过后才说“其实昨天晚上有幽灵在”也太吓人了吧……
“嗯！决定了，美嘉就不去凑热闹，自己在外面四处转转好了。反正美嘉是幽灵，不会冷也不会饿。”
“好像只能这样，先委屈你一下了，美嘉。”
于是流歌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上了山，时隔两个多月再次回到家。
这次回家的时间比她预想中的要早一些。某种意义上，她还要感谢镜华——她弄伤了她，让她有了“养伤”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样回家待几天，多少能减轻流歌的心理负担。
好吧，并没有减轻多少，她依然是顶着负罪感回来的。比起拿养伤充当借口，对流歌来说，用“主公还有事找她”当作借口才更有说服力。
但无论如何，这次这个家她是非回不可了。
我遵守约定回来看你了哦，义勇。虽然并不是为了你回来的……抱歉。
狡猾的大人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就这样挂着雷打不动的微笑敲响了门。
“咚咚。”
“吱呀。”
正如流歌预料的一般，红色天狗面具出现在门后，面具下面散发出淡淡的、高兴的气息。
“你回来了，流歌。”
鳞泷伸出手来，虚虚地扶着流歌的手臂，把她带进屋里。屋子里面一如既往地映照着暖黄色的烛光，地面上的被褥才铺开一半，另一半还团在一起，看来，她来得刚刚好。
“我回来啦，师父。没打扰您睡觉吧？”
流歌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她和鳞泷两个人能听见。
“如你所见，没有。不过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你要想进里屋去还不吵醒他们可有点难度。”
鳞泷的家在义勇刚入门那一阵经历了一次扩建。孩子太多屋子太少，空间逐渐有些拥挤了。于是在主公大人派来的帮工和四个人的齐心协力下，小木屋多了一个房间，前缀的那个“小”字终于能被去掉了。
如今，最里面的房间是女孩子住的，往外是两个男孩子，最外面则是鳞泷。
嗯，是不是该给里边那间房加个门了？
“哎呀……没办法了。但愿我这个师姐能压住他们的起床气。”
“放心吧，等他们看清楚是你，就顾不上抱怨了。”
流歌听出了师父话语中的笑意。她已经能想象出两个师弟会露出怎样的笑容了，大概只有这几个瞬间能让她觉得，回来一趟真是太好了。
“好……总之先尝试一下不惊动他们……”
她蹑手蹑脚地向里屋走去，脚步声自然被隐去，问题是拉开门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吱。”
“……”
这块上了年纪的门板最终还是背叛了她。
“谁？”
锖兔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流歌索性一下子把门开到底，堂堂正正地出现在门口。
“呦。”
她轻轻地冲房内打招呼。
“……师姐？”
“是我。抱歉，吵醒你们了——”
“欢迎回来。”
“师姐。”
流歌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两人一人一句地围住了。紫眼睛和蓝眼睛带着困意迎接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一手按一个脑袋，把他们刚从被窝里挣扎出来的头发揉得更乱。
“嗯嗯，看你们一点没变我就放心了。”
锖兔和义勇笔直地站在流歌身前任凭她摸头，两人趁机检查起流歌的状态来。不过这一次不同以往，两人都闻到了从师姐身上传来的药味。
两人一下子清醒了，两双眼睛立刻锁定在流歌脸上。
“师姐，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都快愈合了，别担心。”
“真的？”
“真的。”
“没骗我们？”
“没有。”
流歌对两个孩子打包票。她真没骗他们，肩膀上那个伤过了两天一夜已经好了大半，她只要去金银屋换一次药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
“嗯，我相信师姐。”
呵呵……这两个小大人。
“好了，快回去接着睡吧。我打扰到你们已经很抱歉了，再耽误你们做好梦可不行。”
“没事的，师姐。”
“嗯。师姐回来，才有好梦。”
“哎呀，语言艺术进步很大嘛，义勇。”
流歌被哄得笑意盈盈，她夸了义勇一句，把人夸得局促起来。流歌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把他们拍回被褥里，正打算自己进到里间去，一抬头，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景象。
流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瞪着眼睛，眨眨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然后机械般地扭头寻找鳞泷。
鳞泷掐着时候出现在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两个男孩子仿佛在说：“师父你忘记告诉师姐了吧！”的揶揄的眼神中，拉过那个从里间探出头来的小巧身影。
女孩子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眼尾下垂，眼角翘起，在鳞泷的手提灯的映照下，充满探究但又很清纯的目光在流歌身上流转。
“没来得及和你说，”鳞泷开口道，言语间竟有一丝丝阴谋得逞的笑意——无他，流歌当下的表情实在是精彩——他用当初流歌向他和锖兔介绍义勇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介绍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这是真菰，你的小师妹。”
“你好，大师姐？”
真菰乖巧伶俐地问好，她的嗓音让人想起狭雾山的清晨。
“……真菰？”
流歌无情绪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是真菰。你是流歌师姐，对吧？我总是听锖兔和义勇提起你。”
真菰上前一步，笑得甜甜的，歪头等流歌的下文。
“……师父，你是说……在我离开的这短短两个月里，你捡了一个小师妹回来？”
流歌的嗓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了。
“嗯。就是这样。详细的情况我明天会和你说……”
“——所以，我有师妹了？！”
一股暖烘烘的喜悦终于从流歌心中涌动出来，让她难以自制地发出了轻声的庆贺。
在这一刻到来前，她还从来不知道她心里也如此渴望一个师妹。毕竟她虽然都二十三了，却还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孩子，曾经在道场也是最年少的弟子，只有在鳞泷这里她是师姐。虽然她有了两个师弟，可师弟和师妹终归是不一样的！
“真菰，真菰？”
流歌一边喊着真菰的名字，一边干脆蹲了下去，让小师妹好好看清她。
“我在呢，师姐。”
真菰背着手，笑着答应了她。她觉得这个师姐很有趣，和锖兔义勇说的一样，不，还要更有趣。
真菰不知道自己细软的一声声“师姐”对流歌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若不是流歌念着初次见面要留下好印象，她的手早就出现在对方的头发上了。
“你今年多大了？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喜欢什么物件？想要什么师姐都帮你置办。”
她几乎把“让孩子们赶紧睡觉”一事忘到了脑后。
趴在被窝里的两个男孩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义勇已经满脸呆滞，用眼神询问锖兔“师姐没问题吧？”，后者无奈地摇头，“大概吧。”
嗯，其实他刚得知义勇要过来时也是差不多的德行。不过他和义勇同龄，更像是多了个玩伴，而流歌大概是在享受拥有一个可爱的妹妹的感觉吧。
“谢谢你，师姐。我现在十岁，喜欢甜甜的东西，喜欢油菜花，没什么额外想要的。”
真菰大大方方地一一回答，末了，她俏皮地加上：“硬要说的话，我现在有点困，想睡觉。”
“哎呀，抱歉，我太激动了……咳咳。”
流歌立刻收了心思，回头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两个师弟，又对真菰说：“你介意和我睡一间房吗？”
“完全不会，我想和师姐一起睡。”
“那就好。你们也快些睡吧，锖兔，义勇，晚安。”
锖兔和义勇对她道了晚安，流歌便起身与真菰一起进了里间。她的被褥还好好地在橱柜里放着，拿出来一铺就能睡。
躺进了熟悉的棉被里，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听着身侧小师妹轻软的呼吸声，流歌竟然产生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这两个月好像经历了好多事……
无论如何，今天先融化在被窝里吧。
——————
大正悄悄话：
在没有提到鬼桃丸的去向时，可以默认他在充当高空巡回天眼、在向鸟类打听流歌的辖区内还哪里有鬼、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着炒栗子发呆。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