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我的教室！埃弗里！”斯内普吼道，他一甩袖子，通过一道小门回办公室去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悉听尊便。”西弥斯把书本、羽毛笔和墨水往空坩埚里一甩，拔出魔杖一挥，“坩埚移动！”那口大铜锅就飞到墙角去了。
等到他也出了教室，两个学院的学生们像炸开的噼啪爆炸牌一样。斯莱特林们主要在抱怨西弥斯扣去的分数，格兰芬多们则好奇起两人间的关系。
“要我说，他可真够酷的！敢公然挑衅斯内普？还从来没有人试过——或者有人试，但被开除了？”罗恩兴奋地说，“他就不怕斯内普告诉他父母？我要有这么个教父，日子干脆别过了得了。”
“西弥斯的父母都不在了，罗恩。”哈利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包括西弥斯父母曾是食死徒的事。
“啊……唉……”罗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赫敏忧心忡忡地说：“哈利，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西弥斯毕竟是因为我们才……”
哈利没能回答，因为斯内普教授又走了进来。他没有管尚显嘈杂的学生，自顾自地将一种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的制作过程写在黑板上并做好标记，然后转过身来，头发杂乱地垂在脸侧。
“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现来提出来！我可不想送任何人去校医院！”
西弥斯去了学校图书馆，把之前斯内普教授塞给他的那本烂教材借了出来。令他没想到的是书上写满了潦草的笔记不仅详细解释了魔药的原理，更添加了大量改进配方。
“要是斯内普先生能把这些内容的十分之一在课堂上明确讲出来，也不至于无聊到找不到事做去攻击哈利。”西弥斯暗自思忖。
他在图书馆坐了两个小时，估摸着差不多下课了才再次返回，正巧碰着罗恩和哈利两人收拾好东西出教室。
“西弥斯！课上的事谢谢你了——不然格兰芬多就要扣分——啊，抱歉，我害你扣分了。”哈利有点语无伦次。
西弥斯耸耸肩：“没关系的，他就是那个样子的。”
“哦，对了！要不要一起去看海格？他说做了岩皮饼。”哈利半是热情半是感激地说。
“好啊，但是我得先和斯内普教授好好探讨一下。要一起来吗？”西弥斯笑道。
罗恩和哈利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不了不了，我们去海格那里等你。”说完两人就一溜烟地跑了。
西弥斯敲了敲斯内普教授办公室的门。“在吗？教授？”
“不见。”斯内普教授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沙哑。“那我进来了。”西弥斯轻车熟路地拔出魔杖，“阿拉霍洞开。”
“谁让你进来了？还是你想把禁闭延长五个小时？”斯内普教授对他怒目而视。
“闭锁与封闭通常是青春期年轻人的心理特点，教授。我不认为把自己锁在地牢里是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阴暗的光线和恶心的魔药材料，“我想，我的教父需要他的教子的陪伴和关怀。”
“我不需要！”斯内普的双眸空洞而冷漠。
“教授，你知道吗？实际上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你们你的人了。你们以为我死了的那五年，我处在绝对的孤独中，就好像……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过去、未来，一片茫然。苦痛都是自己的，幸福都是别人的。我失去了最爱的祖母，我失去了所有家人——哪怕我的父母无情得很。”
西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倾诉：“我反复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我是一个人了。我反复咀嚼苦难，像你一样，我的教父。”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吗？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祖母对我说：‘从今往后我不能再爱护你啦，你要替我爱着自己啊。’自那时起，我的人生被改变了。我不能浑浑噩噩地活着，不能怀揣恨意对待世人，因为曾经有人爱过我，我要替他们爱我自己，爱这个世界。”
“教父，你明白吗？”西弥斯笑着，眼里却闪着泪花，“分院帽把我分到斯莱特林，是因为我的爱已经自私了、狭隘了。但我在哈利身上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还未失去热情的，还能有人爱着的「我」。我不怪你没有养育我的意愿，但能不能恳请你放下往日的恩怨，放下命运的不公，对待学生好一点？”
斯内普教授久久不语。两人在沉默中相对了十分钟。最后西弥斯将那本《魔法药剂和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悄声说道：
“我明白了，教授。”
他走到门口，背后突然传来一句：“八点把你的坩埚带着，缺了的课必须给我补上！”
西弥斯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将门轻轻带上。
他在去往海格小屋的路上碰见了赫敏。
“谢谢你帮我和哈利出头……斯内普……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感谢关心。我早看我那位大蝙蝠教父不爽很久了，既不尊重别人也不尊重自己。“西弥斯耸耸肩。
“啊，对了，你搬坩埚的那个咒语……”
“移动咒,《实用咒语大全》第78页。回见——“西弥斯一阵头痛，连忙和赫敏告别——他大概知道赫敏为什么不受同学欢迎了。
等他坐在海格小屋温暖的壁炉前时，哈利和罗恩早就等在那里了。海格的大狗牙牙流着口水欢迎他，西弥斯微笑着看它伸出舌头将唾液均匀涂抹在自己的长袍下摆。
在斯内普教授那里压下去的怨气好像又腾起来了呢。
海格把桌子上的岩皮饼使劲往他手里塞。西弥斯盛情难却，接过来咬了一口。
“咯——”西弥斯的笑容彻底崩坏。
哈利和罗恩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伙计，咳，为了你余生的口腔健康着想，我不认为用牙齿和它较劲是个好主意。”趁着海格去栓狗的工夫，罗恩小声说。
“你们不会是故意不告诉我的吧？”西弥斯竖起眉毛冷着脸——简直和斯内普一模一样。
哈利和罗恩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哈利打圆场道：“哪有哪有，只是没来得及。”
“好吧，嘶——铁齿钢牙！”西弥斯抬手给了自己一发魔咒，然后嘎吱嘎吱大嚼起来，“其实抛开硬度不谈，海格的岩皮饼做得不错。”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海格正好进屋，手里拿着一截剪下的《预言家日报》，瞧见西弥斯吃得开心，又乐呵呵地拿出一大堆坚持要他们带走：
“嘿，总算找到愿意欣赏我的手艺的了！之前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来过一次就不再来，我还怀疑自己的手艺来着！”
哈利和罗恩一脸苦笑着收下。西弥斯腹诽，怕不是老人家牙口本就不好，你整这么一出给两位校长把牙都给磕下来几颗。
之后哈利发现了《预言家日报》上面关于古灵阁被盗一事的报道，西弥斯也不甚在意，毕竟那群妖精也就惟有几次暴动比较有研究价值，至于他们的金库被盗？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一人抱着一个纸袋向城堡里走。
“埃弗里，你可把我们害惨了。这个饼真的是给人吃的吗？”罗恩报怨道。
“呵，那是你没吃过更硬的。我建议你去试试法棍。众所周知，在巫粹党之乱时是有麻瓜成功用法棍砸倒了黑巫师的。”
哈利问西弥斯：“巫粹党之乱？那是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建议你去图书馆翻翻《圣徒之罪：动荡年代》。里面对盖勒特·格林德沃及其党羽的行为有详细的记述。不过现在，”西弥斯看了一眼罗恩，“如果你们还吃得下的话，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在礼堂门口遇见了双胞胎。
“啊哈，我们的英雄回来了！”弗雷德大叫一声。
“快去看斯内普的脸色！我做梦都没看见过老蝙蝠露出这副表情！”乔治一把搂住了西弥斯。
“呃？是么？”
他们进入礼堂时，四面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另三个学院是深深的钦佩，斯莱特林那桌则大多是嫉妒。斯内普教授却并没有在教师席上。
“斯内普……教授刚刚离开了，似乎校长要找他谈话。”西奥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替波特和格兰杰出头——尤其在斯内普是你的教父的情况下。”
“老实交待，埃弗里。”德拉科恶狠狠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和院长搭上关系的？还是教父！”
“如果你肯友善一点的话，我会很乐意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父亲和斯内普教授的纯洁的斯莱特林的友好往来。”西弥斯给自己拿了一块南瓜派。
“那好吧。”德拉科把刀叉放下，“请——您告诉我。”
“这样就好了，记住，高贵的斯莱特林要时刻保持礼仪和优雅。”
“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况且对于一些血统低下的……没必要。”
“好吧。在他们还在霍格沃茨上学时，他们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在他们毕业后，一起加入了……神秘人的那个团伙。”这下不仅是德拉科了，周围一圈人都朝他看来，多数带着憎恶的眼神。
“嘘——”布雷斯连忙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捂住了他的嘴。
“你知道什么是能说的吗？”西奥多发现自己很难在西弥斯旁边保持冷静。
“知道，他们敢做，就不怕我说？况且我父母都死了好多年了，我孑然一身，又不怕别人怎么说。”西弥斯脸上仍然是淡定一片，“我父亲多次请求斯内普教授成为我教父。而他总是拒绝。我父母在神秘人倒台的前夜被其所杀后，魔法部从埃弗里老宅中找出了我父亲的遗言——上面明确指认斯内普教授为我的教父。还有一个手印，是伪造教授的。教授从来没有提过异议，也从未写过一封信来关切过我。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
西弥斯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你这十年来都是一个人过的？问题是你才十一岁啊？”德拉科大惑不解。
“准确来说是五年……对不起，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西弥斯三两口吃完南瓜派，起身离开长桌。
“让他静静吧。德拉科，不是所有巫师家庭的小巫师都有像你一样至少齐全的家人。一个人要面对和承受的东西总比一家人多的。”西奥多道。
傍晚八点，西弥斯从议论纷纷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出来，先到魔药课教室搬出坩埚，然后叩开了斯内普教授的门。
“晚上好，教授。今天的课题是？”西弥斯开门见山。
“我想你已经完成了三年级以内的课程？”斯内普教授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板着脸说道。
“是的，不过我认为还没有理解这些药剂背后的原理和逻辑。”西弥斯从善如流。
“看来你并没有像格兰杰小姐那样狂妄自大。”斯内普教授轻轻点头。
西弥斯不置可否。他不想让本就些许低沉的心情沉到谷底，因而故意避免了争执。
“今天是简单魔药理论。简单魔药通常由一种主材料和几种调和材料调配成。……”
“主材料一般在调配过程中加入。这是因为主材料生效条件较为特殊，需要先行创造『环境』。主材料加入后，通常用其他材料对药性进行微调。……”
“所有的魔药大师都有自己惯用的『环境』。这对于中性药剂可以普适，但对于烈性药剂就必须有所变化。……”
“我希望你能用这一周，仔细阅读这本《魔药理论：从鼻涕虫到蛇怪毒牙》的前三章，并完成一篇关于你自己的『环境』的论文。”斯内普教授拿出一本书，盯着他的眼睛道。
“是的，先生。有长度要求吗？”
“越长越好。现在你就可以开始了。”斯内普教授道。
西弥斯没有着急开始，而是先将自己掌握的魔药知识从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打开那本《魔药理论》，从里面找到构建『环境』的相关知识，随后掏出羽毛笔和羊皮纸，结合着那本写满笔记的《魔法药剂和药水》开始进行猜想。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人挥笔和不知名材料在药罐里不时的“咕噜”声。
斯内普教授感到很震惊。从八点到现在将近午夜，西弥斯不间断地使用一种针对魔力的简易超感咒。他把种种魔药材料拿在手里感受，然后将它们又一一放回去。他好像乐此不疲，几乎把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储存柜清空了一遍，然后一脸满足地将一张写满魔力描述的羊皮卷揭起来给黑着脸的斯内普教授看。
而这种研究魔药的方式是他从未见过的。
“希望你从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幼稚行为中有所收获。现在，回去睡觉吧。”斯内普教授魔杖一挥，西弥斯的坩埚就飞进了旁边的一个柜子里。
西弥斯却站着一会儿不动，突然扑进斯内普教授怀里：“谢谢你，西弗勒斯教父。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
斯内普教授愣了一下，旋即想要把他推开，却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说。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有人劝我睡觉。”
是啊，我太幼稚了。
幼稚到因为一句话就改变了喜怒。
梅林逼我长大，我却还是这么……不成熟。
西弥斯想着，一滴眼泪在自我煽情中落下。
然而他感觉到一双手反抱住了他。抬头看去，他的教父正扭过脸不去看他。
“把你那双哭花了的小眼睛给我转过去。我还没那么容易被感动。”
斯内普教授推了他一把，冷冰冰地说：“现在，赶紧给我回宿舍去！”
已经开始越来越短小了……[掉头发.jpg]
以后可能就一直是这个字数了（直到开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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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4 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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