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学期结束还有两个星期,天空突然放晴,变成了明亮耀眼的蛋白色。泥泞的土地蒙上一层白霜,城堡里洋溢着圣诞节的忙碌气氛。
弗里维教授已经在他的教室里装饰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它们会变成仙女,扑棱着翅膀。
哈利看向教职工桌上坐的阿莱特,她正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自从哈利从赫敏口中得知阿莱特不是布莱克的兄弟姐妹后,他的心里轻松不少。
他想起那天他从德斯礼家跑出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椅子旁边坐着的黑发女人。哈利觉得她们有种说不清的相像,尽管那时侯他并没有看见那女人的长相。
但愿她不是来替那个西里斯布莱克监视自己的吧。
“哈利,哈利……”赫敏连着叫了几声哈利的名字,她伸手在哈利眼前挥了挥“你有什么想要让我们帮你带的吗?”
哈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霍格莫德有什么,你们……随便给我带点吧。”
“你刚刚在想什么,我们叫了你很多遍。”
哈利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什么:“赫敏,你不是说布莱克教授写了很多书嘛,那她一定知道怎么对付摄魂怪。”
“你可以找机会去问问她。”
哈利跟裹在斗篷和围巾里的罗恩赫敏道别后,他站在塔楼上看着众人嬉笑的背影,看着远处闪着光亮的霍格莫德,窗外飘起了雪花,城堡里静悄悄的,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哈利匆匆地披上隐形衣走出塔楼,来到庭院。
哈利紧张地喘息着,观察着四周,没什么人,很好……
还不等哈利松口气,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被人架着来到走廊的雕像后面。
“放开我,放开我。”哈利挣扎着。
“隐形衣?好办法,但不够聪明。”乔治笑了笑,一把将隐形衣掀开,哈利在原地凭空出现。
“你们要干嘛。”
“我们给你看个好东西——”弗雷德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说着把一卷羊皮纸递给哈利,
那是一张大大的正方形羊皮纸,磨损得厉害,上面什么也没有。哈利盯着它,怀疑又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恶作剧。
“还真舍不得送给你,不过我们已经记熟了。更何况你比我们更需要他。”乔治珍爱地拍着羊皮纸说道。
“我要一块旧羊皮纸干什么?”
弗雷德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旧羊皮纸?!它才不是——乔治,开始吧。”他拍了拍乔治的手臂,乔治从袖子里掏出魔杖点了点:“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刹那间,细细的墨水线条像蜘蛛网那样从乔治魔杖尖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相互连接,纵横交错,扩展到羊皮纸的每个角落;然后顶上现出了字样,是绿色的花体大字: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专为魔法恶作剧制造者提供帮助的诸位先生隆重推出
活点地图
……
阿莱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细小的雪花簌簌地落在她的袍子上,她带着黑丝绒手套,棕色的麂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霍格莫德看上去像一张圣诞卡,茅草顶的小屋和店铺都覆了一层新落的白雪,房门上都挂着冬青花环,树上点缀着一串串施了魔法的蜡烛。
她远远地就听见路上传来学生们的谈笑声,阿莱特走进蜂蜜公爵,这里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她准备给小雷古勒斯寄点儿圣诞糖果,他今年写信告诉自己打算留校。
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许多美味多汁的糖果,阿莱特挑了挑眉,架子上的糖果仍然是她上学时眼熟的那几种:乳黄的奶油杏仁糖、粉色椰子冰糕、几百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一大桶比比多味豆……
当然,也有新品,比如蜜汁色的太妃糖,果汁奶冻球、奇异而松脆易碎的毛毛牙薄荷糖、冰老鼠,还有蟾蜍形状的薄荷冰淇淋(“真的会在胃里跳动!”)、糖丝织成的薄脆羽毛糖等等。
阿莱特提着篮子,她把自己觉得好玩的,好吃的糖果都抓了一大把放进去。纳威正坐在蜂蜜公爵的角落里舔着棒棒糖,他看见阿莱特微微一愣,圆圆的脸立马变得红通通,他看着阿莱特呆呆地喊了一句,那声音又小又弱。
“布莱克教授。”
阿莱特笑了一下:“你好啊,纳威。”
与此同时,阿莱特又碰见了几位六年级学生,一一点头问好,她提着大袋糖果,走进邮局。
“你好,帮我把这袋糖果寄给布斯巴顿的雷古勒斯布莱克。”
……
等阿莱特从邮局出来,她拐入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这里寂静荒凉,大片大片的枯树林被茫茫积雪覆盖,雪地上连麋鹿的车印都没有,整个地面像一张巨大的羊绒地毯,附近就是尖叫棚屋。
阿莱特眼前被一片晶莹的雪蒙住,在白翳下看见蹲在地上的少女被少年拉着飞快地往前滑去。
“我还想要!”
“慢点儿——哈哈哈……雷尔——”
“再滑一次!”
“小心点儿——阿莱特。”
簌簌的飘雪落在伦敦的每一处角落里,落在霍格莫德小镇上,恰如轻飘飘的思念落在心底,又如车轮碾过的印子一般。洁白的雪地上映着一对年轻恋人深深浅浅的脚印,耳边的寒风送来男女的嬉笑声,隐隐约约的,又好似是藏在记忆深处的从前。
一瞬间,阿莱特想到了雷古勒斯,想到了简、安妮、西里斯……她想到很多很多人。
忽然间,她听到一声怮哭,心下意识皱起来。
“我希望他找到我!”
“当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阿莱特听到了哈利的哭吼声,她抬脚走过去,看见赫敏在那里流泪,不远处站着罗恩,她听见赫敏说道。
“哈利,求求你——”
“求求你理智一点儿。布莱克做了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是不要——不要冒险,那正中布莱克的下怀……哦,哈利,如果你去找他,那正好让布莱克占了便宜。你爸爸妈妈不希望你受伤,是不是?他们绝不会希望你去找布莱克!”
“我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希望什么了,就因为布莱克,我从来就没跟他们说过话。”哈利断然说道。
一阵静默。
“布莱克——”罗恩惊讶的叫声让哈利和赫敏连忙转过头“教授。”
阿莱特点了点头,她走过去看着坐在那里的哈利,“你介意我坐这儿吗?”阿莱特礼貌地问道。
哈利摇了摇头,他往旁边挪了挪,阿莱特紧了紧袍子坐在哈利旁边。角落里,赫敏瞪了罗恩一眼,罗恩有些委屈地看着赫敏:“怎么了,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儿。”
“哈利——”阿莱特想了想,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是想劝我别杀了西里斯布莱克,大可不必!”哈利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事实上,他虽然姓布莱克,但早就叛逃家族了。”阿莱特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立场来劝你不去杀了他,当我们爱的人被杀害,我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只是,你想过吗?你靠什么杀了他?”阿莱特冷静地看着哈利的眼睛“你会的咒语不够多,魔法不够强大。一个强大的成年巫师,还是黑巫师,你靠什么去杀了他?”
“你去只是送死。”
哈利双眼通红,一团愤怒的火焰在眼睛里熊熊燃烧,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的声音颤抖着:“那难道就让我这样坐以待毙吗!尤其知道他杀了我父母后——”
“哈利,我也有爱的人死去……战争年代,死的人太多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蛰伏,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你要强大自己。保证你的对手能一击致命。”
哈利沉默了,他低下头,肩膀不住地颤抖着,豆大的眼泪掉在雪地里,濡湿一小片雪地,落在隐形衣上的泪水也显得晶莹剔透。
阿莱特伸手,她摸了摸哈利的头,抿了抿唇:“哈利,这不怪你……书本里什么都有,学校里什么都教,却唯独没教会人生的必修课——生离和死别。”
哈利顿了一下,他的哽咽声更大了。
“这门课,不论是你还是我,任何人都要用一生去学习。”
“不怪你,你只是个孩子。”阿莱特叹了口气,说着她摸了摸哈利柔软的头发。
哈利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阿莱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滋滋蜂蜜糖放到哈利的手心上:“吃点儿糖,仔细想一想,心情会好很多。”
“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哩,你们都是容易冲动的年纪。”阿莱特轻轻笑了一下。
“他在霍格沃茨吗?是谁?”哈利追问道。
“他在布斯巴顿读书。”
“你的儿子一定很幸福。”
阿莱特忽然沉默了,她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声音艰涩:“不,我不是个好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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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活点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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