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面大办公室的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似乎有些恼火,皱着眉头抬眼望去却正好看见梦苡棠风风火火的就朝恒雨办公室走去。
冷雨然刚蹙起的眉头倏地松开,嘴角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追随着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她倒要看看,今天演的是哪一出。
梦苡棠这口气,从昨晚提到今早,憋了整整一夜都没消,其实根本就不想再理恒雨了,讨厌死这个人。
可理智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担忧,大脑还在跟情绪拉扯,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天刚亮她就跑出去,绕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开门早的药店,仔细比对了半天,挑了支口碑最好的活血化瘀药膏。
一进公司大门,就直奔企划部过来了。
走到恒雨办公室门口,连敲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恒雨正盯着电脑屏幕看项目方案,指尖还悬在键盘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抬头。视线里,梦苡棠攥着拳头站在门口,脸绷得紧紧的,眼眶还有点泛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径直穿过办公桌间的空隙,走到了她身边。
恒雨满脸惊愕,下意识地投去询问的目光。
“站起来!”
梦苡棠的声音不大,底气很足。恒雨愣了一下,竟真的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缓缓站起身,一手还搭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无辜,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看见恒雨那副茫然无辜的模样,梦苡棠心里其实 “咯噔” 一下,差点没绷住笑 —— 这人明明昨晚还在拳台上气场全开,此刻却像只被捏住翅膀的雀儿,眼神里满是无措,反差实在太大。可那股憋了一夜的火气还没散尽,脸上的表情一时转不过弯,只能硬撑着继续黑着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
她没说话,直接伸手去拽恒雨的毛衣下摆。指尖刚碰到柔软的针织面料,就发现里面还套着件白色衬衣,又顺势勾住衬衣边角,一把将那塞进裤腰里的部分拽了出来,露出后腰那片还泛着红的皮肤。
紧接着,她迅速从兜里摸出药膏,拧开盖子,狠狠挤了一大坨在掌心,不等恒雨反应,带着凉意的手掌就直接伸进了衣服里,在红肿处用力揉搓起来。
“轻点……” 恒雨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左盾的重拳本就力道十足,伤口早被牵扯得隐隐作痛,梦苡棠这几下揉搓又急又重,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向来不是怕疼的人,可这丫头的动作实在太粗鲁,半点没顾及她是个 “伤员”。
“闭嘴!” 梦苡棠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稍稍放轻了些,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还恶狠狠地白了恒雨一眼 —— 明明是心疼她的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训斥,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哟~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细节?这才一晚上没见,都发展到这么豪放的程度了?”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冷雨然斜斜地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眯着眼睛来回打量着她们,眼神里写满了 “我都懂” 的调侃。
梦苡棠闻声转过头,视线刚触到门口的冷雨然,脸颊 “唰” 地一下就红透了 ——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推门进来时太急切,竟忘了关门!更要命的是,自己的手还实实在在地伸在恒雨的衣服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药膏的黏腻与皮肤的温热,这姿势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指尖蹭过恒雨的腰侧时,还听见对方轻嘶了一声。慌乱间,她顺手拽了把恒雨的毛衣下摆,将露出的衬衣和伤处严严实实地盖住,又抓起桌上的药膏,“啪” 地一声扔在恒雨面前,声音带着点羞恼的僵硬:“自己擦!”
话音未落,她也不敢看冷雨然脸上那促狭的神情,更不敢回头瞧恒雨的反应,低着头快步从冷雨然身边挤过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办公室,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冷雨然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轻笑了一声,随即转过头,依旧斜倚在门框上,抬了抬下巴朝恒雨问道:“她这是怎么了?进来一阵风,出去一阵火的。”
恒雨低头看着桌上那管还没拧上盖子的药膏,指尖轻轻碰了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却依旧简洁:“生气了。”
“生气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冷雨然挑了挑眉,终于放下交叉在胸前的双臂,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恒雨办公桌前,伸手拿起药膏看了看。
“差不多吧。” 恒雨漫不经心地应着,指尖已经将桌上的药膏收拢,利落地塞进了裤兜,仿佛那管带着余温的药膏是什么宝贝。
“真变态。” 冷雨然嗤笑一声,嘴上吐槽着,手却已经伸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掀起恒雨的毛衣下摆。当看见那片擦过药膏的皮肤不仅没消肿,反而泛出了更深的紫青色,连边缘都透着吓人的红肿时,她脸上的玩笑意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弄的?” 冷雨然皱紧眉头,指尖悬在伤口上方,终究没敢碰,抬头看向恒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昨晚去了七叔那里。” 恒雨轻轻拉开她的手,将腰间的衣服抚平,顺势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冷雨然转身靠在恒雨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恒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药膏,随口问道。
“自作孽!”冷雨然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把自己伤成这样,还惹得人家气呼呼的,图什么?”
“哦。” 恒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压根没把冷雨然的嘲弄放在心上。她的思绪早就飘远了,满脑子都是刚刚梦苡棠红着眼眶、皱着眉头给自己擦药的认真模样 —— 那丫头手上动作粗鲁,眼神里的心疼却藏都藏不住。
昨晚守在楼下时的忐忑不安、胡思乱想,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裤兜里的药膏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在她心湖漾开层层暖意,整颗心被填得满满的、暖暖的。她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冷雨然接下来的数落都没听清。
虽说梦苡棠从未在她面前,正面回应过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但恒雨也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
自己想要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也已经不是遇到问题就会烦恼的年龄,问题嘛,解决就可以了,纠结与迟疑反倒成了多余的内耗。
“姐跟你说话的时候……” 冷雨然见恒雨半天没反应,指尖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魂都飘哪儿去了?”
“什么?” 恒雨这才猛地回神,茫然地抬头看向冷雨然,眼神里还带着刚从思绪里抽离的恍惚,显然是半点没听清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冷雨然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突然就没了继续数落的兴致。她摇了摇头,嘴角反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没什么~挺好的!”
梦苡棠刚刚那在意的神情,冷雨然觉得现在想当孟婆估计是来不及了。
冷雨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方才调侃恒雨的轻松笑意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锐利。
于她而言,开玩笑什么的不过是生活里的调味剂,就像咖啡里的方糖,能添几分甜,却终究不是必需品。
她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职场博弈、人情往来、私事闲趣,到了她这里,自带一套排序规则。
可此刻,她眼下被情绪影响了。看着文于东发来的信息,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将信息转发给了恒雨。
夜晚的时候,几个人就凑在了丹宁汇。
冷雨然将文件往桌中央推了推,指尖点在关键数据栏上,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慵懒,换上了少见的凝重:“目前从手里的资料来看,‘逐鹿’的问题远比表面复杂,核心矛盾早超出了商业行为的范畴,而且现在挽回有点晚了,可能我出面的意义不大了。”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沉郁,“不过我可以试着联系 H 市的警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但说实话,就算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逐鹿’经此一遭,也得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怕是缓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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