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后悔好像有点晚了。
恒雨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求饶，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完全看不出是要跟他算账的样子：“听说你收藏了几辆限量款？” 尾音轻轻上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让佐藤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战战兢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抖得连解锁都费了好一会儿劲。划开相册，找到自己收藏的限量款跑车照片，他飞快地将手机递到恒雨面前，头埋得更低了：“姐，你随便挑，不、不！全都拿走，这些都给你！”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还在不停颤抖，手机屏幕都跟着晃来晃去，生怕恒雨不满意。
什么限量款跑车能比他的命重要啊！
恒雨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没说话。烟雾从她唇边溢出，模糊了她的眼神，却让佐藤令更觉胆寒。
佐藤令僵在原地，双臂绷得笔直，双手依旧保持着递手机的姿势，手机屏幕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映得他满是冷汗的脸格外狼狈。他不敢收回手，更不敢抬头看恒雨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哀求：“姐，姐，你还喜欢什么？我都给你！真的，只要你说，我马上给你弄来！”
他心里早已慌成一团乱麻，只剩下 “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 的念头。
那些限量款跑车、珍藏的手表、甚至名下的几套公寓，此刻在他眼里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能让恒雨消气，只要能让她放自己离开这个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包厢，除了这条命，其他的他什么都愿意拿出来。
“我发誓，我真的发誓！” 他慌忙补充，语气急切得像是怕恒雨不信，连带着肩膀都开始轻轻颤抖，“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要是我再犯，你怎么罚我都行！” 他甚至不敢说太重的誓言，怕自己真的做不到，更怕触怒眼前这个气场骇人的女人。
恒雨依旧靠在沙发上抽烟，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没立刻说话。烟雾在她眼前缓缓散开，模糊了她的神情，却让佐藤令的恐惧愈发浓烈。
二楼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甜点的香甜与淡淡的酒香。梦苡棠坐在冷雨然身边，手里捧着一小块草莓慕斯，银叉轻轻叉起一点送进嘴里 —— 绵密的口感裹着草莓的酸甜，却没完全驱散她心里的惦记。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忍不住偷偷瞟向包厢门口，心里反复琢磨：恒雨到底是去了哪里？佐藤令出去叫她也有快半小时了，怎么两个人都没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旁边的周梦瑶正缠着冷雨然闲聊，话题从最近的画展聊到新开的咖啡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热络，眼神也一直黏在冷雨然身上。
冷雨然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几句，指尖还无意识地帮梦苡棠拨了拨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恒雨与佐藤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佐藤令一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脑袋微微低垂，连平时爱晃的肩膀都绷得笔直，像是还没从四楼的压抑里缓过来；而恒雨走在前面，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下颌线绷得笔直，只有在眼睛扫到梦苡棠方向时，才极快地亮了一瞬。
那抹光亮像流星般划过眼底，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却又真实地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径直往沙发区走，刚走到沈墨兮身边，就被对方伸手拽了一下，顺势坐到了沈墨兮旁边的空位上。
“怎么？” 恒雨侧过身，干脆坐在了沙发扶手上，胳膊自然地靠在沈墨兮肩上，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梦苡棠的方向 —— 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刚好能看清梦苡棠捧着甜点的模样。
“你家小女朋友可比你好玩太多了，要不～让给我吧。” 沈墨兮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瞥见梦苡棠的眼神朝这边瞟过来，还朝她俏皮地眨了眨单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语气里满是调侃的意味。
“你试试。” 恒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梦苡棠，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若不是熟悉她的人，定会觉得她毫不在意。
“你敢乱动一下，那项目可就没有了哦～” 沈墨兮半点不怕她的 “威胁”，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胳膊绕到恒雨身后，双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脸还故意往恒雨的肚子上靠了靠，眼睛却依旧看着梦苡棠，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像是故意要让梦苡棠误会。
“到底有没有谱？” 恒雨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了拍沈墨兮的手背，眼神却依旧温和地看着梦苡棠，嘴角的笑意也没淡去。
“有～不过时间比较久。” 沈墨兮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恒雨与梦苡棠之间转了一圈，见梦苡棠只是笑着朝这边点了点头，眼底毫无波澜，连一丝假装吃醋的模样都没有，顿时觉得这玩笑开得没了意思，不够尽兴。她微微撑起身体，抬起头看向恒雨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抱怨：“你这人…… 放水了啊～” 说话间，指尖轻轻在恒雨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朋友间的亲昵打闹。
“你只是让我别乱动啊。” 恒雨侧过头看她，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情商变这么高了？” 沈墨兮被她堵得没话说，觉得这玩笑再开下去也没了趣味，便松开搂着恒雨腰的手，双臂抱到胸前，身体往后一靠，仰头躺进沙发里，语气里满是 “没劲” 的慵懒。
恒雨没理会她的小情绪，话锋一转，回归正题：“要多久？” 她指的是之前聊到的项目，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梦苡棠的方向 —— 小姑娘正低头小口吃着甜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发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得恒雨心头微暖。
“四月份应该就能定下来，但是项目成功了才能公开消息，前后将近一年吧。” 沈墨兮睁开眼，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顿了顿，又看向恒雨，带着点试探地问：“她那边等得起吗？”
“总比没的等强一些。” 对于文于琪来讲，她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怎么感谢我？” 沈墨兮偏过头，又恢复了之前的促狭模样，看着恒雨追问。
“你是不是找错债主了？” 恒雨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沈墨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可下一秒，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回梦苡棠身边，一心两用的技能发挥得淋漓尽致，连沈墨兮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重色轻友。
“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出手帮忙，跟文于琪可没什么交情。不找你找谁。” 沈墨兮没好气地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却更多的是调侃，“你这变化可真明显。”
“成了再说。” 恒雨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诚意。
“放心，你逃不掉的。” 沈墨兮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没谱的事情她可绝对不会承诺，敢答应下来，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恒雨闻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却带着十足的认可。她没再继续追问项目的细节，也没再多说感谢的话 —— 与沈墨兮多年的默契，早已无需过多言语来维系。目光再次回到梦苡棠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的梦苡棠正跟冷雨然小声聊着什么，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格外温顺。恒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那个捧着甜点的小小身影。
“梦瑶有戏吗？” 沈墨兮忽然凑近恒雨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她一边问，一边用眼神悄悄示意对面，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好奇。
“自己看。” 恒雨只是轻轻耸了耸肩，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说…… 你是只有跟那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才带情商的吗？” 沈墨兮瞬间皱起眉，用一种 “恨铁不成钢” 的眼神鄙夷地看着她，“好歹我也是个美女好不好？就不能多敷衍我两句？” 刚才还觉得恒雨对着梦苡棠时情商在线，怎么一转头对自己又变回这副惜字如金的模样，实在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看心情。” 恒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指尖甚至还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像是在回应远处传来的笑声。
“意思是，你现在还没心情跟我好好聊天～” 沈墨兮被她这态度逗得又气又笑，干脆伸手拽住恒雨的衣领，轻轻一拉，将她拉近自己面前 —— 两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刻意压低声音，带着点 “逼问” 的架势：“今天你不跟我好好聊，就别想走。”
“不敢，你看看对面。” 恒雨没挣扎，只是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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