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的眼神终于暗了下去，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水杯，“那都是后来的事了。我姐姐当初是为了她，才被迫嫁给我姐夫的。可她呢…… 她却对我姐做了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在呢喃，“所以我姐到现在，精神状态都不好，经常一个人发呆，连话都很少说。”
如果当初他能再坚持一点，阻碍姐姐的决定；如果当初他能早一点看清恒雨的 “真面目”，姐姐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从未消失过。
发光的真相在黑夜里爆炸，震耳欲聋。
梦苡棠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那些关于恒雨的美好印象，此刻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心里像被灌了铅，沉重得喘不过气。她终于懂了，昨天玩游戏的时候恒雨为什么不说初恋的名字。
“其实也没什么。” 燕飞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黯淡只是错觉，“这在江家也不算什么秘密，我还以为你多少了解一点。是我话多了…… 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梦苡棠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提醒，“不过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你，江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跟恒雨走得近，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嗯！知道了。” 梦苡棠机械地点点头，声音里没有一丝力气。这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燕飞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只有燕飞的目光，除了那一瞬间的暗淡，其余时候都显得那么平常，仿佛刚才揭露的不是一段沉重的过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从餐厅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微凉。燕飞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转头问她：“想不想去放烟花？附近有个江边公园，晚上放烟花很好看。”
“不要了吧…… 我有些累了。” 梦苡棠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根本没心思去看什么烟花。
“好吧，那就改天。” 燕飞没有多做争取，依旧是温和的样子，转身替她拉开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梦苡棠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燕飞，你恨她吗？”
“谁？” 燕飞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恒雨……” 梦苡棠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一字一顿地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呵呵～” 燕飞低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恨不恨”，反而绕开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这都不重要了，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再说…… 按现在的关系算，我们也还算一家人啊……” 他话说得模糊，既没承认恨，也没说不恨，只留下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背影，任谁也猜不透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这天晚上，梦苡棠彻底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燕飞说的那些话 —— 恒雨和燕宁的过往，还有那句 “禽兽不如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反复播放。她无数次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手指在对话框上悬停半天，却始终没敢按下发送键。直到天快亮，她也没等到恒雨的一句回应，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来越汹涌。
第二天，手机依旧安静得可怕，没有恒雨的消息。梦苡棠赌气似的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试图用沉默 “惩罚” 恒雨的失联。可她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又忍不住反问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气恒雨的过去？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无法认同。
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梦苡棠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踱步，心里的 “惩罚” 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焦虑。她想，自己要的或许从来不是惩罚，只是希望她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就好。
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快速敲下一行字：【你在干什么？】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又等了半小时，她的耐心彻底耗尽，手指重重敲下：【为什么不理我！】第二条消息发出，依旧是毫无动静。
焦急之下，她直接拨通了恒雨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声 “嘟～”，就被匆匆挂断；再打过去，还是同样的结局，一声之后便没了声响。梦苡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猛地想起冷雨然，或许冷雨然知道恒雨的去向？她颤抖着手，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冷雨然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忙音响了两声，电话接通了。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冷雨然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道温和的女声：“喂？”
“姐？姐是你吗？” 梦苡棠愣住了，反复确认手机屏幕，明明拨的是冷雨然的号，怎么会是姐姐？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糖糖，是我。” 梦元一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听不出丝毫异样，听筒里还能隐约听到布料摩擦的轻响。
“姐…… 那雨然姐呢？她在吗？” 梦苡棠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姐姐怎么会拿着冷雨然的手机？
“她在洗澡，你等一下。” 梦元一的语气自然，没等梦苡棠再问，就听到她对着远处喊了句 “宝贝，糖糖找你。”声音里的旖旎藏不住。
“所以姐…… 你跟雨然姐……” 梦苡棠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她隐约觉得这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相处，可又不敢确定。
“小美女～找我有事呀？” 没等梦元一回答，冷雨然的声音就接过了听筒，带着惯有的轻快，只是尾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梦苡棠瞬间把姐姐的事抛到脑后，声音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带着明显的颤抖：“雨然姐，恒雨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冷雨然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我真的联系不上她！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都两天了！” 梦苡棠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 还是她不想见我了？”
“你们吵架了？” 冷雨然敏锐地抓住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梦元一，对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来一个 “先安抚好糖糖” 的眼神。
“没…… 没有啊，她就是突然不见的……” 梦苡棠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其实她倒宁愿是吵架了，至少还有个能追问的原因，可现在这样毫无征兆的失联，才更让人心慌。
“你别急，恒雨不是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估计是有急事忙忘了回消息。我过会儿就回江城，等我消息。” 冷雨然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试图安抚电话那头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可她自己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安。
“哦…… 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梦苡棠还是忍不住追问，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各种不好的画面轮番浮现。
“不会的，别瞎琢磨，乖乖等我电话。” 冷雨然又安慰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梦苡棠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午后到傍晚，手机始终安静，每多等一秒，她心里的焦虑就多一分，这等待的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
另一边，冷雨然傍晚才匆匆赶回江城。一路上，她几乎每隔十分钟就给恒雨打一次电话，可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发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秦颖说初一以后恒雨没再回去过。
文于东说这几天丹宁汇就他自己，没其他人去过。
冷雨然靠在车座上，眉头紧紧皱起，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离开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恒雨的圈子不大，常去的地方屈指可数，按说不该这么难找才对。
“我能帮上什么吗？” 开车的梦元一看着她一通接一通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担忧。她知道冷雨然和恒雨的关系，也能感受到此刻冷雨然的焦虑。
“帮不上，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她。” 冷雨然没多犹豫，直接在路边叫停了车，扔下一句 “注意安全”，就拿着包匆匆下车，拦了辆出租车往恒雨家的方向去。
那里是她第一个能想到的、恒雨最可能待的地方。
出租车很快到了恒雨家楼下，冷雨然几乎是跑着上楼的。到了门口，她先轻轻敲了敲门：“叩叩叩 —— 恒雨？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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